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新的政權（1 / 1）
即使用了最快的速度趕回霍普星域，但真正實際到達星流航備站也花了足足兩個半月的時間。
這一趟一去一回，歷經整整七個月時間，回到霍普星域的時候，這裡已經入夏了，雖然在外太空上感覺不出來四季變化，但舒雲歸知道，自己非常非常遺憾地錯過了舒心的生日。
他們返航回來的那一天，幾乎整個星流航備站的工作人員都跑出來圍觀，星流航備站總指揮許聞釗將軍得知他們從一個陌生星球帶回來了三百萬人類的時候驚得水杯差點掉地上，以至於舒雲歸前腳剛離開天空島，還沒來得及回宿舍看看舒心，就先被他一通急電叫到了航備站指揮室。
“簡直是胡鬧！”
時隔七個月沒見，許聞釗還是很惦念自己這個傑出的後生晚輩的，但怒火還是取代關懷先一步爆發了出來，舒雲歸才邁了半條腿進門，就被許聞釗的怒吼聲嚇得縮了縮脖子。
他向後看了一眼，身後走廊中所有路過的人都跟受了驚的鴕鳥似的掄起雙腿飛奔離開，生怕受他牽連而承受許聞釗的怒火。
舒雲歸無奈地合上了門，笑道：“哪裡胡鬧了？我這一趟出去不就是為了替咱們霍普星域尋找未受蟲族基因汙染的原始人類基因序列嗎？我這也算圓滿完成任務了啊。”
“哐當”一聲一個相框朝他砸了過來，舒雲歸趕忙撿了起來，翻過來一看，裡面竟然是舒同澤和許聞釗年輕時參加某個會議時的大合影，除了他們二人之外，裡面還有很多舒雲歸在“引路人”檔案中看見過的熟悉面孔，他猜測，這很有可能是“引路人”成立初期的會議合影。
那時照片上的人們各個神采飛揚，目中有光，看著這個世界眼裡都充滿了希望，只是時間匆匆幾十年，到底還是物是人非。
自從明面上公開宣佈與燈塔政府劃清界限之後，許聞釗連最後的偽裝也不做了，連這種照片竟也公然擺上了桌，舒雲歸趕緊將相框給他放了回去，順手給他添了些茶，讓許聞釗消消氣。
即使年華不再，但一身英氣的老將軍猛一拍桌，舒雲歸的心臟都跟著震了一下。
“三百萬人！你以為是個小數目嗎？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麼管理他們？每人一天三頓飯，光是吃就能把你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許聞釗怒不可遏，舒雲歸只能解釋道：“他們有自己的領導者，我們也在努力為他們尋找新的生存地，但在找到合適的星球之前，他們也只能先住在天空島上了，幸好天空島的自迴圈系統還能支撐得住這麼多人的生活供給。”
在返航途中，他們選定了戈保羅為第九星遺民的臨時管理者，對比狡詐的傑弗裡來說，正直、勇猛但沒什麼頭腦的戈保羅是這個混亂時刻最合適的人選，畢竟大難剛過，失序已久第九星遺民們需要更加強勢的管理。
本來以為好好解釋能有效果，誰知許聞釗聽了他這番話，氣得眉毛根都豎了起來。
“還說不是胡鬧！你爺爺把天空島留給你，就是讓你拿去搞這些事的嗎？！還找生存地，你以為在宇宙中找一個適合人類居住的星球有那麼容易嗎？！如果隨隨便便就能找到，當年古地球移民飛船也不會落到霍普星域上來！”
面對許聞釗的怒火，舒雲歸低著頭不敢說話，只聽他繼續教訓道：“還有關於他們領導者的問題，我不管你對他們是什麼想法，但現在他們是寄人籬下，絕對不能擁有自己的獨立政權，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你繼續保留他們的獨立權，很快你就會知道什麼叫做農夫與蛇。”
許聞釗提到的問題舒雲歸也不是沒有考慮過，但柯尼莉絲在天空島會議上提到的最後一條也非常有說服力，在資源極度匱乏的時期，人類本身也是一種資源。
“您的擔心我明白，但有了這三百萬民眾，才能支撐“引路人”在對抗燈塔的戰鬥中堅持到最後，不然很可能戰爭沒有結束，我們就已經無人可戰了。”
進入指揮室這麼久，許聞釗終於沉默了下來，他握著茶杯起身轉了兩圈，最後在窗邊停住腳步，凝視著窗外，道：“引路人”是一個組織，但你帶回來的那三百萬人卻是一個政權，你理解組織和政權的區別嗎？”
舒雲歸沒有做聲，他迎著許聞釗的目光看過去，發現那位鐵血將軍的眼底滿是擔憂。
“如果你想讓這三百萬人成為‘引路人’的後備軍，那麼‘引路人’的體制就要發生變化，你要讓‘引路人’成為一級政體，而那三百萬遺民，必須放棄他們原有的政權，成為你——舒雲歸領導的新政權下的民眾。”
