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退守星流(1 / 1)
星流航備站總指揮許聞釗,“引路人”副總負責人陳前進,IAFA會長程思空,以及三邊各沾一點的舒雲歸,幾人在劍齒虎號戰艦上會面了。
給許將軍帶了這麼大個燙手山芋過來,舒雲歸實在不好意思,低頭坐在會議室中一言不發。
陳前進和許聞釗同為“引路人”,但不是很熟悉,從前陳前進是舒同澤身邊的一等防衛官,而許聞釗是軍事指揮部副總指揮,兩人官職軍銜都差著一定的距離,所以交集並不深。
程思空就更不談了,他與許聞釗和陳前進哪個都不熟,應對聯盟那群老狐狸的假笑模式對他們來說沒必要且沒用,他只能跟舒雲歸一起低頭沉默,活像兩個犯了錯等待訓話的後輩。
舒雲歸還以為許司令多少要發個脾氣的,沒想到許聞釗像早知天命一般,淡然道:“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你天生就不屬於燈塔聯盟,脫離他們很正常。”
他溫聲對舒雲歸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從今以後你想做什麼,便隨著心意去做吧。”
舒雲歸驚愕地看著許聞釗,在程思空的提醒下才反應過來,連聲道:“是,給您添麻煩了。”
“天空島比星流航備站大好幾倍,由我們來牽引怕是不可行,我聽說天空島可以自行供能迴圈,不知道能不能長期在星流航備站旁邊懸停?”
老陳回答道:“沒問題,天空島本身就是一個巨型飛行器,在失重狀態下可以依靠內建水平陀螺儀保持穩定,您不用擔心我們。”
整座天空島上,除了反抗者編隊和舒雲歸與朱新月要回星流航備站繼續任職以外,其他人都不必從天空島上出來,其實對於許聞釗來說,天空島來不來對航備站本身來說影響都不大。
只是接受天空島在其旁邊懸停,又接受了舒雲歸,就相當於許聞釗對全星域表明了態度。
幾位領導者的會面並沒有持續多久,會議結束後,許聞釗在老陳的帶領下去向舒同澤行了禮,戰友闊別多年,今日以這種方式相見,使這個蟲族來襲亦巋然不動的鐵血將軍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總是在為全人類著想。”
許聞釗單手託著軍帽,朝舒同澤的玻璃棺深深鞠躬,再起身時抹了抹眼睛,感慨道:“他離職的時候我以為他有了孫子,終於要替自己想一想了,沒想到他依然堅持奔走,將‘引路人’發展壯大。”
“我也實在沒想到,你會是他的孫子,他這個人啊……性子倔強,打定了主意就一步也不肯退,可偏偏為人又低調,同是‘引路人’,孫子送來了,也不說一聲。”
老陳應和道:“可不是,還是因為我見過舒寧秋,才能一眼認出他的身份。”
舒雲歸抓了抓臉,果然老陳在博明星聞風遊戲時就認出了自己,不然一個陌生人的三言兩語,怎麼可能煽動一群獵物去圍攻明珠鐵塔呢?
原以為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換取的,沒想到冥冥中還是沾了爺爺的光。
舒雲歸看向躺在透明棺材中的爺爺,忍不住跟許聞釗一樣眼眶泛紅。
許聞釗沒有追問他們接下來的打算,天空島安置好了之後,舒雲歸和朱新月就隨著反抗者編隊返回了星流航備站,前來迎接他們的是舒心和簡方榮。
時隔數月未見,舒雲歸還是很惦念這個妹妹的,同時也很感激簡方榮,要不是有他在航備站照顧舒心,只怕自己也沒辦法安心打仗。
舒心一見到他,立刻撒丫子衝了過來,一把撲進舒雲歸懷裡,連雙腿都環到了他腰上,整個人以樹袋熊的姿勢牢牢掛在了舒雲歸身上。
“你終於回來了!”
舒心嚎啕大哭,一邊吸著鼻涕一邊控訴:“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怎麼會呢?哥這不是回來了嗎?”
舒雲歸一手託著她,一手摸著她的頭髮安慰道:“哥在萊特星也一直惦記著你,不信你問新月姐姐。”
舒心淚眼朦朧地望向朱新月,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才委屈地拉著舒雲歸的衣服道:“你不許再走了!你要再拋下我一個人,我就不認你了!”
舒雲歸只能苦笑,全然不敢把他們可能要去探索未知求救訊號的事告訴舒心,不然這丫頭一定要抓狂。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舒雲歸放下舒心,才空出手來跟簡方榮握了握手。
“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舒心這段時間給你添麻煩了。”
簡方榮豪邁一笑:“這麼大的孩子了,能吃能睡,哪有什麼可操心的,倒是這兩個月學習突飛猛進,已經可以上手維修機甲了。”
“真的嗎?這麼厲害?”
