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時不我待（1 / 1）
話音未落，舒心和簡方榮都抬起了頭，只是舒心的神情是開心，而簡方榮的表情則不太好看。
“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了？”簡方榮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問道。
“蝴蝶星雲有我們急需的東西，而且我們必須去進一步探查繆斯的相關資訊，這關係到霍普星域乃至人類的未來。”
簡方榮還是有些不安，道：“但是根據舒心的記憶來看，蝴蝶星雲的戰亂很嚴重，現在過去是否能確定安全？”
“不能，蝴蝶星雲遍佈密集且劇烈的宇宙風暴，這種風暴給整個星域籠罩了一層藍紫色的氣體盤面，我們的超遠端天文望遠鏡難以突破這層氣體觀察到星雲內部結構，所以我並不能保證那裡的戰爭是否已經結束。”
舒雲歸沉聲道：“但是這並不能成為阻止我們動身前往的理由。”
簡方榮眉心一挑，急聲道：“你出去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舒心的父母拼死將她送出來，不是讓她回去送死的，既然現在不能確定蝴蝶星雲的現狀，你又憑什麼帶她回去送死？！就是因為你知道了蝴蝶星雲上有你想要的東西嗎？！”
“沒錯，我之前是不同意帶她回去，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不行嗎？”
舒雲歸巋然不動道：“如果我還僅僅只是舒雲歸的話，我依然不會同意帶她回去，但我現在已經不僅僅是‘舒心的哥哥’這麼一個身份了，我的決定必須跟著局勢的變化而不斷改動，你可以說我是唯利是圖，但你並不明白我所謀求的東西對人類來說意味著什麼。
“唐越剛才說，蝴蝶星雲的尖端計算機可以將聯合政府的算力提高五倍，你雖然是搞機械的，但也應該知道提升五倍的算力對現在的聯合政府來說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我們已經不是古地球時期了，計算機科技的發展已經趨近天花板，算力很久沒有迭代了，這是一次絕不能錯過的機會。”
五倍的算力，對任何人都是極大的吸引力，尤其是簡方榮這種搞機械出身的人，更加明白在硬體條件已經沒有任何上升空間的時候，計算機科技的發展早已迎來了疲軟期，最直觀的展現就是霍普星域在仿生人領域的一再失敗，正說明了星域內確實急需進行計算機科技的改革換代。
“但……也不是一定要帶著舒心一起回去啊，既然已經知道了蝴蝶星雲有人類存在，以你的能力，想要什麼東西搞不回來？”
簡方榮道：“我沒有說你的性命不重要的意思，我是說……舒心好不容易死裡逃生，我不想她再遭遇危險。”
“可我想回去啊！”
舒心望著簡方榮，著急道：“我想親眼看看蝴蝶星雲現在的模樣，想去找我的父母和朋友，我想回家！”
“她想回家，你聽見了嗎，簡方榮，剛才在外面我已經想清楚了，舒心不屬於我，也不屬於你，她屬於蝴蝶星雲，沒有任何人有權利阻止她回家。”
舒雲歸道：“而且，我既然決定了要帶她回去，就有我自己的打算，無論蝴蝶星雲現在是何種情況，我都會保護好她，如果我們真的在那裡出了事，我也會像她的父母一樣，拼著性命讓她活下去。”
舒心“嗚”地一聲就哭了起來，啜泣喊道：“哥……”
“哥還沒死呢，先別哭。”
舒雲歸抬手阻止了她，繼續道：“塔克星上急缺人手，我們這一次出發只能輕裝簡行，同行人員不會太多，去了之後如果發現蝴蝶星雲戰爭結束，一切穩定的話，舒心，我打算將你留在那裡。”
舒心嗚咽的哭聲一怔，驚道：“哥你不要我了嗎？”
“我是說如果蝴蝶星雲比霍普星域安全的話。”
舒雲歸解釋道：“霍普星域內誘導劑的濃度一天天在下降，聯合政府和燈塔政府必有一戰，我不能預料到戰爭的結果，畢竟燈塔政府的各方面實力還是比我們高出很多，要是蝴蝶星雲安全的話，你留在那裡會比留在我身邊要安全得多。”
看著舒心一副不願意的模樣，舒雲歸隔著玻璃摸了摸她的頭，道：“沒事，才六光年而已，以‘引路人’最先進的戰艦的速度，只有一年左右就能到達，等戰爭結束，你隨時都可以回來。”
他笑了笑：“一切都還不一定呢，別一副慘遭遺棄的模樣。”
“你就是在遺棄我啊！”
舒心轉過頭去，把毯子蓋在頭上不理他，舒雲歸還以為她恢復記憶之後能成熟一些，但好像還是跟以前的舒心沒有什麼區別。
“行了，我通知到位了，你們繼續工作吧，我就先回去處理其他事情了。”
言罷，舒雲歸邁步向外走去，觀察間內的簡方榮卻站起了身，急聲道：“等等！”
裹在毯子裡的舒心驟然露出一雙眼睛，問道：“你幹嘛去？”
