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生命探測（1 / 1）
“咱們直接把這玻璃打碎不就好了嗎？”
唐越看著其他準備動手挖沙的眾人，不解道：“用手挖要挖到什麼時候啊？”
“不行，一旦玻璃碎裂，大量裹挾著宇宙輻射的風就會吹進大樓裡面去，我們還好說，要是韓樂博士她們還在樓裡面，沒有防護服直接接觸輻射是致命的。”
舒雲歸看了一眼防護服上的顯示屏，即使恆星西沉，天光即將收盡，但他們周圍的輻射當值依然很高。
“那舒哥和程哥不是可以用‘座標改寫’把我們帶進去嗎？怎麼著也不用在這挖沙子吧？”
程思空從揹包內掏出工兵鏟甩給他，指尖隔著防護服敲在他腦袋上，道：“看見大廳裡面的沙了嗎，就和你腦子裡的水一樣多，咱們不清理現場就貿然進去，保準你落地第一腳就陷進去，跟流沙一樣，哭爹喊娘你都出不來，此地又幹燥，等百十來年後戰爭結束人們把你挖出來，你還沒爛呢。”
唐越臉色白了白，將膝上型電腦收回揹包內，抱著工兵鏟悻悻道：“那你可以把沙子都‘座標改寫’了啊，這樣不就清空現場了嗎？”
程思空揚手就是一記暴慄，被唐越矮身躲了過去。
“小蠢貨，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座標改寫’是精準型技能，不是群髮型技能，砂礫看似連在一起，實際都是相互獨立的結構，哪怕我一次能控制一百粒沙，這一大堆累死我跟舒雲歸也弄不完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挖就是了！”
唐越不敢再做聲，抄起工兵鏟開始埋頭苦挖，堆積在大門外的砂礫跟山體塌方似的，外面的人進不去，裡面的人就更別想出來了，唐越心中嘀咕著，要是舒心的媽媽真的在這裡面，三年了，怎麼也得餓死了吧？
但是有程思空那個吃人的傢伙在，他不敢說話，只能使出全身力氣挖著沙子，但好不容易挖了一個小坑，馬上又被周圍傾瀉下來的沙子填平了，看著就跟做無用功似的。
他挖了半天，累得氣喘吁吁，眼前沙子卻一點沒見少，他只能絕望地回頭去看其他人的進展，卻看見程思空和舒雲歸兩人抱著胳膊站在最後方，不僅沒有動手幫忙挖，還一直指著大樓不知在商量著什麼。
“雖然職位高，但好歹也要動手幫下忙吧……”
唐越彎下腰、低著頭，小聲嘟囔著，身邊的耶穌聞聲拱火道：“就是就是，他們就是黑心奴隸主，你去！去抗議！”
“你少慫恿我當出頭鳥了！你自己怎麼不去？還不是被‘獨創空間’壓怕了？”
耶穌“哼”了一聲：“我那是不跟他們一般見識，我老爹說了，做人要大度。”
唐越翻了個白眼：“你又不是人。”
眼看兩人又要互啄起來，不遠處的簡方榮停下手裡的動作，將工兵鏟插到了沙土堆上，直起腰環顧了一圈四周。
這樣純靠人力挖沙速度太慢，沙子又有流動性，挖開一個缺口沒一會就自動流平了，這樣要想挖開大門起碼要挖上三天，可簡方榮清楚地知道，繆斯是不會給他們時間的，防護服的電量也撐不了那麼久。
他必須尋找更快的解決方法，隨著這個首席機械師聰明的頭腦飛速運轉，很快他就想出了新方法，但僅憑他自己的力量可能無法完成，他需要尋找幫助。
“你們在聊什麼？”簡方榮走向舒雲歸他們，問道。
“我們在估算直接進入二樓的可能性，但是很遺憾這個方法也不太可行，因為我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敵人，很可能進去之後直接落入人家的包圍圈裡。”
舒雲歸活動了一下一直仰頭導致血流不暢的脖子，問他：“你呢，有什麼事嗎？”
“我覺得純靠人力太慢了，我有個更快的方法，但需要你幫忙。”
舒雲歸點點頭：“你說。”
簡方榮轉身，指著仿生人研究協會大樓周圍的地勢，道：“這棟大樓本身就在高地上，地勢中間高四周低，雖然現在看起來都被砂礫鋪平了，但實際來說是有坡面存在的，如果你能在兩邊炸開引流渠的話，沙堆就會產生虹吸現象順著地勢流走。”
這還真是個好方法，舒雲歸和程思空對視一眼，兩人都贊同簡方榮的提議。
“不愧是學物理的。”舒雲歸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剛才怎麼不說？”
“第一次執行任務，還不太適應，沒往那方面想。”
在簡方榮的規劃下，他們找到了幾個高度落差最大的點埋設震爆彈，隨著“轟隆”爆炸聲響起，堆積如山的砂礫向四周傾倒，落進引流渠內，不斷向遠處流去，如同一條流淌在沙漠中的灰白色長河。
不用繼續挖沙對唐越來說就是最好的訊息，他朝簡方榮伸出兩根大拇指，隨即聽見耶穌在身後幽幽道：“這個方法嘛，我剛才也想到了。”
“可去你的吧，你這麼聰明怎麼不自己進去救人？說不定阿克將軍視你為救命恩人，哭著喊著要送你一套仿生皮膚呢。”
