第297章 你慌什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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羋瑤自行沐浴其間,秦豐便被她請出了房間。

“如何了?”

那老者意味深長地開口問道。

秦豐看著那個老者,很明顯,他是知道會有這樣的症狀的。

“你為什麼不事先告訴我一聲,也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不是?”秦豐抱怨道。

那老者卻是哂笑一聲:“作為一個男人,就應該有作為一個男人該有的樣子,這種事情你都扭扭捏捏的,那怎麼成?”

“呃……”

秦豐撓了撓腮幫,一時間竟是找不到可以用來反駁他的話。

隨即,那老者卻又是長嘆一聲,徐徐說道:“這女娃子身上被種下的是一種名為食心靈蠱的蠱,最大的作用便是蠶食受蠱者的心智,若不能解,或精疲力竭而死,或心智全失淪為行屍走肉。”

“不過萬幸的是,能夠解此蠱的老先生恰巧路過。”秦豐看向那個老者。

但此時,那個老者的雙眼中依舊灰濛濛的一片,空洞得很。

那老者輕嘆一聲:“難道到這個時候,你還對老夫有所懷疑麼?”

“並不是,我只是稍微有些感嘆罷了。”

秦豐如此說道。

不過,這也的確就是實話。

要知道先前曹徑下在羋雍德身上的蠱,可是尋遍七國醫者都難以進行醫治,還是依靠了秦不肖的界外醫術,花費了將近三年的時間才是得以破解。

相比之下,被曹徑作為最後殺招的,羋瑤身上的這‘食心靈蠱’,卻就如此輕而易舉地給破解了。

這樣的事情,換做是誰都會唏噓不已。

“所謂命運,或許也不過如此。”

老者幽幽地說道,語氣中甚至略帶幾分空靈。

秦豐看向老者,問道:“老先生,你相信命運麼?”

“相不相信都無所謂,如果命運真的確有其事,不論相信與不相信,它都依舊會在運轉著,倒不如不去想它,太傷腦筋。”老者說道,“老夫可還想多活幾年呢。”

秦豐聽罷,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老先生活得灑脫,真是讓我羨慕不已。”

“煩心事都是自己給自己找的不自在,活得灑脫不灑脫,還不全是看自己麼?”

“或許吧。”秦豐苦笑一聲,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擺在他眼前的,是一則緊接著一則的主線任務,而拋開任務不談,在這世上,在這七國之內也還有很多很多繁雜的事情等待著他去處理。

就是這樣不主動找事,事都回來找他的生活,實在是想要灑脫都灑脫不起來。

“小娃娃,蠱蟲已經死了,往後是不是你的福分,那可就難說咯。”

“此話怎講?”

“怎講,那就得從頭說起了。”

說著話,老者便是隨手摸了張椅子就坐了下來,“食心靈蠱乃是燕北苦寒之地,自千年玄冰窟中才能培育出來特殊蠱蟲,非但培養需要三五十年,並且一萬隻食心靈蠱中,能夠存活下來的不過二三,最終成蠱的就更是少的可憐。”

“如此難以培養,卻還有人去培養它,說明它的作用很大。”

“的確很大,但事實卻與你此刻所理解的,差之千里。”老者說道,“其實這食心靈蠱,是因為百年前一位巫蠱師的錯產物。”

“錯產物?”

“是的,那位巫蠱師是一位女子,並且是個痴情的女子。”老者說道,“可惜天不遂人願,她因為一場意外失去了摯愛。在那之後,她便依照古方研製情蠱,想要以所謂的‘真情’之力,讓她的愛人死而復生。”

“情蠱?”

秦豐一愣。

老者至此便輕嘆一聲:“可惜世間本就沒有什麼起死回生的辦法,何況還是難以駕馭的未知蠱蟲。正因如此,陰差陽錯之中,她沒能培育出‘情蠱’,卻培育出了貽害萬年的‘食心靈蠱’。”

“可是,這又與福分有什麼關係?”秦豐聽得是雲裡霧裡,不知所云。

而那老者長嘆一聲,便是說道:“且聽我說完。正因為食心靈蠱是情蠱的異變,所以雖然達不到傳說中情蠱的起死回生之效,但它唯一的解法卻與情蠱極其類似。”

“老先生你不是說從古至今,七國之內從未記錄過解法麼?”

“的確從未記錄過,因為解法之難,難於凡人孤身上青天。”

老者話至此處稍是一頓,彷彿藉著這一短暫的瞬間發出了一聲嘆息,隨後才是繼續說道,“解情蠱,需以真愛之人的血餵養三日,再以情解情。”

“以情解情?”

“就是交姌的意思。”

聽著老者如此直白而又露骨的解釋,秦豐不由得尷尬一笑,有些後悔問出這樣的問題了。

不過隨後,秦豐又問:“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因為我花費了二十多年的時間苦心鑽研,才終於為‘食心靈蠱’找到了其他的解法。”

“二十多年?!”

