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四階異變（1 / 1）
耶穌“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抱住顧星堂不鬆手，那模樣真像失而復得了貴重的寶物一樣，既有擔心後怕又有歡欣雀躍，複雜的情緒一起襲上心頭，令耶穌一會哭一會笑，表情難看極了。
相反，唐越卻一臉失落地坐了回去，繆斯初代機爆炸之後零落了滿地殘片，技術部的工作人員正在清理現場，屋內僅有的幾把椅子都被掀翻在地，唐越失魂落魄地扶起面前的椅子坐上去，在人來人往的爆炸現場沉默不語。
雖然他早就知道人類意識進入電子世界之後就回不到肉身身上了，但畢竟顧星堂給過他一次希望，他真的以為舒雲歸能回來，現在希望落空，他倒也不是難過，只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擠在胸口難以釋放，令他不由連嘆好幾口氣。
從在博明星聞風遊戲相識，到現在統共也沒過多久，他和舒雲歸認識的時間不算特別長，但感情卻是經受過生死考驗的，雖然用“死”這個字形容舒雲歸現在的情況不太恰當，可唐越看著耶穌與顧星堂抱頭痛哭的模樣，還是不由感到眼眶酸澀。
“一個人坐在這裡幹什麼呢？”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如螞蟻順著脊背躥上來，令唐越的頭皮驟然發麻。
他猛地回頭，看見舒雲歸一手插兜，一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笑問：“怎麼眼睛紅了？大小夥子哭鼻子了？”
“誰哭鼻子了啊？！”
唐越一下跳了起來，他先是往後退了幾步，以一副見到鬼的表情盯著舒雲歸看了半晌，然後才鼓起勇氣上前來，伸出手指戳了戳舒雲歸的胳膊，感覺到活人的溫度，他才放下心來，猛一吸鼻子，委屈道：“你沒死啊？！”
“你這語氣聽起來好像很希望我死？”
舒雲歸撇嘴道：“所以剛才是誰一臉好像要哭出來的表情呢？”
唐越的臉登時紅到了脖頸，轉身就跑下了樓，大喊一聲：“誰跟耶穌一樣成天哭哭啼啼啊？！”
“你說誰呢？！”
耶穌拋下顧星堂追了出去，兩個人從樓道就開始吵，一路吵出家屬樓，大有要幹一架的趨勢。
“這兩孩子……”
顧星堂搖著頭站了起來，問舒雲歸：“你感覺怎麼樣？”
舒雲歸這次意識離體又重新回到肉身中，已經打破了物理規則，同時死而復生也超越了醫學極限，戰地醫療團的人正緊張兮兮地拿著儀器要給他做檢查，但舒雲歸堅持要先到爆炸現場來看看。
按道理來說，他的意識是回不來的，即使回來了，也應該出現頭暈、身體發麻、四肢不受控制之類的不良反應，但他卻覺得體力異常充沛，身體不僅沒有任何難受的症狀，甚至氣血沸騰感覺可以隨時打死一頭牛。
他這種情況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想要找個案例參考都沒有，即使顧星堂作為人工智慧專家也無法解釋這個現象，只能將其作為特殊案例記載下來，往後要是還有人出現這種情況，也好有個參考。
路亭看見戰地醫療團的人都堵在門口不敢進去，親自扯過裝置擠進來，沒好氣地把舒雲歸按在了唐越剛剛坐過的椅子上，一邊往他腦袋上貼金屬片，一邊罵道：“渾小子，老子還以為你真要死了，我跟你說這事絕對沒完啊！我回去就告訴我媽，讓她去總長辦公室教育你！”
路亭那位年輕貌美的母親，也就是舒雲歸遠房表姨，算得上是舒雲歸在霍普星域為數不多的親戚之一，她教訓人的功力在親朋好友中是出了名的，舒雲歸小時候曾經感受過一次，並當場表示此生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別啊，我這不是在配合你們做檢查嗎？而且我現在無論是身體條件還是心理狀況都非常好，連異變能力都提升了不少呢。”
舒雲歸舉了舉胳膊，收到了路亭一記白眼，但卻吸引了牆角的林愛，她結出的白繭雖然被炸碎了，但這點爆炸的威力還傷害不到克里蟲女王，她很快就恢復成了正常人的模樣，原本一直站在牆角看技術部的人清理現場，此時卻來到了舒雲歸面前。
她雙手搭在舒雲歸肩膀上傾下身來，輕輕嗅著他的脖頸，同時額角伸出兩根觸角一樣的東西搭在舒雲歸太陽穴上，隨著她的呼吸節奏，兩人身體中的蟲核開始產生共鳴。
