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三河集團(1 / 1)
因為擔心星際盜獵者尋著爆炸聲追過來,程思空便帶著他們回到了IAFA基地,他聽聞方宇的死與阿爾託·蘭賀有關,便再也顧不上其他,一下車,便抓著舒雲歸匆匆去了辦公室。
剩下老陳和唐越自己在院子中閒逛。
唐越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一直抱著電腦坐在小涼亭中監視著那幫星際盜獵者的行蹤,老陳倒是無所事事,一直站在小花園中仰頭看著那株鬱鬱蔥蔥的綠藤。
忽然,腿邊躥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定睛一看竟是個小孩子,他用力推開老陳鑽進小花園中去,提起水壺顫顫巍巍地開始澆水。
身後蔣如舟推著舒同澤的輪椅,遠遠追著他喊:“夠了夠了!今天早上出門前澆過水的!”
老陳便看見那個小孩子又跑了回去,他跑得快,蔣如舟只能去追他,只是這樣一來,舒同澤就沒人管了。
舒同澤是個倔強的老頭,電動智慧輪椅不肯用,只肯用最原始那種手推的,他自己轉著輪子慢慢靠近小花園,想去夠地上的水壺。
老陳幫他撿了起來,舒同澤也不進去,只是將水隨意地澆在花園最外圍。
“隔這麼遠澆水,不怕綠藤吸收不到水分嗎?”
老陳揹著手站在舒同澤身邊,沉聲發問。
“是根來尋水,不是水來尋根。”
舒同澤將水壺放下了,花園邊上長了幾根雜草,細細一看,原來是綠藤的分支。
老陳低頭看著從土壤中冒出的尖芽,道:“你看,水源離得遠了,就會催生分支,這些分支可是會影響本體生長的。”
舒同澤倒並不在乎,他彎腰捏住嫩芽根莖,用力狠狠拔了,根鬚帶著泥土拔地而起,在他手中看著可憐極了。
“看見了不該冒出來的東西就該及時剷除,這樣就不會連成片了,若是該除的東西不除,聚成了禍患,那才真的有害本體。”
舒同澤握著那株嫩芽,單手轉動著輪椅,慢慢消失在小花園盡頭。
老陳並未看他,而是依然抬頭看向綠藤,輕聲道:“誰說不是呢?”
在他視線盡頭,IAFA基地大樓頂層,會長辦公室中。
程思空一把將辦公桌上的東西掀翻在地,程靖嚇了一跳,又不好說他什麼,只能自己彎腰去撿,舒雲歸連忙也蹲了下來幫她一起撿。
在程思空看不見的地方,程靖朝舒雲歸投去詢問的目光,舒雲歸抿著唇搖搖頭,示意程靖沒事。
“我千想萬想!連自家人都想到了!卻沒想到他阿爾託·蘭賀身上去!”
程思空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按著額角,胸膛劇烈起伏著:“那個時候他和他的盜獵艦隊已經被翱翔者編隊趕到星域外面去了!我從來……從來沒想過竟是他懷恨殺人……”
“因為他們給方宇下了誘導劑,讓你誤以為方宇真的是惡變,注意力便被吸引到聞風遊戲和修道院那邊去了,怎麼也不會想到是星際盜獵者在背後暗下殺手!”
舒雲歸將撿起來的檔案放回桌上,思忖道:“阿爾託·蘭賀以合作為由驅使那些權貴多次出面去拉攏你和方宇,這樣出事之後,你自然第一個就會往那些聯盟權貴身上想。”
“他將這一切推給聞風遊戲,權貴們都是被聞風遊戲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自然相互袒護誰也不肯說出實情,聯盟雙盾被剷除,聞風遊戲的所有參與者都是受益人。”
“擋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翱翔者編隊在你和方宇的帶領下剛正不阿,使星際盜獵者屢屢碰壁、幾乎潰不成軍,多少指望著星際盜獵者做不法生意的權貴只怕都恨得牙癢癢。”
舒雲歸眼睛轉動著,問:“不過……要論權貴……這群人加起來也比不上三河集團資產雄厚,只是我還不知道,三河集團現在的實際控制人到底是誰?”
此言一出,程思空和程靖的臉色都發生了變化,他兩相看一眼,程靖眼中噙著淚花,微微撇過頭去不說話。
舒雲歸看他兩這個樣子,忍不住張了張嘴,尷尬地問:“該不會……不會是你們西塔蒙斯家族……吧?”
“只是其一。”
程思空頹然坐倒在轉椅上,解釋道:“三河集團並不是單獨屬於哪一家的,你也知道,它的前身是三河礦業,但這個公司名字存在時間極短,因為霍普星域淺表層礦脈很快就採掘一空了。”
“是,我記得你說過,然後呢?”
