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初探獸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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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度兩難的情況令舒雲歸徹夜未眠,鐘樓的鐘聲隨著晨光一起傳來,詹金夫人端著早餐上樓來,看見舒雲歸坐在草蓆上,驚訝地問:“哎呀,是地板太硬睡得不舒服嗎?”

舒雲歸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抬頭衝詹金夫人笑了笑:“不是,我剛剛醒來而已。”

他接過餐盤,問:“今天有什麼工作可以幫你們的嗎?”

詹金夫人年紀大了,記不住事,她看了看記在牆上的備忘,道:“今天我家老頭子要去城南給鬥獸場砌牆,聽說那裡新修了一間屋子,我腿腳不好走不了那麼遠,能麻煩你中午幫我去送飯嗎?”

“樂意效勞。”

舒雲歸將餐盤中的焗豆子吃了,量很少,基本是用水煮出來的,只有豆子本身的味道,連一點鹹味都沒有,可以看出外城中連鹽都很難買到,基本的生活用品就更難保障了。

也許對外城的居民來說,這些源源不斷進來的潛入者,也真的是對他們生活的巨大威脅吧。

如果讓舒雲歸來負責這個城鎮的運轉,他也不知道該拒絕那些人還是該接受他們。

看來,這場衝突並不能簡單地以哪邊的對錯來判定結果。

“來,這條圍巾給你,出門的時候把臉遮住,這樣就不會有人注意到你了。”

詹金夫人將一條羊絨圍巾披到舒雲歸脖頸上,那是一條男款薄絨圍巾,款式沉穩,花紋簡單,看起來對詹金夫婦來說應該價值不菲。

“這是我父親留下來的,他是一名英勇計程車兵,這是他第一次晉升軍官的時候我母親送給他的禮物,已經很多年了,我家老頭子平時幹髒活也用不到這條圍巾。”

詹金夫人親自給舒雲歸把圍巾戴好,笑眯眯道:“哎呀,戴在你身上正好,和我父親年輕時的照片簡直一模一樣。”

她欣喜地十指交握放在心口,感慨道:“可惜家裡的老相簿都落在斯萊伯格的家裡了,不然就可以給你看看。”

舒雲歸摸著脖頸上柔軟的圍巾,道:“這麼貴重的東西應該留下做個念想才是,我隨便用衣服擋一下就好了。”

他作勢要將圍巾取下來,詹金夫人卻制止了他:“它在我們手裡,永遠只是衣櫃中的一條圍巾而已,但它戴在你身上,少年人,你還有無限可能。”

說完這番話,詹金夫人收了餐盤,顫顫巍巍地下樓去了,而舒雲歸望著她離開的背影,突然覺得脖子上的圍巾有點燙,令他坐立難安。

還沒到中午,他便拎著詹金夫人做好的午餐出了門,外城中白日氣候並不好,陽光十分強烈,城鎮中的行人大多帶著頭巾,所以自然也沒人注意到他。

按照昨晚記下的路線,舒雲歸繞路先去了關押潛入者的石屋,窗戶上的木板還牢牢卡著,這間屋子就這一個通風口,舒雲歸連忙將木板拆了下來,裡面悶了一晚上的令人作嘔的氣味立刻飄了出來。

裡面的人都趴在囚籠裡一動不動,舒雲歸扒著柵欄,急聲喊道:“柯尼?柯尼!”

由於缺氧陷入昏迷的柯尼被他的喊聲叫醒,迷迷糊糊道:“再讓我睡一會……早餐先放著吧……”

他怕是暈太久了,忘了自己被關在外城石屋中,還以為自己在內城豪華大床上賴床呢。

“柯尼!醒醒!”

舒雲歸叫他:“再不醒來你馬上要被送去喂獸人了!”

正在甜美睡夢中吃大餐的柯尼瞬間嚇醒了,他一下坐起來,又因為囚籠不夠高撞了頭,捂著腦袋齜牙咧嘴,好半天才看清了是舒雲歸在喊自己。

“你不是不管我們嗎?怎麼又跑來了?”

柯尼癟著嘴委委屈屈道:“你走吧,省得待會被抓了說我們拖累了你。”

這小子還真是牙尖嘴利,舒雲歸心想就該把他跟程思空放在一起,看看他兩誰能嗆死誰。

但是轉念一想,程思空才不會跟這個毛頭小子浪費口舌,他一定會一腳把柯尼踹飛出去。

“我還好心過來看你一眼,你要是狗咬呂洞賓的話,那我可走了。”

“呂洞賓是誰?”柯尼揉著眼睛道:“也是潛入者嗎?他被狗咬了?”

舒雲歸十分無語,此時經過通風,石屋內其他人也醒了過來,紛紛向舒雲歸看來。

“所以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呢?”

柯尼指了指大門道:“要不你把門開啟,我們自己跑,保證不連累你。”

囚籠中的人也點頭應和著:“對對對,我們自己想辦法,不連累你。”

“你們能往哪裡跑呢?”

