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黑暗森林(1 / 1)
“那麼也就是說,那些躲在暗中的魚龍境強者們,在皇甫家剛剛步入那個層面的時候就遏制了皇甫家,是麼?”秦豐問道。
皇甫家主點了點頭。
而如此說來的話,皇甫家的眾人會如此沮喪也就不能理解了。
見識到了那種空前巨大的力量,甚至於那股力量還遏制住了皇甫家變強的道路,這根本就是直接鎖死了皇甫家的發展上限。而皇甫家數千年以來守護沉睡的巨龍,最終所期盼的便是藉助巨龍的力量,而成長到其他勢力或許上萬年才能夠達到的高度。
不曾想,最終的結果竟然是這樣。
明明前一刻都已經將要完成自己家族數千年的期望了,可下一刻就直接被強者死死的拍在了地上,相當於是被告知了永遠無法變強的禁令。
如此落差,換做是誰都受不了。
“好了,以上就是關於皇甫家的事情。”皇甫家主說完,便是站起身來,“但這並不妨礙皇甫家幫助你調查天星神教,你大可放心。”
“這叫人如何能夠放心?”
秦豐此時卻也忽然站起身來。
而皇甫家主看著秦豐,苦笑道:“雖然皇甫家的上限被不知名的強者鎖死了,但是這也並不代表皇甫家就會滅亡,至少在如今這個層面上,天下間還沒有誰能夠輕易與皇甫家交手。”
“可堂堂老祖被人廢掉修為,數千年的希望都被人踩在了腳底下,你不覺得這很不公平麼?”秦豐問道。
但皇甫家主卻搖頭:“在皇甫家,就連那些尚且只有三歲的小輩都知道,‘公平’這兩個字只是用來安慰人的。”
秦豐看著皇甫家主,卻也不能否定他所說的話。
但是,皇甫家被鎖死了上限,這也恰恰引出了另外一件事情。
依照秦豐所記得的,似乎誰提起過,七國之內已經有將近三千年的歲月都沒有再出現過任何越過魚龍境的大能者了。而與這次的這件事情合到一起,也就證明了一件事情,七國之內就有那麼一股力量遏制著魚龍境大能者的增加。
並且,這股力量顯然不是一個整體,而是很多不約而同的分散體。
證據就在於當時牧家的老者要殺死秦豐的時候,先後出現的九名與那牧家老者實力對等的大能者,而很顯然他們之間也是對立的關係,只是在遏制新的魚龍境大能者出現這件事情上有共同利益而已。
“但如果不爭取一下的話,誰又知道皇甫家究竟能不能享受到公平的待遇呢?”秦豐又如此說道。
聽著這樣的話,皇甫家主本想說一句天真,但是在他看到秦豐的眼神之時,卻又不由自主地將那兩個字嚥了回去。
“被強者所壓制,就永遠都無法變強,那不只是一個強者,而是好幾位強者。”皇甫家主搖頭嘆氣道,“魚龍境之前與魚龍境之後的差距,不是一和十,而是零和一,從無到有,螻蟻如何又翻身的機會?”
聽著皇甫家主的話,秦豐卻是說道:“或許,我能夠讓皇甫家有一爭之力也說不定。”
“你有辦法?”
第一瞬間,皇甫家主還有些激動,但緊隨其後卻又立刻冷靜了下來,“還是不要亂來了,挑戰那種超越頂峰的力量,會給你自身帶來殺身之禍的,你沒有必要……”
“我如果作為秦豐,那的確沒有必要為皇甫家拼命。”
秦豐一句話說到這裡,稍微頓了一下之後便是直接將龍翼張了開來,“但我如果作為真龍,那麼就有足夠的理由讓皇甫家真正進入到那個層面。”
“真龍?!”
