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爾虞我詐(1 / 1)
“殺了我,你就更得不到藍晶礦和航道了,你手裡如燙手山芋一般的誘導劑也沒有第二家敢收。”
西塔蒙斯·馮示意方開霽把泡了菸頭的茶水撤下去,已經年過中旬的男人被使喚著,不僅毫無怨言,臉上甚至一點不滿的表情都沒有。
“不光是我,就算你在這把三河集團智腦團十二位家主都殺了,三河集團也不會因此受到半分波動,這就是三河集團能在星域中縱橫至今的原因,因為它早就不是哪一個人、哪一家能撼動的了的。”
西塔蒙斯·馮起身,面向阿爾託·蘭賀的槍口,微微揚起唇角,道:“我知道你急著要航道是做什麼,巨獅一號蟲洞外的東西是你的就永遠是你的,又沒人能搶了去。”
“你說的輕巧,單向幕布的投影時間在這幾天就要到期了,萬一巨獅一號蟲洞外的東西被聯盟發現,我難道還能去跟聯盟硬碰硬嗎?”
“現在已經不是聯盟雙盾的時代了,三年過去了,若大首領還沒能恢復與聯盟一戰的實力,那隻能說是你自己太無用了。”
西塔蒙斯·馮伸手揮開了槍口,湛藍色的雙眼中寫滿了精明算計。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你繼續相逼也不會有任何結果,誘導劑的事情本來只是延緩結賬的一點小事,你非要去襲擊飛行學院鬧得人盡皆知,現在知道害怕了?已經晚了。”
“三河集團之所以能存續到現在,就是因為它從不置自己於險境,民眾剛經歷一場大戰,對惡變體憎恨猶深,這個時候誰握著誘導劑,誰就是全聯盟的敵人。”
西塔蒙斯·馮繞開座椅,湊近阿爾託·蘭賀,道:“星際盜獵者本就在聯盟敵對面,在這個風聲鶴唳的時候,誘導劑放在你們手上才是最安全的。”
“等軍演結束,風聲過了,你還怕三河集團賴你的賬嗎?我們合作那麼久了,大家都是聞風遊戲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出了事,我們也跑不掉。”
他拍了拍阿爾託·蘭賀的肩膀,極不走心地寬慰道:“大首領就請再多忍耐一段時間吧。”
言罷,西塔蒙斯·馮抬腳從觀禮廳走了出去,只剩阿爾託·蘭賀一人留在此處。
透過觀禮廳巨大的落地透明舷窗,能看見外面兩隊機甲激戰正酣,阿爾託·蘭賀憤怒地握緊雙拳,手下的訊息卻接了進來。
“不好了首領!”
畫面中下屬滿臉慌張,指著一片漆黑的星域急聲道:“軍演的一枚流彈打穿了單向幕布,投影已經開始消散了!”
在他指向的星域中,靜謐漆黑的天空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顯現原形。
阿爾託·蘭賀一拳捶塌了椅背,觀禮廳中發出一聲巨響。
“首領!首領!您快想想辦法吧!”
“媽的!我就知道這次軍演肯定要出事!”
阿爾託·蘭賀額角青筋暴起,怒道:“別管單向幕布了,他們這麼多人堵在這裡,我們就是有再多的火力也衝不進來!”
“可是……可是要是放任不管的話,燈塔很快就會發現咱們藏在巨獅一號蟲洞後面的秘密啊!”
阿爾託·蘭賀牙關緊咬,他死死盯著窗外,兩隊機甲來去留下一道道機械翼殘影,而星際盜獵者們日思夜想的東西就在他們身後。
“單向幕布由多個獨立發光管組成,即使被打穿,也依舊能支撐很長一段時間。”
身後傳來方開霽的聲音,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面對西塔蒙斯·馮的時候一言不發、卑微如塵埃,現在卻彷彿換了一個人,他走過阿爾託·蘭賀,直到落地舷窗跟前才停下腳步。
“你什麼意思?”
阿爾託·蘭賀在聞風遊戲中見過這個人,他總是沉默寡言,看起來萬事無爭的模樣,可是能在三河集團西塔蒙斯家族中混到這個地位,哪有真的不爭的。
比起西塔蒙斯·馮那種狡詐的老狐狸,他這個女婿似乎更加難以琢磨。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若問阿爾託·蘭賀最不想跟誰打交道,西塔蒙斯家族一定高居榜首。
“我聽說,程思空正帶著IAFA查封萊特星上的冷庫,你覺得以他的能力,幾時能查到你的倉庫?”
“比起你苦心隱藏在巨獅一號蟲洞外面的東西,冷庫裡的誘導劑才更重要吧?畢竟就算那些東西被燈塔發現了,他們一時半會也弄不走,但要是誘導劑倉庫被查封了……”
方開霽輕笑道:“當初冒著大戰風險進入修道院,你們星際盜獵者也損失了不少人,如果誘導劑被人一鍋端了,三河集團可不會為你的失誤買單,到時候……”
他轉過身,艦船外星域探照燈的光芒遠遠射來,將他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暈。
“你要拿什麼跟你的兄弟們交待呢?”
