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致同仁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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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的突然暴起和舒雲歸的三階異變能力“一言已定”同時發動,而令所有人都沒料到的變故也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

一束急速射向舒雲歸的鐳射炮打斷了他的異變能力,令他不得不“座標改寫”自己,以免在炮火中受傷。

女王趁這個機會用僅剩的翅膀帶動沉重的身體脫身飛起,大量克里蟲在它身下託著它一起飛行,眨眼間就已經飛向了地平線盡頭。

萊特星的另一半區域正處於永夜狀態,對冷血克里蟲來說並不是個好去處,但對於傷重急需休養的女王來說卻是不得不去的地方。

舒雲歸併沒有去追趕克里蟲女王,一則人類並不具有長距離飛行能力,即使女王翅膀殘缺,但天空仍是它們飛蟲的主場,在空中對戰並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二則,包圍在女王外面的克里蟲實在太多,只要女王不死,那些蟲子就能接受女王資訊素從而一直保護它,光是對付女王就已經非常不容易了,遑論再加上那麼多它的同類。

當然,這兩者都不是舒雲歸放棄追趕的最關鍵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就在他身後。

他緩緩轉過身,在燃燒著熊熊大火的殘破裝甲車後面,看見了灰袍修女和站在她身邊、扛著鐳射炮筒的總政官霍偉。

此時的霍偉已經完全被灰袍修女控制了,他一動不動地站在蔚芝琳身後,和曾經的惡犬雷克一模一樣。

這令舒雲歸不禁想,惡犬雷克對蔚芝琳如此忠誠不二,究竟是他本心如此,還是一樣被灰袍修女控制了心神呢?

跟克里蟲女王相比,灰袍修女蔚芝琳是個更難對付的角色。

見女王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盡頭,蔚芝琳終於控制霍偉放下了鐳射炮筒,沒有了巨大兜帽,舒雲歸和她的眼神便可以毫無障礙地撞擊在一起。

兩者眼裡都有憤怒,舒雲歸厲聲道:“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放走它,來日她會害死多少人?!”

蔚芝琳不為所動:“我說過,我只要她活著,其餘人是生是死與我有什麼關係?”

舒雲歸能清楚聽見自己咬牙切齒的聲音:“如果我告訴你,我並沒有打算殺掉它呢?”

“不管你想做什麼,林愛既然已經成為了女王,就一輩子只能是女王,如果女王重新落入人類的掌控之中,那林愛也完了,我絕不可能把我的女兒再次交到那些人類研究員手中!”

舒雲歸怒不可遏:“即使林愛的意識被女王.佔據,即使她在女王身體中長眠與死亡並沒有區別,這樣你也可以接受?!你究竟是愛著你的女兒,還是成為了女王的奴隸?!”

“你懂什麼?!女王蟲核是克里蟲族賜給林愛的禮物,如果沒有女王蟲核,林愛就會像那些普通的惡變體一樣被圈禁、買賣、殺害!是女王給了她活下去的機會!”

舒雲歸厲聲反駁:“可要不是因為女王蟲核,林愛又怎麼可能惡變?!”

蔚芝琳微微一怔,旋即駁斥道:“怎麼不可能?90%的人類都具有惡變可能性,但並不是人人都擁有女王蟲核,這就是林愛最與眾不同的地方!”

“如果女王願意以這種方式讓林愛永久存活下來,我……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舒雲歸難以置信地皺起眉頭:“你真是瘋了,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林愛她是人,不是蟲子!你憑什麼做主她的人生?憑什麼讓她成為女王的附屬品?!”

面對質疑,蔚芝琳仰頭倔強道:“因為我是她母親!為了保護她,我不惜混入修道院就職,不惜讓她咬傷我搏一次異變的機會,不惜潛伏這麼多年就為了今天這一戰!”

她臉上毫無悔意,只有事情即將了結的釋然。

“如果不是你,人類現在已經走向末路,克里蟲族會重新佔領這片土地,如此……就再也沒人能威脅到林愛的安全了,哪怕她要一直沉睡到生命最後一刻……”

蔚芝琳深吸一口氣:“等你為人父母了你就會明白,為了讓自己的孩子活下去,父母可以做任何事,只要孩子還有一口氣在,哪怕是一輩子的植物人,父母也不會放棄的。”

她心中橫著一口氣撐著她走過了艱難的二十年歲月,如今林愛終於成為了蟲族女王,她絕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收手。

蔚芝琳往後一退,霍偉立刻擋在了她面前,但年邁的老人自然不如身強力壯的雷克好用,舒雲歸看出她想跑,喝道:“塌陷!”

三階異變能力“一言已定”可以作用於任何人或物品之上,可按照舒雲歸的要求對承受物施加任何形態變化。

蔚芝琳腳下的道路立刻向下塌陷出一道深坑,舒雲歸的身影已經逼近,再度大喊:“囚籠!”

