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量子幽魂（1 / 1）
戴著鳥嘴骷髏面具的激進派們被關在“獨創空間”中，他們發現自己無法突破這層透明的空間壁，頓時慌了神，以他們對科技的理解程度根本無法想象這是什麼東西，愚昧再一次佔領了他們的頭腦，很快他們就把這種神奇的能力看作是自然之神賦予的神力，紛紛對著程思空跪了下來。
舒雲歸“哈”了一聲，驚愕道：“難道就因為你剛才說了一句自己是自然之神，現在他們就真把你當神了？”
一大群人對著程思空又拜又唱，搞得他頭皮發麻，文明社會的人哪裡見得這麼詭異的祈神儀式，總覺得身上下汗毛直豎，令程思空不得不挪了位置，但他一動，那群跪拜他的人們也跟著轉了過來。
“見了鬼了。”
他咬牙蹙眉，抱著胳膊神色極為不爽，喝止道：“你們能別唱了嗎？嗚嗚咽咽地跟鬼叫似的。”
“神明”一發話，信徒們立刻噤聲，室內要命的禱告迴響也停了下來，舒雲歸走過去把依然捆在一起的唐越和耶穌解開了，耶穌幾乎是跳起來去檢查自己的腳踝，而唐越則像一條蛆一樣弓著腰、撅著屁股，用胸口和腹部護著自己的膝上型電腦。
他的電腦里加裝了從蝴蝶星雲帶回來的硬體裝置，這是目前工業生產力尚不算發達的塔克星工廠製造出來的第一批樣品，正放在唐越的電腦上試用，要是在這裡被弄壞了，那前期的資料也將全部作廢。
唐越坐了起來，寶貝似的開啟自己的電腦檢視，好在這回一切平安，系統沒有問題，螢幕也沒碎。
他長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抱歉地回過頭去看耶穌，耶穌的作戰服褲腳被子彈擦了一個口子，但仿生皮膚沒有問題，他看見唐越朝自己看過來，不由豎起中指，沒好氣道：“你的電腦重要，我的仿生皮膚也很昂貴的。”
“是是是，我錯了我錯了。”唐越雙手合十作了幾個揖，耶穌也不是什麼記仇的人，兩人迅速和好，立馬又成了親兄弟。
“讓我看看是哪來的渾蛋敢綁架我們！”
耶穌“哼”了一聲，甩著手腕站了起來，他和唐越一起湊到空間壁上仔細觀察那些面具人，像是在看雪花球中的玩具。
除了令人後背生寒的鳥嘴骷髏面具之外，那些面具人的穿著、身形都和正常人一樣，他們略帶驚慌的眼神穿過骷髏眼眶看向唐越他們，此時已完全不見他們剛才凶神惡煞的模樣。
看來無論什麼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都是一樣的恐懼啊。
耶穌冷笑一聲，質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們與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什麼要殺我們？！”
幾句震人心神的問題令一些面具人身體顫了顫，他們望向程思空，但很明顯這個“神明”並沒有打算幫助他們。
“我……我們……”
“閉嘴！”
原本已經開了口的人被為首的長者一聲厲喝嚇得立刻閉了嘴，這種類似宗教勢力的組織中上下等級森嚴，剛才開口作答的那個人顯然是剛剛被吸納進組織不久，心中對於自然之神的信仰不足，被耶穌一嚇就想全盤托出。
但為首的那個人聽聲音已經相當年長了，唐越猜想他應該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與對自然之神的信仰相比，他可能覺得自己的性命根本沒有多麼重要。
“嘴硬的傢伙。”
程思空坐在桌邊，雙手撐著桌沿彎下腰來仔細打量著為首的那個人，對方一直閉著眼睛，企圖隔絕外界環境給予他的壓力。
“我們IAFA就擅長對付嘴硬的敵人，只可惜現在問詢部的那些人沒有來，不然一套精神攻擊輪下來，是塊石頭也能問出話來。”
他手指敲擊著桌面，神情看起來似乎十分遺憾，但忽然又眼神一挑，望向舒雲歸道：“你不是也能複製精神類異變能力嗎？”
舒雲歸聳肩道：“我可沒見識過IAFA問詢部的厲害，你也知道我的‘言隨我身’只能複製我見過的、且等級低於我目前階層的異變能力。”
“不用搞那麼血腥，問詢部的人總是搞得犯人崩潰撞牆，咱們現場還有女士，場面太難看了不好，你就用程靖的異變能力就行了。”
程思空不說，舒雲歸還差點忘了，程靖的精神類異變能力有許多分支，其中一種名為“驚怖”，便是可以在受術者身上模擬出驚恐幻覺、製造疼痛、恐慌、悲傷等不同的極端情緒，用來對付囚犯是再好不過的了。
“你倒是對咱們的地球同胞一點都不客氣啊。”
舒雲歸走上前去，單手撐住空間壁，隨著“驚怖”的施放，即使那群面具人的臉被擋住了，但還是可以從他們驚恐的眼神和顫抖的四肢中看見他們此時已經陷入了極度的恐慌感中。
“他們不也沒對我們客氣嗎？”程思空不以為意道：“你給他們施加了什麼幻覺？”
