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大豬蹄子(1 / 1)
“你醒了麼?”
瓊雪渃看著睜開眼睛的秦豐,便開口問道。
秦豐扭頭看向瓊雪渃,點著頭便強撐著身體,想要坐起身來。
見到如此狀況,瓊雪渃忙是上前扶住他,讓他靠坐在床上。
“這裡是哪兒?”
秦豐問道。
“大秦武府的內院,我的院子裡。”
說著話,瓊雪渃便從一旁端起了一碗湯藥。
輕輕舀起一勺之後,她便放到嘴邊吹了幾下,熱氣稍微散了一些後,她才是向秦豐的嘴邊送去。
“我自己來吧。”
秦豐見狀,立刻伸手想要接過她手中的勺子。
但瓊雪渃卻將手往回收了一些,說道:“讓我餵你吧,就這一次。”
秦豐看著她,卻也不知該說什麼,變沉默了。
湯藥入口,本以為會是苦澀的,卻誰知反倒是一股清甜爽口的感覺充斥口腔,而當湯藥順著咽喉流入體內的時候,溫潤滋養的藥力瞬間就以血脈為媒介,迅速抵達秦豐五臟六腑乃至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
秦豐即便曾經開了藥店,也根本認不全這湯藥裡的藥材。
但毋庸置疑的是,無一不是極其名貴的。
“多謝。”
秦豐說道。
而瓊雪渃一邊,則又舀起一勺,稍微吹了兩下後,送往了秦豐的嘴邊。
“就是一些武府常備的藥材,沒什麼好謝的。”
餵了秦豐第二口後,她如此說道。
秦豐慢慢等著口中的湯藥流下嚥喉,而開不了口。
雖然瓊雪渃這麼說了,但實質上秦豐卻很明白,這一碗藥的藥材即便是在大秦武府內,也絕對不會廉價。
更不用說他昏迷這段時間裡面,還受過其他什麼治療了。
他記得昏迷前,背後是受了很重的傷,但此刻不痛不癢,也沒有半點兒受傷的感覺。
“請問……是你救了我麼?”
把藥喝完之後,秦豐才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瓊雪渃將碗放到一旁,說道:“不是我,是幾位長老,聽說你是被仇家襲擊了。”
“那我的仇家呢?”
“對不起,這我不知道。”
說著話,她便再次回到了床邊,“但你現在需要休息,不要想這些了,先躺一會兒吧。如果實在睡不著的話,我就在旁邊,可以陪你說說話。”
她一邊說著,便一般扶著秦豐想要讓他躺下。
但秦豐卻搖頭說道:“我覺得喝了剛才的湯藥之後,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我現在能不能麻煩你帶我去見一下那幾位長老,至少讓我當面感謝他們救命之恩。”
“不能。”
瓊雪渃當即否決,並執意讓秦豐躺下。
秦豐無奈,只得躺了下來。
“瓊……姑娘,那我到底什麼時候能去見那幾位長老?”他問道。
瓊雪渃看著秦豐:“現在是白天,幾位長老也有要務纏身不便見你,等到日落之後,我再帶你去見他們吧。”
“那好吧,這樣也好。”
秦豐說著話,便將目光看向了上方。
沉默良久後,他覺得氣氛有些微妙,便扭頭看向了瓊雪渃。
才發現此刻瓊雪渃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臉上,嘴角甚至還掛著一分笑意。
一瞬間,他幾乎都感覺這是眉目傳情,可那雙眸子內卻清澈得很,也不作半點兒掩飾,秦豐便只覺得自己這是自意識過剩,會錯意了。
心想著,男人果真都是大豬蹄子。
“你笑什麼,我臉上有什麼東西麼?”
秦豐問道。
“有。”
“真的啊?”
秦豐一聽,便以為是剛才喝藥留下的痕跡,便抬手想要擦去。
可手還沒靠近嘴角,瓊雪渃便抓住了他的手腕,並將其塞回了被子裡。
“有英俊與年輕啊,傻瓜。”
瓊雪渃笑了笑。
秦豐一聽,便是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笑。
不過隨後,他則立刻問道:“瓊姑娘,我想要問你件事。”
“叫我雪渃吧。”
說完,她卻又補充了一句說道,“只有今天這麼叫就可以了,以後還是叫我瓊姑娘。”
“這又是為什麼?”秦豐不解。
瓊雪渃搖了搖頭:“沒有什麼為什麼,你剛才不是有事要問麼,就問吧。”
“瓊……雪渃,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我說的不是近段時間,而是……小時候?”秦豐問道。
瓊雪渃愣了一下,隨後才是問道:“為什麼這麼問?”