皇甫家主神色大驚。
當日真龍離開之後,它未曾與皇甫家談及去向,皇甫家只以為它遠遁蒼穹,離開了七國的範疇。
可此刻秦豐張開靈翼的同時,讓皇甫家主都感覺到了那真龍的氣息,著實是讓他嚇了一跳。
“真龍從未離開過,它如今已經成為了我身體的一部分。我既然繼承了真龍的衣缽,那麼就有義務完成它沒有完成的事情。”秦豐如此說道。
皇甫家主沉默了許久,才是緩過神來。
“那麼,你的把我有多少?”皇甫家主問道。
秦豐低了低頭:“五成。”
“失敗了會如何?”
“不會如何,若是失敗了,我便不會與他們有直接接觸。”秦豐說道,“所以不會傷到我自己,更不會傷到我自己。”
“需要皇甫家的幫助麼?”
“不需要。”
“那什麼時候能夠回來?”
“短則十天半個月,長則一兩個月。”
“那好,不論成功與否,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我皇甫家會全心放到天星神教的事情上,你大可放心。”
“好,那麼我們各取所需。”
說完,秦豐便是轉身準備離開。
他還沒有走出幾步,皇甫家主則立刻說道:“那你可知道他們身處何處?”
“現在不知道,但我現在也並不需要知道,皇甫家只需要等待我的訊息就可以了。”秦豐僅僅留下了這樣一句,在走出了軸心建築之後,便立刻是張開羽翼遁入了蒼穹。
走出建築,看著向著天際邊掠去的秦豐,皇甫家主的臉上隱約也有幾分憂愁之色。
……
秦豐如果自己去的話,他自然是沒有半點兒把握的,更何況連對方在哪裡都不知道。
所以,他此行的目的地,是楚國。
他從上空掠過武關,看向大地的時候就彷彿是在看一張碩大的卷軸地圖一樣,整片大地之上的一切都一目瞭然。
同時,也並沒有人阻攔他。
首先,武關的作用是抵禦外敵,而這個外敵指的便是他國軍隊,而開元境強者顯然不會被包含於‘他國軍隊’這個範疇,所以武關之內甚至都沒有開元境強者,自然也就無人能夠攔住秦豐。其次,即便是到了開元境的程度,與楚國利益無關的人自然不會阻攔他,而與楚國利益相關的人,又怎麼會不認得堂堂授國侯呢?
正因為這些,所以秦豐一路前往楚國王都的空域路程一路平坦。
自出發之後到抵達,路上一共花去了兩天一夜的時間,他才終於在這一日的黃昏時分抵達了那片水聲潺潺的竹林之外。
步入竹林,他能夠聽到風兒蕭蕭。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冬天,距離離開這裡的那天也已經過去將近四個月了。
“何人踏足此地?”
正當行走間,竹林中忽然想起了一陣空靈並且帶有迴響的聲音。
秦豐左右一望,除了竹子還是竹子,其他什麼也沒有看到。
“老爹,你在演什麼?”
秦豐目視前方,高聲問道。
“報上名來,上名來,名來,來……”
秦不肖的聲音再次出現。
秦豐抿了抿嘴:“老爹,你這樣不覺得無聊麼?”
“不要套近乎,上名來,名來,來……”秦不肖繼續說道。
秦豐長嘆一聲,首先是開啟了範圍偵查。
一千米以內的一切存在,去掉了竹子之後,秦豐便是迅速鎖定了秦不肖所在。
他佯裝朝著前方走去。
“老爹,我看到你了。”
“胡說,說,唔哦……”
“我真的看到你了,狐狸尾巴都露出來了。”
“誰是你老爹,是你老爹,你老爹,老爹,爹……”
“誒,乖兒子。”
秦豐高聲一句之後,便是突然停住腳步,而後開啟了主神空間。
下一瞬間,直接在主神空間的範圍內瞬間移動,就出現在了他老爹的身後。
“老爹,你真覺得這樣好玩麼?”
