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速之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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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舒同澤生平履歷的事遭遇到比程思空和舒雲歸想象中更大的阻力,原因不是調查不到,而是這位老人的履歷太乾淨了,從頭到尾就是一位遵紀守法的三好市民,人生軌跡中連一點汙點都找不到。

以IAFA探員從多方面收集到的資訊來看,舒同澤大學畢業進入了一家能源公司工作,專業對口,工作努力,晉升也很快,舒雲歸的父親舒寧秋出生的時候,舒同澤已經是公司中層管理人員了。

後續跳過一次槽,職位比之前更高,退休的時候是某個大型能源公司的二把手,許多年攢下了殷實的財富,才能在舒寧秋離開二十年的時間中撐住舒家的大小開支。

IAFA探員們沒能在舒同澤的履歷中發現任何問題,一切資料都是真實的,甚至還能找到不少他當年的老同事、老同學來證明這一切,連幾十年來的上班打卡記錄、銀行工資流水和養老金領取記錄都一應俱全。

這令IAFA的探員們無從下手,甚至連舒雲歸和程思空也覺得頭疼。

沒有人能偽造身份資訊到這個地步,連黑市中最厲害的身份偽造大師也做不到,舒雲歸望著基地花園中正在給綠藤澆水的舒同澤,一時間犯了難。

“有沒有可能,這是一個與我爺爺同名同姓的人?”

擺在程思空辦公桌上的檔案沾滿乾涸的泥漬,程思空坐在桌前,十指交叉抵住下頜,凝神盯著簽名欄上的名字。

“也不是沒有可能,技術部門已經在做筆記鑑定了,但聯盟施行無紙化,你爺爺過去的簽名多是電子籤,與在紙上簽名還是有區別的,估計不太好鑑定。”

舒雲歸站在窗前,垂眸看著樓下花園,舒同澤依然脾氣倔強,他不喜歡護工跟著自己,每天非要一個人來給綠藤澆水,整座花園經過他的打理,反而比園丁在的時候更鬱鬱蔥蔥。

但這兩天不一樣了,倔老頭的身邊多了兩個小朋友,都還沒有輪椅高,偏要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邊,看他澆水種花,幫他翻土,弄得自己也一身土。

而林愛和蔣如舟就坐在不遠處的小涼亭中,遠遠望著花園長幼和諧的一幕。

舒雲歸驀然覺得,人間就應該是這個樣子,有人老去、有人新生,這是自然法則,為什麼非要強行打破這一切呢?

為什麼一定要為了延長人類壽命、強健體魄,將一切弄成這樣一團糟呢。

他微微撥出一口氣,用力捏了捏眉心。

“如果有人故意不想讓我們查到,那想要找到線索必將耗時很久,如果此‘舒同澤’非彼‘舒同澤’,那我們繼續查下去也是徒勞。”

程思空抬手拍了拍舒雲歸肩膀,道:“你也不要太心急,一切看起來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林愛和兩個孩子的社會化訓練已經開始了,IAFA馬上也要正式與聯盟簽署接管檔案,還有你……”

程思空站起身,看了眼腕錶,道:“你可是星域總長和星戰總指揮點名要見的大紅人,這次燈塔洗牌,權力空缺,聽聞星域總長調了不少新人進入燈塔,咱們今天可得好好會一會。”

“是你去好好會一會,跟我可沒什麼關係,等過幾天我回了星流航備站,萊特星的事就跟我沒關係了。”

“你倒是想得美,以為出盡風頭之後能大隱隱於市啊?以後只怕有得是人來煩你。”

兩人下樓去,車已經在院中停著等他們了,看見他們出來,一身泥的小小靖跑過來,非要踮起腳在舒雲歸和程思空臉上各親了一口。

而小小空只是在遠處看著,一看見舒雲歸的目光望了過去,立刻板著一張臭臉繼續挖土。

這個彆扭孩子。

舒雲歸看向林愛,經過幾天相處,她已經能和蔣如舟進行非常簡單的手勢交流了,蔣如舟正在教她說話,花園中不斷傳來蹩腳的發音聲。

舒雲歸拉開車門,遠遠地看見舒同澤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像沒看見似的垂下頭去,跟小小空一起翻土。

“他的阿爾茨海默症更嚴重了,護工說他總不吃藥,有時候還會假裝含在嘴裡,然後再吐掉。”

程思空坐在副駕駛位上,微微回頭道:“這個樣子不利於控制病情,你趁這幾天有時間該好好勸勸老人家。”

舒雲歸嘆著氣坐進車中,汽車緩緩駛過舒同澤身邊,離開IAFA基地大門。

“我何嘗沒有勸過,這些年我和舒心的嘴皮子都要磨破了,軟硬兼施都沒用,爺爺性子倔,說得越多他逆反心理越強,前幾年還好,這幾年心智退化成小孩子,就越發難勸了。”

