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傲睨自若(1 / 1)
星域總長的公務飛船被攔在了磐石防禦網外面,這件事情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此時萊特星外全是克里蟲,星域總長乘坐的公務飛船好不容易才在護衛艦的殊死保護下成功返航,臨到家門口被告知不讓進,這事放在誰身上誰都得窩火。
總長宗定邦在飛船上發了好大的脾氣,星戰總指揮翟城也將副總指揮罵得狗血淋頭,命他趕緊開啟防禦網,讓巨犀艦隊的傷員回萊特星去治療。
全息投影會議中,副總指揮連連擦汗,為難道:“總長、總指揮,真不是我不開防禦網啊,您二位也知道防禦網是雙秘鑰制,現在霍偉他藏起來不見人,我一個人實在沒辦法……”
總長宗定邦憤怒地把會議桌拍得“哐哐”作響:“去找!就算把整個萊特星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把霍偉找出來!”
總指揮翟城一身軍裝,肩上五顆六芒星花熠熠生輝,他背對著會議桌,正透過飛船舷窗觀察著外面的戰況。
即使巨犀艦隊的每一個戰士都非常英勇,但人是血肉做的,總是會累的,如同機械總有磨損過度的時候,反抗者編隊前來支援的時候雖然戰況有所好轉,但已經過度疲勞的戰士們的反擊也不過是曇花一現而已。
加之克里蟲數量實在太多,武器消耗巨大,巨犀號母艦攜帶的彈藥補給就像流水一樣輸送給機甲們,此時也已經見底了。
“沒時間去找霍偉了。”
翟城擰眉注視著外面,烏壓壓的蟲群趴在防禦網上,數千臺超導鐳射炮折損殆盡,即使巨犀號指揮官下令優先保護星域總長的公務飛船,但傷痕累累的機甲根本無法在蟲群中佔到任何優勢。
船身猛地一晃,翟城眼疾手快拉開了宗定邦,在他兩頭頂,堅硬的飛船外殼向內凹陷一大塊,要不是躲閃及時,星域總長的腦袋就要被拍平了。
透過加固過的玻璃窗,能看見趴在飛船頂上的克里蟲的長足,每一根足上都生長著彎鉤狀的倒刺,即使是用來建造飛船的堅韌金屬在它們面前也不堪一擊。
克里蟲在它們頭頂上來回爬動,似乎在尋找撬開船頂的方法。
周圍的護衛艦看見公務飛船遭到攻擊,立馬調轉艦頭,炮口紛紛對準了船頂上那隻怪蟲。
可作為公務使用的飛船量級不如武裝艦船,被克里蟲壓到頂上後整條船難以維繫平穩,在克里蟲左右亂爬的動作中東倒西歪搖晃著,護衛艦的炮口不斷隨著船體更改鎖定座標,但怎麼也無法完全鎖定那隻狡猾的克里蟲。
如果不能依靠自鎖定裝置,僅靠人工手動鎖定又怕誤傷到公務飛船,護衛艦上的軍官們急得焦頭爛額,但又沒人敢做第一個開炮的人。
很快,公務飛船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克里蟲朝這邊飛來,碩大鮮紅的複眼“啪”地一聲貼在舷窗上,眼球上下滾動著,在玻璃上留下一串令人作嘔的黏液。
負責保護星域總長的護衛隊立刻湧到前面,想保護宗定邦和翟城離開,但整艘飛船此時已經被克里蟲包裹地密不透風,每一扇舷窗上都有一個紅色的眼球在努力朝裡張望。
看見活人的克里蟲十分興奮,它們嘯叫著,用鋒利的前足敲擊著玻璃和船艙,足以承受宇宙氣壓的加固玻璃在它們的攻擊下如同豆腐一般龜裂出無數紋路,眼看著船艙即將失壓,翟偉一個飛撲上前,將舷窗擋板牢牢關上。
但擋板只是用來遮光的,根本經受不住克里蟲的攻擊,護衛隊立刻圍著宗定邦想將他轉移到其他地方去。
就在此刻,即將落下最後一擊的克里蟲突然被從飛船上扯了下去,翟城死死盯著舷窗外,看見一架遍體鱗傷的機甲出現在飛船側方,它純靠雙手將怪蟲死死抱住,生生將蟲子的前足給折了下來。
失去尖銳前足的克里蟲殺傷力驟減,被機甲壓在船弦上用力扭斷了脖子。
蟲子沒有死絕,六隻巨大的紅色複眼還在動,而機甲已經不再與它久戰,而是甩手將它拋進了宇宙中,被隨後趕來護衛的機甲一錐刺了個對穿。
機甲和舷窗靠得非常近,它似乎在防備其他克里蟲再次襲擊這艘船,翟城從沾滿藍血和黏液的舷窗看出去,透過機甲遮光面罩,能微微看見駕駛員的長相。
“這不是那個因為炸燬曙光號而上了審判庭的舒雲歸嗎?”