幾道泥土碎石幻化成的巨刺從地底伸出,相互交叉著朝蔚芝琳落下來,將她整個人牢牢鎖在了裡面!

霍偉在蔚芝琳的操縱下朝著囚籠瘋狂射擊,舒雲歸揚手:“固化。”

泥土做的囚籠瞬間變得無堅不摧,連鐳射炮轟上去也只能留下一點淡白色的痕跡。

蔚芝琳在囚籠中怒視舒雲歸,霍偉卻在打光彈藥之後停了下來,如一根彎曲木頭一樣佝僂著脊背杵在囚籠邊上。

蟲族女王離去,叛國者也被抓住,很快便有聯盟軍隊的人過來,軍隊接管了霍偉和蔚芝琳,沒能跟隨女王離去的剩餘克里蟲們失去了女王資訊素,登時躁動起來,不安地攻擊著地面上的人群。

一場大戰此時只能算微微告一段落,女王和蟲群不知何時會再度反攻,人類必須在這個時候搶先部署,以免在女王反攻的時候被打得措手不及。

大火依然在燃燒,硝煙瀰漫的戰場上躺著不計其數的傷員,路亭的二階異變能力“如沐聖光”雖然可以群體治療,但治療速度卻比“細胞重組”要慢很多,這使他根本來不及從一個戰場趕到另一個戰場去救人。

蔣如舟端著槍一直在為他警戒,看見周圍的傷員差不多都脫離了生命危險,便提醒路亭停下來,不要過度消耗異變能力。

群體治療比單體治療對路亭的消耗更大,雖然他此時已經是二階異變體了,但長時間大量消耗異變能量還是令他吃不消,在確定附近確實沒有命懸一線的傷員之後,路亭才撤了“如沐聖光”。

光芒消散,一直跪坐在碎石地上的路亭一屁股坐倒在地,蔣如舟連忙過來拉他,才發現他自己的膝蓋和小腿已經被碎石劃傷出血,可他卻沒將異變能力分哪怕半點給自己。

路亭望著自己血流不止的雙腿,重重嘆了口氣,道:“果然靠自己一個人還是不行。”

蔣如舟將衝鋒槍槍帶斜掛在脖子上,一手端著槍,一手扶著他,問:“你想怎麼做?”

路亭想要站起來,但長時間跪坐導致腿部缺血發麻,他只能坐在地上,慘白著一張臉對蔣如舟說:“或許我該學學雲歸的方法,起碼要讓人家知道,我們這裡需要幫助。”

他從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機,拂去面上的灰塵,點開其中一個軟體。

“這是聯盟醫學會下屬的醫療從業人員交流論壇,萊特星上所有拿到醫療從業資格證的人全都在這裡登記過。”

他開啟攝像頭對著自己拍了拍,覺得自己現在狼狽的模樣實在不適合出鏡,便切換成了文字模式,用沾著血的雙手敲下了第一行字。

蔣如舟湊過去,看見螢幕上寫著六個大字——

“致全體同仁書。”

“大戰當前,人類種族存亡處於危難之際,值此險境,猶記誓言,健康所繫,性命相托,救死扶傷,不辭艱辛。”

“懇請各位醫療同仁伸出援手,拯救曾為我們出生入死的戰士們,一人之力有限,眾人之力足恃,願以醫療之星光,燃人類延續之星火,願我們終將勝利!”

短短几行字,螢幕上便沾滿了血痕,蔣如舟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用了一半的紙巾扔給路亭,問他:“只寫這麼點有用嗎?”

“對於願意的人來說,即使沒有這封求援信,他們也會主動伸出援手,對於沒有這份心的人來說,就算寫出一本著作來,他們也不會多看兩眼。”

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但蔣如舟心中疑問,外面都亂成這樣了,真的會有人寧願豁出性命來救人嗎?

又不是每個醫生都跟路亭一樣。

而路亭已經撐著他的胳膊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給自己施加了一點“細胞重組”,看見血不流了就停了下來,省下異變能力,踉踉蹌蹌要朝另一個陣地去。

蔣如舟趕忙扶住了他,不解道:“不是求援了嗎?你不等等看?說不定馬上就有人來接替你了呢?”

路亭揚手敲了敲他的腦袋,道:“我求援可不是為了有人能換我去休息,而是為了有更多的傷員能得到醫治,無論有沒有人願意來到戰場成為戰地醫生,我都不會離開這裡的。”

他依然堅持往前走去,蔣如舟跟著他走了兩步,突然眉心一蹙,在路亭面前蹲下了。

“我揹你!”

路亭有些驚訝地看著他,蔣如舟抓了抓耳朵尖,道:“我不會救人,但我有力氣,你要去救人,我就揹你。”

蔣如舟很年輕,年輕人眼睛裡是有光芒的,他亮晶晶的雙眼看向路亭,堅定道:“只要這個戰場上還有一個傷員,我就一定會把你背到他們身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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