舒雲歸道:“巡邏隊有快馬和獵犬,還有火槍,內城中的民眾都相互認識,陌生面孔出現就會被舉報,我認為,在被送往鬥獸場之前,你們待在這裡反而是最安全的。”

“那我們也不能一直在這裡關著呀,大人還好說,孩子已經餓得不行了,聽說明天巡邏隊就要把我們交給鬥獸場了,今天再不跑,明天就來不及了啊!”

舒雲歸安慰他們道:“我打算一會就去鬥獸場看一看,也許那邊監管沒有這裡嚴格,鬥獸場人多混亂,趁亂逃跑的機會可能更大些。”

石屋裡面的人有些猶豫:“可這些孩子……”

“我來想辦法,等我從鬥獸場回來,會給你們送點吃的過來,不過你們要先想好,自己要怎麼逃、往哪逃,不能剛逃出去就又被巡邏隊抓回來。”

叮囑完眾人,舒雲歸裹好圍巾準備離去,柯尼卻叫住了他。

“哎!”

直到那一聲尷尬的“哎”叫出口,舒雲歸才想起來自己根本沒告訴柯尼自己的名字。

“你注意安全。”

柯尼故意裝出一副十分不滿的神情道:“可別被抓住了。”

舒雲歸笑了笑,朝他揮揮手,向鬥獸場去了。

鬥獸場就在鐘樓不遠處,也是圓形建築,估計想仿古地球古羅馬鬥獸場,但是由於建築材料不夠造成了一個四不像,後期乾脆擺爛開始亂建,與其說是個鬥獸場,不如說像個馬戲團。

這種地方真的能關得住獸人嗎?

或者說,獸人能被這種地方關住,人類想要制服它們豈不是輕而易舉,怎麼可能會被逼到放棄城市建立城牆來自保呢?

舒雲歸在旁邊的建築工地上找到了泥瓦匠詹金,對於他的到來詹金很驚訝,連忙將他拉到了角落裡,自己蹲在外面端著飯盒,替舒雲歸擋著其他人的視線。

“你怎麼跑過來了?這裡很危險的。”

詹金指了指旁邊快完工的小房子,道:“看見了嗎,那就是鬥獸場老闆哈維專門建來關潛入者的房子。”

舒雲歸也猜到了是這個作用,問道:“那些獸人關在哪裡呢?”

詹金一口吞下豆子,用叉子尖指了指地面:“都在下頭呢。”

原來關在地下嗎?

看來那個哈維老闆應該有些別的手段,不然要在生活物資都如此緊缺的外城中經營鬥獸場這種娛樂場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究竟是如何吸引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人心甘情願掏腰包買票看演出的呢?

午飯依然是焗豆子,其他工人的也差不多,只有主食,沒有其他東西。

“那我就先回去了。”

跟泥瓦匠詹金道別之後,舒雲歸趁鬥獸場的看守不注意,敲暈了其中一個,將其拖到隱蔽處換了衣服,悄悄混入了鬥獸場內部。

正值中午,所有人都在吃飯,也因為今天沒有演出,所以看守十分鬆散,舒雲歸很順利就進到了鬥獸場的演出大廳。

說是大廳,也就是個向地下挖了兩米深左右的大坑,兩邊的泥土夯實做成一圈圈高低錯落的臺階,這便是座位了,頂上搭的布棚,陽光穿透棚頂,在裡面倒覺得光線正好。

圓坑中間是一個類似拳擊八角籠的東西,只是要大不少,而且是封頂的,最重要的是,這個籠子竟然是鐵質的。

鐵這種材質雖然不是特別難煉製,但鐵礦資源對於外城來說卻很難得,能打造一些簡單的刀具和農耕具就不錯了,這麼大體量的鐵籠子要用鐵匠鋪的小鍊金爐打造出來可不容易。

而且他斷定,在地下,肯定還有更多的鐵籠子用來關押獸人。

沒來由地,舒雲歸看著這個鐵籠子,就想到了霍普星域上的惡變體,在阻生艙和特種玻璃觀察間沒有發明之前,它們是不是也和這些獸人一樣,被囚禁在鐵籠子中受盡折磨呢?

他下意識地往鐵籠前走去,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濃重,走到跟前才發現,黃泥地上還有未清洗乾淨的血跡,鐵籠上糊著一層厚厚的血漬,在鬥獸場內悶出非常難聞的氣味。

不能確定以往的獸人表演會不會用到潛入者來增加觀眾的興致,但這次既然明說了要用潛入者來喂惡變體,那這個行為要麼發生在獸籠中,要麼就發生在地下關押獸人的地方。

舒雲歸走上前去,抬腿用鞋底晃動著獸籠,發現這些鐵柵欄非常結實,不僅是實心的,而且還是一個整體,下半部分很深一截埋進了黃土中,他用力踹了兩腳,獸籠卻一動不動。

這可麻煩了。

舒雲歸想,要是那些潛入者被直接送到這個籠子中來,那可真是求生無門了。

他正想著辦法,身後的鬥獸場的簾子卻被人挑開了,一個健碩的男人高聲問他:“你在這幹什麼?!”

舒雲歸忍住了回頭的下意識動作,立刻雙手扶住鐵籠蹲下來,平靜道:“擦地。”

對方沒有說話,很快腳步聲便向舒雲歸慢慢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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