程思空搖了搖頭,沒說話,誰家沒本難唸的經的,反正IAFA有資金有人力有技術,養著一位老人也不是什麼難事。

懸浮車很快到了燈塔大門口,今天他們是應星域總長宗定邦和星戰總指揮翟城的邀請,來參加新人就職儀式的。

此時燈塔外面停了不少車,受邀權貴不少,各式豪車來往,下來的人都是在星域中聲名赫赫的大人物。

之前的總政官霍偉因為濫用職權、翫忽職守被起訴關押了,以他為首的整個派系都被牽扯出來,據說宗定邦請了一位相當有影響力的大人物來接替總政官的職位,只是暫時還不知道具體是誰。

程思空作為審判庭新上任的審判長,也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審判庭雖然不是直接在燈塔內部工作的部門,但卻具有起訴在場每一位大人物的權利,審判長這個職位自然是眾人巴結追捧的物件。

“看來你說的不對,如果有一個人來煩我,那至少有一百個人來煩你,審判長大人。”

舒雲歸跟在程思空身後,面對四面八方迎上來打招呼的人們皮笑肉不笑地回應著,感覺自己的臉都要僵住了。

好在翟城及時出現將他拯救了,他一把搭住舒雲歸的肩膀,將他從名利場中拉了出來,帶著他一邊往典禮大廳走去,一邊低聲問:“修道院的事都解決了?”

“您放心,我說過IAFA絕對沒問題,修道院中所有實驗體都轉移了,逃逸的那些也正在抓捕收容,只要政府與IAFA的正式合作協議一簽,人類基因篩查計劃就可以開始進行了。”

翟城滿意地點點頭,道:“合作的事情我已經跟總長提過了,他不反對,協議應該很快就能簽了,還有就是星流防備站那邊,許聞釗真是個實心眼,我想讓你留在我身邊做副官,他死活不肯,我來問問你怎麼想的?”

“您讓我做您的副官?”

舒雲歸立刻道:“我才剛剛畢業,星域中可沒有這樣破格晉升的先例。”

“怎麼沒有,你從軍校實習生到現在的反抗者編隊指揮長,一共才用了多久?你已經打破先例了!”

舒雲歸可不想攪進聯盟血雨腥風中,依然拒絕道:“正是因為反抗者編隊前指揮長犧牲,星流航備站又遭大難,許司令正焦頭爛額,如果我不回去幫他重整反抗者編隊的話,怎麼對得起許司令對我的栽培呢?”

翟城“哼”了一聲:“我就知道,無論一開始多不想去星流航備站的人,一旦跟許聞釗接觸之後,就再也不願意離開他了。”

翟城低聲嘟囔著:“也不知道老許有什麼特殊能力,竟能讓你們一個兩個都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舒雲歸正要開口,便被翟城打斷了:“罷了罷了,你要回去就回去吧,我要奪人所愛,老許只怕又要來跟我拍桌子。”

“等國葬和授勳儀式結束之後再走吧,哦,對了,你們朱勤民校長跟我申請,說要為你們補辦畢業儀式,這次你們飛行學院的學子們第一個站出來支援戰場,勇氣可嘉,但傷亡也很嚴重啊……”

翟城鬆開了舒雲歸的肩膀,替他整了整軍裝外套,道:“有時間也回飛行學院去看看,這幾天正是填報高考志願的時候,要是能利用你的影響力為飛行學院多招點生,老朱應該很欣慰。”

舒雲歸答了一聲“是”,翟城便在秘書的引導下去會議大廳臺前就坐了,舒雲歸只是來觀禮的,便尋著觀禮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安安靜靜地坐了下來。

新人就職儀式很快開始,由職位按從小到大的順序,就職者在主持人的播報中依次從會議室外推門進入大廳,上臺接受星域總長的授權聘任書,然後在媒體的鏡頭中回到臺下就坐。

這是個無聊又漫長的過程,舒雲歸在左右權貴的叨嘮中不勝其煩,只能掏出私人手機假裝回訊息,逃避隔壁左右的搭訕。

偏偏手機裡也不讓人安生,朱新月給他們拉了個聊天群,非要舒雲歸拍幾張程思空的現場照片,說是軍校姐妹在迷戀程思空已久,想要幾張一手照片緩解相思之苦。

可此時程思空已經授權完成下臺就坐了,舒雲歸被朱新月鬧得沒有辦法,正欲抬起手機幫朱新月拍照,但隨著主持人的聲音響起,一直低頭放空自己的程思空卻突然抬起頭,在舒雲歸的鏡頭中緩緩瞪大了眼睛。

“有請新任霍普星域總政官,西塔蒙斯·馮,入場授權!”

舒雲歸的目光隨著程思空一起望向門口,會議室大門推開,金髮碧眼的魁梧男人從外面走進來,用他雄鷹一般的銳利眼神掃視全場。

直到在程思空身上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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