“你懂什麼？臭小鬼，我老爹說了，仿生人不能表現地太聰明，會被人類嫉妒的。”
唐越臉頰抽搐著，問：“天天都是你老爹，你老爹在哪啊？他怎麼都不來找你？”
“這是機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耶穌做了個鬼臉，雖然他那模樣做不做鬼臉看起來都差不多。
“行了，別吵了，收拾好東西準備進樓。”
舒雲歸伸開雙手將兩人拉開了，從他們中間穿過去，徑直朝大門走去。
大廳裡的沙還沒有流淌乾淨，細碎的灰白砂礫從鞋面上不斷劃過，發出“嘩嘩”類似風捲樹葉般的聲音。
“最後進來的人把大門關好，防止輻射風進入，程思空警戒，唐越重新探測生命訊號。”
隨著砂礫不斷流走，研究大樓一樓大廳終於露出原樣，唐越拂去了殘留在前臺桌上的沙土，將電腦擱在上面，開始對整棟大樓進行生命訊號掃描。
除了他們五人之外，整座大樓中靜悄悄的，似乎並沒有阿克將軍說的那般危險，舒雲歸端著槍踱步到一樓電梯指示牌旁邊，看見依次往上是——
【1F·等候大廳】
【2F·仿生人改造登記中心】
【3F·人類意識提取處】
【4F·仿生軀體制造處】
【5F·人類電子意識存放中心】
因為人類意識電子化與仿生人制造在蝴蝶星雲是個有法律明文規定的產業鏈，一切改造活動都由政府主導，民間是不允許私自進行意識提取和意識移植的，所以幾乎整個阿爾法星需要進行意識提取和移植的人都得在這棟大樓中走流程，舒雲歸估計這裡曾經應該每天都是人山人海的狀態。
電梯銘牌上只有五層樓的介紹，但從外面看，這棟樓遠不止五層，之所以沒有寫明，估計是五層以上全都不對外開放。
“他們的生意可真夠好的，排隊叫號都叫到九百多號了。”
程思空從被沙石掩蓋的地面上撿起一個滿是灰塵的電子叫號器，雖然機器已經損壞了，但顯示屏上還殘留著【前方等待叫號數：955】的字樣。
一天之內，將近一千人來辦理意識提取，看來這個星球上，人類的病亡機率真的很高，家屬必須在醫院下達病危通知書的時候帶著患者來到研究大樓，排隊進行意識提取。
定製仿生人外觀也需要時間，所有被提取出來的人類意識要暫存在五樓人類電子意識存放中心裡，等定製的軀體打造好了才能進行意識移植。
這似乎是個相當漫長的過程，但自古地球人類誕生以來，人類就在孜孜不倦地追求著長生，沒有多少人能抗拒人類意識電子化的誘惑，也沒有人能拒絕一具永遠不會生病、不會畏懼輻射的仿生軀體，所以蝴蝶星雲上每年接受自然死亡的人數不足年總死亡人數的0.5%。
舒雲歸有些感慨，幸好仿生人之間的生育率不算高，不然蝴蝶星雲早就人口數量爆炸了。
“唐越，探測結果出來了沒有？”
舒雲歸回到大廳中心，看見唐越依然在埋頭苦幹，並且越來越有要崩潰的趨勢。
“怎麼了？出什麼狀況了？”
唐越哭喪著臉抬起頭，連聲音都不自信了，疑惑不解道：“不知道是不是電腦出問題了，我掃描了三遍，還是顯示這棟大樓裡除了我們四個人之外，沒有其他任何生命跡象。”
舒雲歸的臉色聞聲就沉了下來，急問：“生命探測器損壞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程式沒問題，硬體我看不懂……”
“別急，讓我來檢查一下。”
簡方榮放下手裡的槍，托起電腦拆開後蓋，在裡面尋找生命探測器的硬體模組。
唐越的這臺電腦經過IAFA技術部門和他自己的改裝，從軟體到硬體都是整個霍普星域獨一無二的，檢修起來相當複雜，但簡方榮的速度還是很快，沒一會就抬起頭道：“硬體沒問題。”
“那看來生命探測器的檢測結果是正確的，這棟樓裡已經沒有活人了。”
程思空看向舒雲歸，道：“其實這個結果我們不是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嗎，大樓外面那麼荒蕪，裡面也毫無人類活動的跡象，韓樂博士不是仿生人，她是需要進食的，繆斯不可能把她單獨關在這裡不管不顧的。”
“既然這棟大樓中沒有生命跡象，那我們現在面臨的結果就只有兩個，要麼韓樂博士已經遇害，她的屍首或許還在這棟大樓中，我們可以試著去找一找，要麼她已經被繆斯作為重要人質轉移了，我的想法趨近第二種可能，因為她是阿克將軍的夫人，繆斯應該不會輕易殺害她。”
舒雲歸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們只能做兩手準備。”
他看了眼時間，道：“現在距離十二點轉鍾還有兩個半小時，我們抓緊時間搜尋這棟大樓，如果沒有找到韓樂博士的遺體，就撤出大樓，想辦法返回紅夢魘號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