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驚魂莊園(1 / 1)
唐越躺在地上,雙眼睜得渾圓,眼球幾乎就要從眼眶中擠出來,從他的頭頂正中心筆直往下被剖開一條血線,左半側身體的表皮不翼而飛,只剩一團模糊的血肉能勉強看出一個人形。
舒雲歸隨著程思空急匆匆從隔壁趕來的時候,進門就看見了這樣駭人的一幕。
“我們聽見叫聲就趕過來了,但還是晚了一步,簡方榮已經去追兇手了。”
強忍著心中的驚懼感,舒雲歸踏進鮮血橫流的室內,唐越以側身半躺的姿勢倒在洗漱間門口,從室內通往洗漱間的地上還有一條長長的血跡,證明他是被剝皮之後依然緊抓著對方的身體,被活活拖行了這麼遠。
舒雲歸蹲下身,在他血肉模糊的手掌中摳出了半根金屬手指。
“是耶穌乾的?”
門口的程思空沒有說話,只是僵硬地點點頭,他們一行人中只有兩個仿生人,而恰好耶穌跟唐越在今晚因為搶牛奶的事發生過爭吵,此時它又消失不見,自然而然就成為了第一犯罪嫌疑人。
即使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唐越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但舒雲歸還是伸出了手,不甘心地探了探他的呼吸和脈搏。
人確實已經死了,因為發現及時身體尚且還有溫度,舒雲歸咬著後槽牙重重撥出一口熱氣,抬手將他圓瞠目的眼睛給閉上了。
唐越比蔣如舟年紀還小,本來舒雲歸是打算地下學校修好之後就讓他重返高中讀書的,沒想到剛到蝴蝶星雲就出了這樁血案,他都不知道要怎麼跟老陳交代。
“耶穌為什麼突然攻擊唐越?”
程思空搖頭道:“不清楚,你睡了之後,他們倆還一直在吵架,我以為是小孩子鬧著玩就沒注意聽,沒想到會出事,我和簡方榮剛拉開門就看見一個人影消失在樓梯口,他就追過去了。”
舒雲歸站起身,手掌上沾滿了屬於唐越的鮮血:“通知管家了嗎?讓他關閉莊園內所有出入口,耶穌不是攻擊類仿生人,它逃不了多遠的!”
“還沒有,我急著去喊你,也不知道簡方榮追下樓的時候有沒有遇見管家。”
舒雲歸扯下床單蓋住了唐越的屍體,隨後與程思空一起追下樓去,一樓大廳中已經亮起了感應燈,因為唐越的那一聲大叫,不少人都被驚醒了,舒雲歸他們剛下到一樓,便看見舒心揉著眼睛從三樓欄杆邊看下來,大聲問:“怎麼了?你們在抓誰?”
“沒事,跟你沒關係,你回房去,把房間門鎖好,不要出來亂跑。”
舒雲歸抬頭揮手道:“等事情處理完了我再叫你。”
即使到了蝴蝶星雲,他還是下意識以一個哥哥的身份在保護妹妹,全然忘記了這裡其實是舒心的家,她才是這裡的主人。
“我沒關係的,你們在抓誰?要不要我讓爸爸的護衛隊過來幫你們?”
雖然事情不小,但舒雲歸併不想驚動阿克將軍,他剛要拒絕,花園草坪上便傳來了一聲淒厲的痛呼聲。
聽那聲音,傷者似乎是簡方榮,而且傷得還不輕。
舒雲歸猝然抬起頭,果不其然舒心也聽見了,她臉上的睡意登時全部褪去,剩下滿臉驚恐,急匆匆跑下樓來,驚聲道:“管家!快去看看!”
一樓保姆間的僕人們都被這聲大叫驚醒了,屋子裡的燈紛紛亮起,透過落地窗照亮了花園草坪的一角。
從大廳看出去,正好能看見一個蜷縮的人影倒在草地上,舒雲歸和程思空也想出去幫忙,但被管家攔在了室內。
“外面的積雪含有大量放射性元素,您二位不是仿生人,出去有危險,還是我們去吧。”
由於距離不算遠,在舒心下樓來之前,管家和僕人們已經七手八腳將人抬了進來,舒雲歸翻過他的身體一看,麵皮已經被扒走了,但人還活著,他還沒來得及確認對方的身份究竟是不是簡方榮,身後便響起了舒心的尖叫聲。
舒雲歸下意識就想回身攔住舒心,畢竟這場面不是她一個女生能承受地住的,但還沒等他轉身,舒心已經撲了過來,跪在地上大喊道:“榮叔!”
聽見聲音的簡方榮用力睜開了眼睛,人臉上的毛細血管豐富,此時出血量可以用“驚人”二字來形容,僕人匆匆去拿了醫藥箱過來,但針對仿生人用的醫藥箱裡卻找不到能為活人止血的東西。
舒雲歸只能為他釋放了“如沐聖光”,在醫療類異變能力的支撐下,簡方榮終於能忍住疼痛,勉強開口道:“他跑……跑了……”
“看清楚了嗎?是不是耶穌?”
程思空急問著,簡方榮急促地呼吸著,用盡全力才微微點了一下頭,隨即在舒心懷中昏死過去,留下一張已經看不清五官的恐怖人臉。
舒心因為過度驚嚇和傷心,沒支撐住也跟著暈倒在地,管家和僕人又是一陣手忙腳亂地將兩人抬進了房間去照顧,此時簡方榮的臉在“如沐聖光”的作用下已經不出血了,但麵皮即使是用“細胞重組”也很難再被修復回來。
舒雲歸和程思空被留在了大廳中,他望著地上的鮮血,和隨著簡方榮一起被拖進來的殘雪化成的灰色的水滴,忍不住握緊了雙拳。
“耶穌是燈塔政府的產物,當初就應該把它扔回去,就不會有今天這事了!”