秦豐聽著此話,分明是頗為震驚。

與此同時,他也再一次由衷地感嘆命運之驚奇,幾乎令人瞠目結舌。

“我也曾為這唯一的解法,而苦惱至今。”

“原來老先生也曾遇到過食心靈蠱麼?”秦豐問道,“可這用鮮血灌養三日,再以情解情,似乎也並不困難吧?”

“呵,少年當真年輕的很。”

“呃……還請老先生賜教。”

“的確,滴血三天再行交姌,或許的確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但解情蠱亦或是解食心靈蠱,真正的困難並不是要做什麼,而是在於選人。”老者說道,“手骨之人意識受損,天下之大,又如何找得到所謂的真愛之人,找錯了又該如何?”

秦豐聽罷,心中大徹大悟。

“如此說來,老先生也……”

“不,我那個中了食心靈蠱的女兒很幸運,她本就有著一位同樣深愛著她的心上人。”

“那老先生為何還?”

“我這是氣的!你想想,你百般呵護,含辛茹苦養大的白菜,卻讓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癟犢子給拱了,你忍得了麼?”

“這不……呃……兩情相悅嘛……”

“哎,這種感覺說了你也不會懂,除非等到那天你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長大了要嫁人的時候,你就會懂的。”老者語重心長地說著。

秦豐忽的想到了什麼,立刻問道:“可說起來,老先生你還是沒有告訴我,福分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所鑽研出來的解法的要訣,便是在與以你的靈力去攻殺她體內一再削弱後的食心靈蠱。”老者說道,“而與此同時,你與她也將在一定程度上心意相通。”

“心意相通?”

秦豐一愣。

可還不等老者說些什麼,卻忽的被一道聲音所打斷。

嘎吱。

房門開來。

已經沐浴完畢,換上了一身乾淨衣裙的羋瑤,從房中走了出來。

“你們在說什麼呢?”

羋瑤問道。

而那個老者聽言,卻是笑著站起身來。

“老夫已經很久都沒有與人交談這麼多了,今天說的話可是比以往一年說的話還要多。”老者笑道,“既然女娃子已經沒事兒了,老夫也差不多該走了。”

說罷,他便是動身朝著走廊的前端走去。

“老先生且慢。”

“小娃娃,還有什麼事兒麼?”老者說道,“若還要醫治什麼的話,老夫現在已經吃飽了,就得開始收錢了。”

此時,秦豐還沒開口,羋瑤便先一步說道:“老先生救了我,我卻還沒能答謝老先生,這十分不妥,不如老先生告訴我你住在什麼地方,之後我會把謝禮送到。”

“罷了罷了,說句不害臊的話,老夫這都一把年紀了,卻還是個雲遊四方的浪子,只想著再等幾年壽命到了,就回老家落葉歸根也就罷了。況且今日舉手之勞,有幾個包子填填肚子也就罷了,就不勞煩小姑娘你破費了。”

“老先生,您還是接受我的好意吧,若是我父親知道了,可是會把我狠狠地訓一頓的。”羋瑤說道。

不過即便到了這個時候,她倒也還是習慣性的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那老者卻是微微一笑:“瑤公主是所有公主裡最受楚王疼愛的,楚王怎會忍心為了這等小事就罵公主呢?”

話音剛落,秦豐與羋瑤皆是一愣。

從頭到了,他們可從未吐露過身份。

“若公主真的有心,就把本該賞給草民的那些賞錢,賞給那些因為戰亂而流離失所的百姓吧。”

說完,他便繼續向前走去。

此時,秦豐立刻開口高聲說道:“老先生即便不願接受好意,至少留個姓名可以麼?”

“姓名不過代號罷了,你只要知道,我姓姜也就罷了。”

說著話的時候,他已經走近樓梯口了。

秦豐聽言,微微一愣。

“姜?姜家?”

想到這裡,他立刻上前半步,高聲問道,“老先生留步,您可是姜家的人,您可認得宋雲珂否?”

可惜,當秦豐問完這些的時候,老者已經沒入了樓梯口,並且也沒有半點要折轉回來回答秦豐的意思。

到最後,秦豐也只能輕嘆一口氣。

轟!

忽的,極遠處城門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不過片刻光景,甲兵整齊的步法便逐漸由遠及近。

此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下趕來。

是客棧的掌櫃。

“客人,您還是趕緊逃命吧,王城被攻破了!”

說完,那掌櫃的便是準備離開。

秦豐一笑,拉住了那掌櫃。

“是大楚的軍隊入城了,是大楚贏了。”秦豐笑問道,“你慌什麼?”

那人一聽,卻是稍微有些愣神。

不過,倒也並沒有之前那般驚慌失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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