翟城對著個年輕人有些印象,當年程思空從翱翔者編隊退役,翟城本來想將這個大有可為的人才調進軍事指揮部,可被程思空拒絕了,三年後再見到他,竟然是為了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飛行學院準畢業生求情。
翟城還記得身為審判官的程思空出現在他辦公室,信誓旦旦保證只要保下這個名叫舒雲歸的年輕人,他以後一定能救星域於水火之中。
當時翟城並沒有抱著拯救星域的想法,他只是好奇,連聯盟雙盾都高看一眼的年輕人日後究竟有什麼作為,這才答應了幫助程思空從中斡旋,成功保釋了舒雲歸。
現在看來,程思空的話好像已經開始應驗了。
星域總長宗定邦一向對軍事方面的事不太上心,不過曙光號事件他是知道的,唯一不知道的是,舒雲歸的順利保釋竟然還有翟城在幕後作保,當然,翟城也不會告訴他。
“這個人不應該還在監視期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宗定邦還想再看一眼,但舒雲歸已經駕駛著機甲去了船頭迎擊克里蟲。
“反抗者編隊,他是老許手裡的兵。”
“許聞釗?!”
宗定邦想起那個油鹽不進的老頭就頭痛,問道:“他的兵怎麼到萊特星來了?”
“誰知道呢?老許做事向來不跟任何人打報告。”
比起宗定邦,翟城算是聯盟高層中唯一能與許聞釗正常相處的人,即使其他人都覺得許聞釗脾氣差、性格古怪又嘴下不饒人,但同為軍人,翟城卻知道他領導能力出眾,是個非常難得的軍事人才。
翟城惜才,在萊特星待久了,各種世家財閥出生的庸才充斥聯盟高層,令翟城不勝其煩,所以他才會這麼看重許聞釗和程思空,那怕許聞釗在聯盟中樹敵無數,但有他作保,即使再怎麼有人想找許聞釗麻煩,也遲遲未能如願。
而現在,這個重視名單中似乎還可以加上舒雲歸的名字。
“總指揮!”
副官匆匆來報告:“有個叫舒雲歸的機甲駕駛員向我們發來通訊,說飛船塗裝太過顯眼,容易吸引克里蟲攻擊,讓我們換乘救生艇,由他保護我們去巨犀號避難!”
翟城還沒開口,宗定邦先發了話:“巨犀號彈藥都耗盡了,我們過去不是送死嗎?而且兩艘艦船相距那麼遠,要是中途遭遇襲擊,他一個人能保得住我們所有人?”
副官不敢講話,抬眼去徵詢總指揮的意見。
雖然星域總長才是聯盟最高領導人,但在軍事方面,翟城才是絕對的說一不二。
“舒雲歸說的有道理,飛船是金紅色,在蟲群中最顯眼,而救生艇是黑色的,又有防禦罩,隱匿起來很難被發現。”
翟城勸道:“時間緊急,我看還是按舒雲歸說的做吧。”
宗定邦還是不同意:“就是因為情況緊急,才不能任由一個毛頭小子隨便指揮,一整個護衛艦隊保護不了我們,他就能比艦隊厲害?”
他坐在椅子上,抗拒道:“你們誰願意跟他走就走吧,我就在這裡等著,看霍偉那個廢物什麼時候把秘鑰交出來!”
翟城用力捏了捏眉心:“等找到霍偉就晚了!這是戰爭時期,誰的意見可行就聽誰的,跟提出者的年齡沒有關係,只要舒雲歸說的對,哪怕讓他來做這個總指揮又有什麼問題呢?!”
“你!”
宗定邦怒不可遏地斥道:“那你跟他走吧!我就不信了,我堂堂霍普星域總長能被這幾隻蟲子嚇到!”
副官為難地看了一眼翟城,其實聰明人都知道此時立刻離開才是最佳選擇,可在聯盟裡待久了,上下級區別明確,誰也不敢當面指責星域總長的不是。
翟城額角青筋都跳了起來,他往外眺望,蟲群已經以圓形包圍圈聚攏過來,此時公務飛船附近只有三、四臺機甲,一旦包圍圈聚攏,他們將插翅難逃。
“去回覆舒雲歸,我們三分鐘內搭乘救生艇離開,讓他做好護衛準備。”
副官領命而去,宗定邦鼻子都氣歪了,若是平時翟城肯定不會去碰老虎的鬍鬚,但此時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一把抓起宗定邦的胳膊,將他整個人連拉帶扯地往救生艇方向拖去。
“翟城!你放開我!”
宗定邦倔道:“你竟敢以下犯上?!小心我回去處理你!”
“隨你怎麼處理,你也得有命活著才能處理我。”
跟常年習武健身的翟城相比,宗定邦就像一隻無力反抗的雞鴨一般被人拎著走。
身後的護衛隊員們不敢去勸這兩位頂頭大人物,只好在後面小心翼翼地跟著,眼看著星域總長的臉都憋紅了,但星戰總指揮的手下卻一點不留情。
就當翟城準備把宗定邦甩到救生艇上的時候,總長秘書突然跑來,高聲呼喊著。
“找到總政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