舒雲歸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他有些驚訝，忍不住張了張嘴，道：“您是說……”
許聞釗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道：“你要成立一個新的國家政權、成立新的政府，將你手裡擁有的軍事力量變成正式的軍隊武裝，你帶回來的三百萬遺民，就是你這個新政權下的第一批國民，明白了嗎？”
“小舒啊，你現在擁有的東西太多了，‘引路人’、天空島、IAFA、星流航備站外加上三百萬失去了母星的人類遺民，這些東西的管理層級各有高低又各自獨立，如果沒有一個統一的政權來管理他們的話，你手裡的這些東西很快就會化為一盤散沙，這樣的遊兵散勇是沒辦法跟燈塔政府對抗的。”
事關重大，舒雲歸低著頭思忖良久，還是道：“我……我還沒有做好成為一個領導者的準備……”
“可你已經是一位領導者了，不是嗎？”
窗外星河燦爛，許聞釗回頭凝視著舒雲歸，沉聲道：“是歷史的洪流將你推到了這個位置，你逃不掉、甩不開的，當你在巨獅一號蟲洞外決定逆向而行，手動操縱持劍者撞向曙光號的時候，你就已經身在洪流的中心了。”
“這是時代賦予你的使命，舒雲歸，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是它選擇了你，而不是你去選擇它。”
舒雲歸的視線穿過許聞釗的肩章看向窗外，宇宙億萬星辰的重量好像都在這一刻傾壓在了他的肩上，他擔心自己難堪重負，忍不住問：“所以我不能拒絕，是嗎？”
“你覺得還有人比你更合適嗎？或者說，你覺得還能找出第二個讓這些組織和個人都心甘情願臣服的人嗎？”
答案是沒有，至少現在沒有。
舒雲歸閉上眼睛深深撥出一口熱氣，再睜開眼時，心中那一點懦弱也被他親手扼殺了。
許聞釗說的沒錯，歷史的洪流推進於此，容不得他思考、容不得他猶豫，一旦錯過了，也許就會釀成不可估計的後果。
“我明白了。”
他點頭道：“但我沒有經驗，成立一個政權茲事體大，還要請指揮長幫助我。”
許聞釗沒好氣道：“這還沒真的當上領導者呢，就開始驅使我給你幹活了？”
舒雲歸愣了一下，旋即兩人一起笑了起來，他湊上去，笑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嘛，要是您不幫我盯著這事，我哪敢隨便搞什麼政權啊？”
“你啊！”
許聞釗看著桌上的照片，搖頭道：“當年你爺爺誆騙我入夥，忽悠我給‘引路人’辦事的時候，就跟你現在一模一樣，如今倒好，他撒手不管了，事全扔給我和陳前進了。”
他坐回椅子上，點開顯示儀，在指揮室中心投出一個星球的全息投影。
“你來看看這個。”
舒雲歸仔細打量了一遍，遲疑道：“這是……塔克星？”
自從CGP星域跨等級晉升考試結束之後，他就再沒有去過塔克星了，此時在全息投影中陡然看見這個星球的模型，差點沒認出來。
許聞釗端坐在桌前，雙手交叉抵著下頜上，道：“塔克星無主之地，這裡光照不足、氣候惡劣，自零三號飛船降落霍普星域以來，鮮少有人類踏足，即使是現在，上面的駐軍也非常少，我收到你們帶回三百萬遺民的訊息之後研究了星域內外所有的星球，只有這一顆最合適。”
他抬起眼，鄭重道：“這就是你成立政權要做的第一步，不僅是現在，日後你一定還會吸納很多人和組織，你的民眾不能永遠生活在飛行器上，你必須有一個容量充足的根據地，塔克星雖然氣候惡劣，但並不是完全不能居住，對比其他星球，這是以我們目前的武力能拿下的、唯一適合人類長期生存的地方。”
許聞釗指著面前緩慢旋轉的那顆星球，道：“而且塔克星位於霍普星域最外層，與被燈塔政府控制的其他五顆星球形成天然的空間對立之勢，佔據了塔克星，你還能同時佔據巨獅一號蟲洞，切斷其他星球通往巨獅一號蟲洞的航道，這對於將來你前往蠑螈星起著非常關鍵的作用。”
提到蠑螈星，舒雲歸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他望著面前那顆虛擬星球投影，似乎已經能想象到在那上面即將有恢弘城市拔地而起的模樣。
“拿下它，成立屬於你的政權。”
許聞釗重聲道：“舒雲歸，人類的未來從這一刻就真正交到你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