“這個三河礦業公司確實是我們西塔蒙斯家的先輩創立的,後來礦脈採掘一空,公司便不得轉型做其他行業,這些年逐漸有很多公司和家族參與進來,直到最後,連聯盟政府也出資佔了股份。”
“三河集團發展到現在,各類大小股東少說有近千人,星域中所有你叫得出名號的家族,基本都有一席之地,那些佔比較小的就不提了,其中最大的一共十二家,是星域中最大的十二家權貴家族。”
“這十二個家族的家主對三河礦業擁有絕對主導權,每次股東會議也只有他們十二人參加,其餘小股東只參與投資與分紅,是沒有投票權和決策權的,久而久之,集團內部管著十二家叫做‘十二智腦團’。”
“智腦團?”舒雲歸摸了摸下巴,他還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你祖父西塔蒙斯·馮也是智腦團十二人之一吧?”
程思空沒有做聲,只是闔眼重重點了點頭。
“那麼……無論你祖父知不知道阿爾託·蘭賀借誘導劑殺害方宇的事,至少三河集團託星際盜獵者去修道院廢墟中竊取誘導劑這件事,肯定是經過他點頭的。”
辦公室中一陣沉默,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程靖一個人靠在牆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聽阿爾託·蘭賀說,三河礦業遲遲沒有向他們兌現一萬噸藍晶礦的先期報酬,也沒有開放巨獅一號外的航道,他這才鬧出此次惡變體襲擊飛行學院的事情。”
“一是想替三河集團給我一點震懾,二是要提醒三河集團,誘導劑在他們手上,如果不兌現承諾的話,惡變體襲擊事件還會繼續上演,接下來襲擊的就可能是三河集團公司總部了。”
程思空深吸一口氣,道:“他們就是趁著蟲族襲擊剛剛過去,聯盟軍隊尚未恢復建制,想要趁火打劫。”
“可我不明白,若說報酬是錢、是藍晶礦或者其他任何東西我都可以理解,為什麼還有航道?三河集團難道還能控制聯盟政府和軍事指揮部嗎?”
舒雲歸忽然站直身體,問:“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為什麼是巨獅一號蟲洞外的航道?巨獅一號蟲洞地處星域邊緣,他們又沒有空間跳躍技術,要一條几乎毫無作用的航道做什麼?”
“也許是還惦記著從巨獅一號蟲洞來回的空間跳躍船,雖然曙光號損毀了,但總有修好的一天,只要聯盟沒有放棄蠑螈星礦場,就總有運藍晶礦回來的那一天,他佔領了航道,打劫起來就更方便了。”
聽程思空這樣解釋,舒雲歸卻還是隱隱覺得不對。
“不對……不對……”
“我雖然與阿爾託·蘭賀接觸甚少,但他給我的感覺是個急功近利的人,他才拿到誘導劑沒多久,就急著想要三河集團兌現承諾,又怎麼會有耐心去謀劃不知道哪一年才能看到利益的事呢?”
“曙光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修好,星際盜獵者的權力更迭又很快,說不好他哪天就被後來居上者幹掉了,以阿爾託·蘭賀的性格肯定不會為他人做嫁衣。”
程思空終於睜開眼,擰眉問:“你的意思是……”
“他之所以如此著急想要三河集團兌現承諾,很有可能是巨獅一號蟲洞外航道上有什麼東西正在強烈吸引著他,讓他抓心撓肝睡不著覺,不惜惹出這麼大的禍事,也要逼迫三河集團立刻給他開放航道。”
舒雲歸屈指抵著下頜,凝神思索:“會是什麼東西呢……”
“不管他究竟在打什麼主意,我都不可能讓他如願以償!”
程思空咬牙切齒道:“三河集團有沒有航道所有權我不知道,但我要讓他們兩邊因為這條航道窩裡鬥。”
“你怎麼打算的?”
“巨獅一號蟲洞外航道不是離星流航備站比較近嗎?之前你們反抗者編隊和翱翔者編隊的聯合作戰演習也推遲了,現在機甲也修好了,人也補齊了,正好用這個理由向聯盟申請開展聯合軍演!”
“巨獅一號蟲洞外還有曙光號事件留下的戰艦殘骸,估計無法申請到那片區域,不過沒關係,你就申請在蟲洞附近演習就行。”
“對!”
一直沒說話的程靖突然道:“這是大戰之後聯盟第一次軍演,民眾們可都看著在,你記得多請些聯盟高層去觀看,最好持續個七八上十天,這樣不等我們行動,星際盜獵者和三河集團的人自己就要打起來了!”
舒雲歸難以置信地看著程靖,道:“你們姐弟兩這是一點沒把三河集團當自己家產業啊?”
“殺人償命,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程靖抬起眼,一向溫柔的眼神中竟暗藏著凌厲的殺意。
“他們毀了我兩個弟弟,是時候該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