舒雲歸趕緊揉了揉舒心的臉頰以表鼓勵,驚喜道:“看來我的寶貝妹妹還真是有學理科的天分啊!”
舒心哼了一聲:“你才知道啊?之前是誰一直攔著不讓我學來著?”
“好你個小丫頭,倒學會埋怨你哥了!”
他曲了曲指,舒心害怕他敲自己暴慄,一溜煙躲到了簡方榮身後,跳著腳大喊:“你又想打我!當心我回家告訴爺爺!”
舒雲歸作勢揚起來的手指僵了一下,朱新月一直看好戲的表情也卡了一下,連知道情況卻一直隱瞞舒心的簡方榮也輕咳了一聲,回頭安慰她道:“你哥疼你還來不及呢,怎麼捨得打你呢?”
他看著舒心認真道:“你忘了蟲族入侵的時候,情況那樣驚險,你哥哥一個人衝回來找你的事情了?”
舒心癟了癟嘴,這才從簡方榮身後挪了出來,小聲跟舒雲歸道歉。
家人之間無論發生什麼,永遠都是心繫彼此的,舒雲歸走上前,緊緊抱住了舒心。
這一天,舒雲歸破天荒地帶舒心去了招待所餐廳吃飯,這裡以前只接待軍官,現在舒雲歸肩膀上也是帶星的了,能名正言順帶舒心來飽餐一頓。
只是這一頓飯吃得多少有點奇怪,舒心說不上來究竟哪裡不對勁,只是覺得平時絕不會同意自己多吃糖果小蛋糕的哥哥破例給她點了選單上所有的小蛋糕,光打包盒就塞滿了整整一冰箱。
舒心還沒從這種奇異的快樂中反應過來,第二日,那個長著金色頭髮的高個男人就又出現在了宿舍門口,一臉和善地跟她打招呼。
“你該去找簡工上課了吧?”
舒雲歸拎著她的小揹包遞給舒心,連哄帶推才將滿臉狐疑的舒心送出了家門。
程思空解開領帶,長舒了一口氣:“對付小姑娘真是比打仗還難。”
舒雲歸笑了笑,接過他遞來的顯示儀,上面是經過“辛蕾婭”超遠距離天文望遠鏡再次精確之後的定位座標。
“求救訊號一直在迴圈不斷髮出,被我們接收到的時間是每天午夜十二點,每天一次,從第一次發現到今天,從未間斷過。”
程思空坐在沙發上,雙手交握抵著下頜,思忖道:“這種情況基本可以判定訊號源的真實性,我查閱了自人類第一次星域移民之後的所有資料,確定霍普星域並沒有任何飛行器能到達那個座標。”
“按照古地球十二艘移民飛船的航行方向來看,我們懷疑這和零三號飛船一樣,也是一群來自古地球的移民,他們的飛行航行很可能是九點方向,也就是說,這大機率屬於零九號飛船。”
舒雲歸疑惑道:“就算從古地球移民時期開始算起,也飛行不了這麼長的距離吧?”
“這也是我們疑惑的點,天文觀測站的專家推測他們一定是也經過了某種跟巨獅一號蟲洞很像的空間橋,這可能並不屬於他們的科技,而是一次迷航誤入。”
“所以,我們不能確定對面究竟是一艘飛船,還是一片人類建造的新家園,你知道的,移民飛船在供能不足的時候會強制所有搭乘者進入休眠模式,而休眠模式只能維持人體存活一百年。”
舒雲歸接著程思空的話道:“如果零九號飛船未能像零三號飛船那樣幸運被星球引力捕捉的話,一艘飄蕩在太空中一千多年的飛船裡,其實就只剩死人了……”
程思空點頭道:“沒錯,飛船主腦也是可以對外發出求救訊號的,也許這個訊號已經持續了非常久,只是因為提亞迪斯天空島最近才升空,‘辛蕾婭’恢復運轉,才碰巧接受到了訊號而已。”
舒雲歸放下顯示儀,坐到程思空對面,蹙眉道:“這麼分析確實沒錯,但這也僅僅只是我們的猜測而已,萬一那艘人類移民飛船成功降落,人類建立了新家園,我們畏懼不前,豈不是痛失了延續種族的希望?”
程思空注視著他:“可如果是你說的這種情況,那你有沒有想過,既然宇宙中還有一群人類存在,那霍普星域……或者說我們這群人類能不能繼續延續下去,其實已經無關緊要了嗎?”
“可對方發了求救訊號!”
舒雲歸指著顯示儀上的座標,道:“我們不能確定哪邊的情況更危險,這種時候不能去賭,我們和對方,至少要保一邊下來,不是嗎?”
“沒時間考慮了。”
他站起來,隔著桌子,彎腰緊緊握住了程思空的肩膀。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尋一條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