秦豐十分無奈地看著身前的秦不肖,便是如此說了一句。
但秦不肖沒有回頭,只是自顧自地站在原地。
“你這不孝子,竟然佔了老爹的便宜,老爹的便宜,爹的便宜,的便宜,便宜,宜……”
聲音依舊是從四面八方傳入秦豐的耳中。
而秦豐皺了皺眉頭,則上前兩步。
“老爹,你倒是正眼看……”
可當他繞道‘秦不肖’正面的時候,卻是發現這竟然只是個人偶。
就在秦豐心中一驚之際,肩膀上忽然搭上了一隻手,他猛地回頭看去,這才是看到了秦不肖本人。
“我說兒子,你這智商可真的堪憂啊,真是白瞎了這麼好的手段了。”說話間,秦不肖語氣中更是顯露著那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秦豐白了他一眼:“還不是你生的我,我蠢那也是因為你蠢的緣故。”
“好好好,不和你爭,走吧。”
“去哪兒?”
“你說去哪兒,你連你自己來找我做什麼都不知道麼?”
“你知道我來找你做什麼了,老爹?”
“我當然知道你來找我是做什麼啊,畢竟我是你老爹啊。”
“你真的知道?”
“當然是真的知道了,哪裡那麼多廢話,走吧。”
“不是,這走吧,是去哪兒啊?”
“當然是去辦事情了。”
“可我還沒有說是什麼事情啊,這不符合基本法吧?”
“什麼基本法,什麼符不符合的,你這孩子,我不是說了我都知道了麼?”
“那你知道啥了?”
“不就是皇甫家的事情麼,你以為你這小子一舉一動能夠逃過為父的眼睛?”
“啊?”
“沒什麼,趕緊走吧。”
“可是老爹,以前我求你幫我辦事,你都是一推再推,然後直接處罰我的啊,今天我都還沒有開口你怎麼就直接答應了?”
“呵,你小子,這麼大的事情我如果不答應的話,天還不得給你捅出個窟窿來?”
“呃……所以老爹知道那些人是誰?”
“不知道。”
“那你怎麼還信誓旦旦的?”
“挨門挨戶敲過去唄,我大概知道是哪些人就是了。”說話間,秦不肖的目光便是看向了前方的天際邊,眼神彷彿能夠忘穿一切。
下一瞬間,在秦不肖的身後,一雙靈翼忽的張了開來。
“不要再說廢話了,走吧。”
說完,他便是扇動羽翼,雙腳立刻離開了地面。
秦豐見狀一時間也不再多問,同樣是張開了龍翼。
秦不肖看著秦豐的龍翼,眼神中倒是多出了幾分異樣的神色,不過這些僅僅只是一閃而過,並沒有被秦豐注意到。
“秦先生要走?”
就在這個時候,羋正賢忽然來到了此處。
此刻他身著玄色龍袍,目光中更是徹底褪去了曾經的那幾份稚嫩。
他成為楚王不過半年,便已經被磨礪到了如此地步,著實讓秦豐有些感慨。
“是啊,我這乖兒子可總要給我找點事情做。”秦不肖如此說著。
而秦豐沒有理會他,倒是看向了羋正賢說道:“羋兄,這次不好意思不能多留,就當我打過招呼了吧。”
“你向來這般隨性,無妨。不過,大楚授國侯插手韓國與秦國之間的糾紛,那對於楚國來說可並不是一件好事。”羋正賢又如此說道。
很顯然,那件事情的訊息已經在天下傳開了。
秦豐雙手合十,心懷愧疚地說道:“抱歉啦,因為當時事出突然,韓國和秦國真的動起刀槍來那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哎,也罷,秦國和楚國已經盟好,實際上就算是我放到那樣的狀況上,也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羋正賢說罷,便又是接著說道,“我也只是提一提罷了,今日你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去吧,一路小心。”
“好的。”
說完,秦豐便是看向了秦不肖。
而秦不肖向羋正賢點頭示意之後,便是遁入蒼穹,秦豐則緊隨其後。
“老爹,他真的成長了不少,似乎已經不是半年前的那個他了。”蒼穹之上,秦豐如此說道。
秦不肖看了秦豐一眼,便也是笑道:“在我看來也是這樣,你也不再是四年多前的那個你了,從我離開天運城後開始,你真的也是變了很多。”
當然,他永遠也不會知道,秦豐不僅僅只是性格變了很多,就連體內所承載的靈魂都多了一倍。
兩段記憶的同時存在,讓秦豐不僅僅只是個穿越者,同時也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
“老爹,那麼我們首先去哪裡?”