“放心，沒有不讓你回家的意思，我就去跟你……哥，說幾句話，馬上就回來。”
在舒心不放心的注視下，他離開了觀察間，彈開防靜電服的頭罩，朝舒雲歸走來。
兩個男人非常默契地避開舒心，出了試驗艙，在走廊舷窗邊站定，外面是塔克星呼嘯的風沙，狂風像吞沒一切的無情巨口，吞噬著地表上的一切物質。
舒雲歸望著窗外，明白自己要做的事還有很多，修建地下堡壘、修復人工大氣層，搶奪人工太陽控制權，建立以天空島為主的塔克星防空體系，還要逐步恢復人民的正常生活，恢復教育、醫療、科技研發、農耕種植、工業紡織、能源開採等等，時間並不會等他，所以他必須拼盡全力追著時間奔跑。
“看那裡。”
在談話之前，他指著舷窗外一個凸起的小山丘似的地方，藉助天空島的艙外探照燈可以看見一點模糊的人類施工的痕跡。
“那是我答應舒心的，給她建的地下學校，主體框架都已經完成了，只等內部裝修和教學設施進場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簡方榮沒有去地下堡壘看過，但在塔克星這種死亡之地建立學校，聽起來就像是天方夜譚一般，所以當舒心告訴自己這個好訊息的時候，他只把這當成是哥哥哄妹妹的一次睡前笑話罷了。
沒想到舒雲歸真的做到了，甚至還把教育放在了一切基礎建設的最前面，這著實是令簡方榮意想不到的。
“舒心以後會成為一個好老師的，現在她身體中有從古至今所有的文明知識，天底下沒有比她更好的老師了。”
簡方榮誇讚著，沒想到舒雲歸卻道：“不，比起舒心，你才是這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師，在你之前，從沒有老師發現過舒心的才能，以前她一個學期三個半月，光請家長就能有三十四次，次次都是因為她測驗掛科的原因。”
舒雲歸收回目光，笑道：“其實我覺得，比起一個知識豐富的老師來說，一個善於發現學生優點並加以指導鼓勵的老師或許更加重要。”
這聽起來好像是在誇自己，簡方榮不太確定，便沒有接話。
“如果當初不是你發現了舒心在機械物理上的天賦，又堅持要收她當學生的話，她現在就不會成為一名老師，也不會在做助教的時候被燈塔政府的人暗算，這樣我們誰都不會想著去解開她記憶中樞裡的秘密，蝴蝶星雲也永遠不會出現在我們的視線中。”
“我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但因果這個東西就是很奇妙，你永遠不知道你現在做的事會對未來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就像我當初決定要把舒心從太空垃圾島偷偷撿回去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將來的某一天，我會站在塔克星上，跟你討論著舒心的事一樣。”
他拍了拍簡方榮的肩膀，雖然舒雲歸只有二十四歲，從年齡上來說足以成為簡方榮的後輩，但簡方榮此時看著他，卻好像能看見多年之後，他站在宇宙頂峰時的模樣。
看來因果這個東西，還真的是很奇妙啊。
見簡方榮點點頭，舒雲歸才終於收回手，問道：“現在輪到你了，你要跟我說什麼？”
“我有一個請求。”
簡方榮道：“帶我一起去蝴蝶星雲。”
舒雲歸的神情看起來有些詫異，簡方榮解釋道：“我知道你們異變體的能力都很強，又有唐越那個計算機天才輔助，無論蝴蝶星雲有沒有戰爭，你們都可以保證舒心的生命安全，但一切的高科技都是建立在機械硬體的基礎上的，現在整個聯合政府中找不出比我更好的機械師，我想我跟你們一起去，應該多少會有幫助。”
“你真是這樣想的？”
舒雲歸問道：“可蝴蝶星雲上都是仿生人，你確定自己能控制得住？”
“人和動物最大的區別，就是人懂得剋制。”
簡方榮堅定道：“我雖然不喜歡仿生人，但也不是見到仿生人就會發瘋的地步，而且，既然舒心是仿生人，我想我也可以為了她，去學習一下更先進的仿生人技術，或許未來某一天，聯合政府會用到仿生人技術也說不定呢？”
“為了她……”
舒雲歸壓著眼角，語帶不爽道：“我可提醒你，舒心只有十六歲，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已經快三十八歲了吧？‘為了她’這種話以後是不是可以少說？”
或許只為了著急證明自己，又或許只是一時嘴快說話沒有過大腦，向來謹慎的簡方榮聞聲脫口而出。
“她三十，我三十八，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舒雲歸眼皮重重一跳，疑聲道：“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