“沒什麼，只是讓他們回憶起自己這輩子經歷過的最恐怖的事，並且無限迴圈罷了。”
程思空笑了一聲：“你這好像也不是很客氣啊。”
舒雲歸白了他一眼，催促道：“還不趕緊審問，是誰說異變能力要省著用來著？”
“按你的力量儲備來說，釋放這種一階能力起碼可以持續幾天幾夜不間斷吧？”程思空撇嘴，再次彎下腰去，伸手輕輕敲了敲空間壁。
被聲音驚嚇到的面具人首領咻然睜開眼睛，只這麼短短一會，他的雙眼就佈滿血絲，不難看出他正在極力壓制內心的恐懼，雙手握拳骨節盡顯，而他身後那些意志力不夠堅定的年輕人已經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了。
“你不是自然之神……”
那人終於開口，聲音喑啞，飽含古老且蒼涼的感覺，跟程思空比起來，他的聲音更適合去為自然之神配音。
“你們是科學的魔鬼，是自然之神的敵人！”他爆滿血絲的雙眼中滿是憎恨，如果能從空間壁中出來，他一定會一口咬斷程思空的喉嚨。
“你們可以囚禁我們，也可以殺死我們，但自然之神不會原諒你們的！真神會消滅你們所有人！”
程思空揉了揉耳朵，不耐煩道：“你能不能不要再提那個什麼自然之神了？你這樣我會覺得我在跟一個瘋子講話。”
被年輕人侮辱，老者顯然很生氣，但也真的停止了那些充滿宗教意味的言論，他死死盯著程思空，率先發問：“你們是政府派來的？”
程思空搖頭，他又問：“那你們是其他團體派來的？！是哪個團體？！”
“你所謂的那些團體應該已經消亡一千多年了，我們不是政府派來的，也不是你們的對家派來的，現在你們是階下囚，不該我回答你的問題，明白嗎？”
成為一個團體組織者的人必定有過人之處，這位老者明顯比其他面具人要精明得多，他不再說話，等著程思空問他。
“很好，希望你繼續保持這個合作態度，我也不想我的同伴把你們弄得太痛苦，要知道以他的能力要弄死你們簡直跟摁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舒雲歸聞聲豎起了耳尖，他雖然沒回頭，但程思空知道他已經在心裡罵了自己一百遍。
“好了，第一個問題，你們在地下堡壘中生活了多長時間？”
這個詭異的地下空間也許並不是真實的，這群面具人也很有可能是繆斯編寫的程式，程思空需要確定他們到底是人類，還是幻象。
“每個人生活的時間都不一樣，我已經在這裡住了七十年了，從我五歲的時候進來，已經在這座囚籠中待了六十五年，而我身後的這些孩子們，他們甚至從來都沒有出去過……”
“七十年……”程思空接著問：“第二個問題，你知道外面現在是什麼樣子嗎？”
老者沉默了片刻，毫無疑問他肯定不知道，因為地下堡壘的最下層是平民生活區，上層是政府工作區，這兩個區域之間有重兵把守，沒有任何平民能進入堡壘上層，更別談回到地面了。
“你不知道，那我來告訴你，外面現在藍天白雲、鳥語花香，植物重新覆蓋了這個星球，動物穿行在城市中，而人類早已銷聲匿跡，永遠離開了這個星球。”
老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猛地撲到空間壁上，拍著空間壁激動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你沒有騙我？！”
看著程思空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又產生了懷疑，警覺道：“不對……你在騙我，你肯定在騙我！要是地球已經恢復了正常，我們為何還要繼續生活在地下堡壘中？我們應該回到地面上去！”
“是啊，地球明明已經恢復正常了，天災時代早已過去，可你們卻還生活在地下堡壘中，你自己難道沒察覺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老者愣住了，他舉起自己的雙手仔細凝視，又慌忙撲回去拉起身後的人，掀開他們的面具細細觀察，但好像所有人臉上只有茫然和疑惑的神情，他們並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留在了地下堡壘中。
“想不明白吧？沒關係，這並不是因為你們蠢笨愚昧，而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老者茫然抬頭，顫聲問：“你說這話是……是什麼意思？”
程思空笑了起來，他起身環顧這個房間，腳步聲在空間內迴盪著，他似乎看過了每一寸牆壁，最後才在“獨創空間”面前停下來，居高臨下望著空間中的面具人們，冷聲道：“因為你們早就死了，現在的你們，只是繆斯搭建的虛擬堡壘中的一群量子幽魂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