這是一種非常微妙的感覺，即使外人感受不到，但舒雲歸卻清楚地感受到了這種力量湧動帶來的充盈感，這也是他從前從未感受過的神奇體驗。
沒一會，林愛就收回觸角站直了身體，程思空問她發現了什麼，她形容不出來，只是將手放在頭頂，再往上升，做出了類似長高的動作。
“什麼意思？”
路亭猜測道：“你是說他要長高？”
“我都二十大幾了還長什麼啊？”舒雲歸駁斥道。
“好像是說你的異變等級提升了？”程思空打量了舒雲歸一眼，他看起來並沒有什麼變化，但林愛卻點了點頭，看來程思空猜對了。
“你的三階異變能力‘奉我為主’已經是言靈類能力升變而成的領主類異變能力了，如今再次升級的話……就是四階領主類能力……”
按照最新出臺的《特殊人類管理條例》來查詢，四階領主類異變能力的官方名稱為“天主臨身”，但這只是計算機程式的推測而已，就連制定這個管理條例的程靖都沒想過人類真的有四階異變的這一天。
與他三階異變時驚天動地的場景不同，這次四階異變只在電子世界中發生，現實世界中並沒有任何人看見，他們驚訝於舒雲歸的突然提升，卻很難想象他在電子世界中究竟經歷了什麼。
舒雲歸按著自己的心口，被戴映之洞穿的心臟完好無損地跳動著，他覺得自己突然升階很可能與戴映之的襲擊有關，可以說這是一次因禍得福，因為戴映之身體中的能量灌輸進了他的身體中，才會讓他在短時間內突然提升等級。
如果不是這樣，他和顧星堂也很難從骷髏死神的攻擊中活下來，他更不可能獲得足夠的能量來完成意識逆行，在自己的肉體中重新“活”過來。
望著滿地的繆斯伺服器初代機碎片，他突然覺得現實世界與電子世界或許並不是完全隔絕的，至少在有某種絕對強大的力量干擾時，這兩個世界是可以出現互動點的。
就好像他們數次落入繆斯製造的虛擬幻境中一樣，因為繆斯的力量過於強大，便可以干擾他們身邊的磁場，改變他們的五感。
同時，當舒雲歸的力量強大到超過了繆斯伺服器承受極限的時候，打破電子世界對人類意識的禁錮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當然，這一切都依賴於天時地利人和，包括林愛的在場也為兩人的蟲核共鳴提供了絕佳條件，這重重因素結合在一起，才能讓他的能量得到驚人的提升。
“回去找程靖再做個詳細的身體檢查吧，雖然這次提升很突然，但距離你三階升變也過去一年多了，按你之前的提升速度來看倒也不算太快。”
技術部門的工作人員很快將爆炸現場清掃乾淨，他們需要將所有繆斯伺服器初代機的碎片打包帶回去做研究，零零散散的大小殘片打包了接近一百個最大號的密封袋，運輸部門的起吊機已經在地下堡壘入口處架好了，密封袋被一個個運出去，顧星堂曾經的家也終於慢慢顯現出它原本的模樣。
兩室一廳的房子並不大，卻是曾經的三口之家最溫馨的居所，顧星堂在房間中走了一圈，當年為了放下繆斯伺服器初代機，家裡的傢俱基本都被清空了，只剩顧錦捷的房間還鎖著，他用力推開鏽蝕的門鎖，最後看了一眼自己兒子的房間。
因為資源匱乏，顧錦捷擁有的最多的東西就是書，但這些紙質物品不經放，千年的時光已經將它們變為了齏粉，顧星堂拉開幾乎一用力就要碎掉的抽屜，從中拿出了個小鐵盒。
裡面是一支鋼筆，天災時期人類普遍使用更高科技的書寫工具，鋼筆更多是一種文化的象徵，每年產量也非常少，這是顧錦捷在學校中連續三次蟬聯年級第一的時候得到的獎勵，是顧星堂在其他板塊出差時給他帶回來的。
因為難以買到墨水，加上顧錦捷又十分珍惜這份禮物，這支鋼筆一直沒有用過，筆蓋上還刻著一行英文，翻譯過來的意思是“你是我的驕傲”。
這大概是唯一能用來紀念顧錦捷的東西了，那個慘死的男孩離去地太突然，連僅有的一些照片也都成為了歷史的塵埃，顧星堂將這支儲存完好的鋼筆塞進了口袋中，他抬起頭，窗外探照燈隔著半掩的窗簾照進來，空氣中灰塵浮動，恍惚間好像回到了從前。
“總長！會長！剛剛收到了塔克星的緊急訊息！”
錯覺被打散，顧星堂定了定心神走出房間，看見鄺家平正舉著通訊器從樓下上來，急聲道：“生物研究中心傳來訊息，說檢測到霍普星域中的惡變誘導劑濃度已經低於預警值，萊特星西河軍事基地監測到有艦隊起飛，似乎正是朝我們塔克星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