程思空挑眉,語帶不爽道:“怎麼?聽你的意思是在怪我嘍?別忘了是誰把它從地下堡壘裡帶出來的,現在出了這事,你能脫清干係?”
舒雲歸的眉心瞬間就擰到了一起,怒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怪你了?你在跟我陰陽怪氣什麼?”
他不知道程思空是哪裡來的脾氣,現在這種情況怎麼看都應該是自己更煩躁一些,但他卻生起氣來,扭頭就往外走,大聲道:“行,我陰陽怪氣,我去把耶穌抓回來行了吧?你是總長,誰敢說總長的不是。”
“你!”
舒雲歸眼看著他往外走,“嗖”地一聲就站了起來,大聲喊道:“人都跑沒影了你去哪裡抓?!等天亮了通知阿克將軍派人去搜捕吧!”
程思空理都沒理他,還是徑直往大門走去,舒雲歸看著外面的鵝毛大雪,急道:“喂!程思空!這個時候你跟我鬧什麼小孩子脾氣啊?!外面下那麼大的雪,你不要命了嗎?!還不停下!”
他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舒雲歸的胳膊,將人拉了回來。
由於力氣過大,程思空被他以很快的速度拉了一個踉蹌,人半旋著向後摔過來的時候,舒雲歸眨眼間卻沒能從他臉上看見任何五官。
程思空的臉像一張佈滿了馬賽克的空洞,上面不停跳動著雪花方格,舒雲歸愣住了,用力眨了一下眼睛,但下一瞬五官又回到了程思空臉上,他被程思空帶著,兩人一起摔倒在地,隨後在怔楞中被反翦雙手按在了地上。
一個大男人被按在地上,心中升起的怒火瞬間衝破了對剛才眼花的疑惑,舒雲歸大罵道:“程思空你有病吧?!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快給我鬆開!”
程思空氣喘吁吁地按著他,還沒開口,管家卻急匆匆跑了出來,看見他們扭打在一起先是勸了兩句,見程思空不鬆手,只得急聲道:“那位簡先生的情況很不好,智慧醫療系統預測他將在一個半小時內失去生命,如果要延續他的性命,就必須在一個半小時內完成人類意識提取。”
“什麼?!”舒雲歸掙扎起來,身後程思空的力氣卻異常地大,大有跟他犟到底的打算。
“鬆手啊!沒聽見簡方榮的情況不好嗎?我要去看看他,你能不能不鬧了?!”
“既然活不成那就做成仿生人吧,反正我看舒心那樣子不也活得挺好的?”
沒來由的一句話驚到了舒雲歸,他驚愕地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瘋了嗎?!”
話音未落,只聽“啪”地一聲,整座莊園突然斷電,四周登時陷入了一片黑寂之中。
人眼從光亮的地方到黑暗的地方需要一段適應時間,就在舒雲歸眼前還是一片黑暗的時候,一直緊緊抓著他手腕的五指卻鬆開了,隨後他感覺有一股液體從背後濺到了身上,有一些甚至濺到了臉頰上,順著顴骨流向唇角。
滲進唇角的液體是溫熱的,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當他明白身後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再翻身卻只能堪堪接住那具倒下來的高大軀體。
在黑暗中,他摸到了一團令他頭皮發麻、髮根直豎的東西。
那是人肉,是扒完皮之後剩下的柔軟的肌肉組織,和在指腹按壓下不斷跳動的神經與血管。
血腥味直衝鼻腔,舒雲歸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因為除了倒在身上不動彈的這具軀體之外,他明顯能感覺到面前還有一個東西在死死盯著自己。
視物能力緩慢地回到了身體中,藉著窗外積雪的反光,他看見了耶穌。
此時的耶穌或許已經不能再用“耶穌”這麼具有神性的名字來稱呼它了,它半蹲在舒雲歸面前,臉上頂著簡方榮的麵皮,血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流過它軀幹上那一半屬於唐越的皮膚。
而在它的手中,還有半張屬於程思空的皮膚,它看起來並不滿意這張人皮,用滿是鮮血的麵皮擠出一個嫌棄的表情,蹲在窗邊嘟囔道:“太大了,太大了。”
程思空的個頭比耶穌高一些,從他身上扒下來的皮膚並不適合耶穌使用,它揚手扔了那張人皮,一雙詭異的機械眼球從空洞的人面皮下向舒雲歸看來。
“這還有一個。”
它“嘿嘿”笑了起來,舒雲歸正欲起身攻擊,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能動了,他盡力用餘光向後看去,才發現不知何時管家機器人竟端著麻醉槍偷襲了自己,而他的身體卻沒有將對疼痛的反饋傳給大腦。
他完全不知道這兩根麻痺探針是什麼時候射進背部的,但管家露出的和耶穌一樣的陰森笑容還是令他心頭一緊。
不好,舒心她還……
思緒沒能繼續下去,隨著前後兩個仿生人的同時動作,鋒利的金屬犬齒刺進喉嚨中,在雪光裡,舒雲歸看見自己的咽喉中飛出一捧濃血,耶穌尖銳的五指順著喉嚨傷口用力鉗住了皮膚。
隨著“嘶啦”一道裂帛聲灌入耳中,他的世界驟然失去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