被戳中痛處,阿爾託·蘭賀憤怒的神色霎時間陰沉下來。
星際盜獵者跟普通民眾不一樣,他們大多是犯了事流亡出來的,或是各種盜匪的後代,在聯盟社會中早已被通緝或者銷戶查無此人,永遠不可能再回歸正常社會。
其實跟惡變體沒什麼不同,他們本質上都是屬於人類又被人類拋棄的種族。
原本星際盜獵者的生活是很滋潤的,他們沒有政府法律監管,依靠掠奪和倒賣發家致富,坐擁百艘戰艦,連聯盟政府都不敢與他們硬碰硬。
後來冒出個聯盟雙盾,打得他們潰不成軍,一度到星域外流浪,過著食不果腹的日子。
阿爾託·蘭賀想盡辦法,好不容易才除掉了聯盟雙盾,可誰知道那程思空是個打不死的,竟又捲土重來,意欲將他這三年好不容易恢復的實力給重新抹殺!
甚至……
他身邊還多了個舒雲歸,這個舒雲歸可比方宇難對付多了,要是新的聯盟雙盾組成,自己這一幫兄弟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我若是你,就不會一直盯著眼前的這點東西,保住誘導劑才是關鍵,IAFA查不到東西,自然就收手了,到時候等時局穩定你再拿出來開高價,難道三河集團還能找新藉口搪塞你嗎?”
高速飛行的機甲從弦窗外飛過,方開霽的身影在光芒與黑暗的交替中顯得亦真亦假。
“你是西塔蒙斯·馮的女婿,也是三河集團的一份子,卻反過來幫我們?這又是使的什麼詐?”
“你大可以不信我說的話,反正決定權在你,我只是個生意人,也不會拿槍逼迫你,至於我要做什麼,你也無需多問,我們雙雙得益就行了。”
阿爾託·蘭賀雙手撐在椅背上,低頭沉思著。
“不用多糾結我是不是在給你下套,反正你只有兩條路,要麼現在抓緊時間回萊特星去轉移誘導劑,保住了誘導劑,就保住了你與三河集團談判的籌碼,何愁不能東山再起?”
“或者死守巨獅一號蟲洞外的秘密。”
方開霽抬起手,身後機甲對戰,炮火連天。
“星域總長和星戰總指揮都在這,全星域最高安保級別,還有兩支戰無不勝的機甲編隊,你若是想靠你那點人手去雞蛋碰石頭也可以,沒有人攔著你。”
方開霽抬腳向外走去,路過阿爾託·蘭賀的時候胳膊被陡然拉住。
“你是西塔蒙斯·馮的女婿,你當真不與他一條心?”
方開霽側過頭,隔著漆黑的墨鏡鏡片注視著阿爾託·蘭賀,認真道:“他親外孫都不與他一條心,更何況我只是個外姓人。”
見阿爾託·蘭賀依然滿臉疑慮,方開霽掙開了他的鉗制,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道:“順便再給你透露個訊息吧,舒雲歸是聯盟中唯一的三階異變體,他可以隨意複製任何人的能力,包括程思空的。”
言畢,他重重拍了拍這位星際匪首的肩膀,跨步走了出去。
他的話為阿爾託·蘭賀多日的疑惑提供了答案,同樣作為異變體,阿爾託·蘭賀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在黑市遭遇的那個竊.聽賊可以使用那麼多種異變能力,如今就能解釋得通了。
“原來是他……”
阿爾託·蘭賀從胸腔中發出一聲冷笑,他抬起自己新安裝的機械臂,冰涼的金屬泛著如利刃刀鋒一般冷冽的光澤。
“好啊,程思空,看來咱們之間的爭鬥還遠沒有結束。”
他舉起通訊器,冷冷開口:“帶上人手,立刻去誘導劑倉庫!把誘導劑從萊特星轉移出來!”
“啊?!”
手下驚愕道:“可是……可是單向幕布的事難道不是最要緊的嗎?”
阿爾託·蘭賀力按了按眉角,擰眉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那些東西!只要保住了誘導劑,我們就還能從三河集團手中敲出錢來,只要三河集團不倒,我們就還有翻身的機會!還不快去!”
“是是是!”
手下連忙領命,旋即又聽阿爾託·蘭賀道:“再抽一隊人,帶上武器,跟我去IAFA走一趟。”
“IAFA?他們正在調查誘導劑的事,我們去不是自投羅網?”
阿爾託·蘭賀揮手罵道:“難道我還怕他程思空不成?”
他餓狼一般的雙眼迸發出兇狠的光:“他能用我最重要的東西來威脅我,難道我就不能用他最重要的東西去威脅他嗎?”
“這些年打打藏藏,總是他程思空佔據上風,這次,就讓他也好好嘗一嘗一敗塗地的滋味吧!”
手下立刻結束通話通訊去執行命令,寂靜黑暗的大廳內,阿爾託·蘭賀緩緩揚起頭顱,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次可不能簡單放過程思空,一定要IAFA放場血,才能讓全星域知道,得罪星際盜獵者的下場。
阿爾託·蘭賀如是想著,與此同時,萊特星上,程思空面前的顯示儀上,藍色光點開始移動。
“螞蟻回巢了。”
整裝待發的IAFA探組車隊駛出基地,途徑正在澆花的舒同澤和老陳。
“幹嘛去?”
老陳問道。
程思空揚手打了個招呼,笑道:“去捉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