“當然是你的老冤家,牧家了。”
秦不肖如此說道。
“牧家麼?”秦豐低了低頭,“可是老爹,你真的有把我能夠幫到我麼?”
“怎麼,來找你老爹之後,又小看你老爹?”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對方可是越過魚龍境的高手,而且單是牧家就不止有一個。”
“你小子,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還要在那兒替我擔心。”此時,秦不肖有些哭笑不得。
秦豐不解地看著他。
隨即,秦不肖便是問道:“你既然知道魚龍境,那麼你知道越過魚龍之後是什麼?”
“不知道……”
秦豐如是說道。
秦不肖扶額,隨即便是解釋道:“魚龍境並不是一個境界,而是一道門檻。門檻以下,就是煅體境、煅靈境、凝元境、開元境與元滿境這五個大境界,這些境界被稱作凡俗界,也就是即便修為達到了元滿境的極限,那也還是肉眼凡胎,實力再高活到一百歲也都免不了一死。”
“那魚龍之後了?”
“當武者的修為達到凡俗界的極限,也就是元滿境九重的時候,便可開啟靈視窺探天機,但凡能夠從中領悟到一絲天地大道,便可循著大道溯本求源,最終越過魚龍坐地化聖。所以,當開元境越過魚龍後便稱為聖,而在聖之後為仙,仙分作地仙與天仙,領悟萬道者為地仙,領悟法則者為天仙。”
秦不肖如此解釋道。
秦豐聽完了這番話,心中終於是對於魚龍境有了個定論。
隨即,他又問道:“那麼那幫遏制皇甫家越過魚龍的人,究竟是聖,還是地仙,還是天仙呢?”
“是聖,普天之下能夠成為仙的人寥寥無幾,萬億億人中也難有一個。”
“萬億億人?那也就是說,七國之外也沒有麼?”秦豐如此問道。
他知道,他的老爹不是土生土長的七國人,而是來自七國之外。
秦不肖點頭:“我自小到大隻見過地仙,天仙彷彿只存在於神話中一樣。而即便是地仙,七國之外茫茫大陸之上也是屈指可數。所謂大陸,不過是一片巨大的陸地罷了,實則其內遍地都是如七國北邊的荒土或是七國南邊的荒山一樣,是不毛之地。而這些大片的不毛之地之中又有如七國這樣得天獨厚的地方能夠有人居住,但不毛之地太多太多又太大太大,而像七國這樣的土地太少太少又太小太小,所以大路上每一個世界都彷彿一座座孤島,在蠻荒時期,甚至誰都不知道外界還有其他生命。”
這番解釋,讓秦豐的心中有些驚訝。
這樣的狀況,豈不就是與地球所在的宇宙類似麼?
換句話說,這幾乎就是微縮版的地球宇宙復刻。
“那麼,這個世界的‘聖’為什麼要藏匿自己?”秦豐問道。
秦不肖說道:“因為這個世界本身就有弱肉強食的機制,弱者總有一天會變成強者,所以強者在弱者變強之前將其掃除,是必然的。拿一個七國之內的例子來說,依據記載,兩千七百年前,這個七國世界的‘聖’還沒有藏匿自己,便招來了一場曠古浩劫。不過對方因為正在與其他力量抗衡,所以七國才最終得以延續。自那以後,七國的‘聖’也知道了藏匿自己,正因為如此,七國的史書上再沒有‘聖’的痕跡了。”
“可既然如此,他們為什麼還要遏制後來者越過魚龍?不應該是‘聖’越多,就越能抵抗外敵入侵麼?”
“魚龍之後,一丁點的大道就足以引起實力的質變,而不再是如凡俗界這樣的量變。所以,再多的‘聖’也無濟於事。對於他們來說,與其讓無意義的‘聖’的數量增多,導致再次引來浩劫的可能性增加,不如將天下人遏制在魚龍境之下,讓他們自己成為這個世界永恆的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