“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你也不要笑話我。”秦豐說道,“之前兩次見面,你彷彿都是欲言又止,我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提到過青竹寺什麼的,我就尋思著是不是我忘了什麼。”
她看著他,笑了笑。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瓊雪渃說道。
秦豐點頭,說道:“你講吧。”
“在很多年前,有一個小女孩兒從小到大都無憂無慮地成長著,忽然有一天她的母親卻把她從家裡帶了出去,帶到了一間破廟裡,半個月後她母親餓死了,她自己則因為飢腸轆轆而沒心沒肺地拋棄了亡故的母親,出門去找吃的。”
瓊雪渃說道,“可惜當時正值深冬,天寒地凍,就連雜草也找不到。再後來,小女孩發現破廟門口來了幾條野狗,她生怕它們吃了母親就衝上去攔在了破廟門口。可小女孩還小,根本不可能打得過野狗,就被野狗逼到了破廟的角落裡。再後來,一個小男孩忽然衝了出來,他打跑了野狗救了小女孩,還給她送來衣服和吃的,給她講故事哄她入睡。最後,小女孩的外公找到她的時候,小男孩卻已經不見了。”
秦豐靜靜的聽完了她的講述,而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心想著秦豐這小子也真是,都已經英雄救美了,怎麼就還不好好記著這茬兒呢?
“你還記得麼?”
沉默良久之後,瓊雪渃問道。
“大概的故事你都已經講給我聽了,那我就算說我還記得,也沒有什麼了吧?”
秦豐笑了笑。
昏迷時,模模糊糊地他似乎也夢到了這些。
“我可能會比較喜歡你說‘還記得’。”
“那就姑且還記得吧。”秦豐說道,“不過那麼多年過去,你怎麼認定那個人就一定是我?”
“這就是女人啊,你這個傻瓜。”
那一年,秦豐留給她的特徵太多太多,或許哪怕是到了風燭殘年才見到秦豐,她或許也能認得出秦豐。
秦豐看了看她,便閉上了眼睛。
“謝謝你救了我。”
“不用謝。”
秦豐嘴角微微露出了一抹笑容。
而閉眼良久之後,秦豐忽然感覺什麼從他的鼻尖劃過。
睜開眼的時候,發現是瓊雪渃的玉手。
她輕輕地捏了捏秦豐的臉頰。
“說好的要我好好休息呢?”
秦豐沒好氣地問道。
瓊雪渃笑著鬆開了手,而後才是微笑道:“不好意思,情不自禁。”
“把手給我。”
秦豐說著話,便是抬起了手來。
瓊雪渃愣了愣,才是將手緩緩伸向了秦豐的手。
秦豐一把抓過,便重新平放回了床邊。
“作為禮尚往來,讓我牽一會兒。”
說著話,秦豐便重新閉上了眼睛。
又是片刻之後,秦豐就又問道:“你喜歡大豬蹄子麼?”
“為什麼這麼問?”
“我可能現在就在做大豬蹄子才會做的事情誒。”秦豐閉著眼睛說道。
“如果大豬蹄子是你的話,我倒是會挺喜歡的吧。”
瓊雪渃如此說道。
秦豐睜開眼睛看向她,笑道:“你這麼說了,那可能是沒有理解大豬蹄子的意思。”
“那大豬蹄子是什麼意思呀?”
瓊雪渃又問。
秦豐嘆了一口氣:“沒什麼意思,就是可以清蒸可以油炸也可以紅燒的大豬蹄子唄。”
說完,他便是鬆開了瓊雪渃的手,並縮回了被子。
“阿豐,能不能叫我三聲?”瓊雪渃問道。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那好吧。”說罷,秦豐便是抬起雙手作了個大口狀,“瓊雪渃,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麼?”
啪嗒!
瓊雪渃輕輕拍掉了秦豐的手,鼓著腮幫子說道:“我可不是這個意思,不是讓你開玩笑的。”
秦豐放下了手,看向了她。
說道:“雪渃。”
“嗯。”
“雪渃。”
“嗯。”
“雪……”
“小姐,已經一整夜了,還是換我來吧,你去休……呀,秦豐少爺醒啦?”就在這個時候,丫鬟一邊說著話一邊走入了房間內。
而坐在床邊的瓊雪渃則立刻起了身:“豆兒,你跟我出來一下。”
說著話,她便匆匆離開了。
不過在她轉身離開的前一刻,秦豐依稀看到了她臉上的紅暈,以及眼神中難以平息的動亂。
秦豐笑了笑。
“到底還是會害羞的嘛。”
說完,他則重新閉上了眼。
片刻之後,屋外院中。
“小姐你這是怎麼啦?臉怎麼這麼紅?秦豐公子輕薄你啦?”豆兒一個勁地輕聲詢問。
而等到她問完之後,瓊雪渃才是搖了搖頭。
瓊雪渃說道:”豆兒,我剛才貌似……說了好多蠢話,做了好多傻事……”
她捧著臉,甚至都不敢朝向秦豐所在的屋子。
但豆兒此刻卻是笑了笑:“小姐,豆兒覺得不管你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秦豐公子都不會介意的。”
“可他說他是大豬蹄子,是不是生我氣的意思啊?”瓊雪渃問道。
“大豬蹄子?那是什麼形容詞?”豆兒歪著頭,滿是不解。
而片刻之後,屋內忽然傳出了秦豐的聲音:“今天晚上我想吃大豬蹄子,能麻煩雪渃姑娘給我做一頓麼?”
瓊雪渃看向屋內,輕笑一聲。
“走吧豆兒。”
“去哪裡呀小姐?”
“買豬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