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綁架遊戲(1 / 1)
中午十二半點,午休時間,塔克星警察署會議室中人聲鼎沸。
大門被用力推開,警察署長匆匆走進來,還沒坐下來,便道:“報告案件具體情況。”
年輕的女警滑動著手裡的顯示儀,對上級報告道:“出入境中心載客巴士失蹤,大巴車準載58人,實載58人,除去司機之外滿載57名乘客,大巴車牌號D9564,發車時間上午10點10分,隨車定位訊號丟失時間10點25分,目前已失聯兩小時零五分鐘,車載通訊和司機個人手機均無法接通。”
隨著顯示儀螢幕不斷上劃,女警繼續道:“我們在接到市區巴士站上報客車失聯的訊息後,於10點40分派出調查小隊前往訊號最後出現的地方,在通往市區的高架橋路邊發現了被砸碎的定位器。”
裝在密封袋證物袋中的定位器被放到了桌上,裡面的東西早已面目全非,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市區監控沒有拍攝到那輛大巴的行蹤嗎?”警察署長沉聲問道。
這是聯合政府成立以來警署接到的等級最高的案件,以往雖然也有些小摸小偷、打架鬥毆之類的事,但都是民事治安案件,這次卻是一整輛大巴車離奇失蹤,如果不能及時找到那輛車,這件事恐怕就要上報到總長那裡去了。
“監控只拍到了客車上高架橋,而下橋處的監控卻並未拍攝到該車輛,我們懷疑車輛中途離橋,但高架橋離地二十餘米高,中間並沒有岔路口,調查小隊目前還沒有查清楚對方究竟是怎麼避開監控的。”
警察署長的內心有些忐忑,這麼大的案件怎麼看都不像是塔克星內部人員能做出來的,如果是外部人員入侵的話,那這個案件的性質可能就不是警察署能處理的了。
“是否是劫持案?車上乘客和司機的身份都核查清楚了沒有?”
“調查小隊在第一時間已經對大巴車上的所有司乘人員進行了排查,根據乘車時的ID掃描記錄和巴士站監控來看,初步鎖定一名男性嫌疑人,姓名於巖,三十六歲,星流防備站維修部二級維修員,今早乘坐星流航備站至塔克星飛船抵達入境港口,經過11號核查視窗入境,後於06號巴士站臺停留約9分鐘後搭乘港口懸浮客車前往市區。”
女警將巴士站現場監控影片和於巖的證件照片投放到了大螢幕上,警察署的各級偵查人員紛紛湊近了去看,試圖從中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根據我們與星流航備站的溝通,這名叫於巖的二級維修員確實要在今日攜帶零部件前往兵工廠,他的所有證件和通行資訊都是真實的,但我們透過調取星流航備站維修部的每日工作打卡照片,發現了問題。”
女警將另一組照片投放到大螢幕上,那是一個頭發微卷、身材偏胖的中年男子,衣服胸口處的銘牌上清楚寫著“於巖”二字。
“那才是真的於巖?!那透過檢驗進入塔克星又登上巴士的那個人是誰?!”
調查人員們瞪大了眼睛,這兩個“於巖”的身材相貌都相距甚遠,塔克星的核驗系統不可能將如此大相徑庭的兩個人搞混,更何況還有生物資訊識別,即使對方想要偽造身份,也不是單純複製個面容指紋就能行的。
“星流航備站提供的照片上的這名‘於巖’,在今早帶著零部件從航備站出發,但在進入飛船的時候,此‘於巖’已經變成了彼‘於巖’。”
女警抬眼看向螢幕,很明顯,在航備站登船的時候,拎著巨大黑色手提包的人已經從那個捲髮中年男人,變成了帶著帽子和墨鏡的瘦高男子。
“真正的於巖找到沒有?嫌疑人奪取了他的身份,他應該還在航備站候船大廳!”立刻有人高聲道:“航備站候船大廳搜過沒有?!”
“已經通知航備站警衛隊進行過仔細搜尋,但並未發現真正的‘於巖’,調查小隊推測,嫌疑人應該將真正的於巖帶在了身邊。”
女警指向監控中墨鏡男子手中的巨大手提包,現場偵查人員們倒吸一口冷氣,不敢置通道:“怎麼可能?!入境核驗的時候是要檢查行李的啊!那麼大一個人裝進手提袋中難道不會被發現嗎?!”
“這個問題暫時還無法解釋,因為偵查小隊將核驗行李時的監控影片翻來倒去看了好多遍,無論是人工檢驗還是透視光線掃描,都沒有在手提袋中發現人體或人體組織,可按照推理,墨鏡男子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他手中的行李袋。”
過於詭異複雜的案情令現場所有偵查人員都陷入了糾結之中,他們沒辦法從刑偵學的角度說服自己,但從邏輯上來看似乎也沒有別的更合理的解釋。
如果符合邏輯的推論只有一個,那即使再離譜,它也就是真相。
“嫌疑人盜用身份資訊潛入我們塔克星想做什麼?竊取情報還是刺殺?政府辦公大樓那邊通知過沒有?”
“目前還不清楚對方的目的,我們已經通知了軍方派出無人偵察機協助我們尋找大巴車的下落,但如果對方是為了竊取情報或刺殺,那一車乘客對他來說就是累贅,正常情況下他們都是希望越隱蔽越好,與大規模劫持的行為邏輯不符。”
女警雖然年輕,但她說的話卻是非常有道理的,於是立刻有人問:“難道是綁架案?但是現在這個社會環境……乘客們又能有多少身家呢?即使他能順利從每個乘客那裡弄到錢,加起來也不會有多少吧?”
一般來說,劫持者綁架那麼多人,不是為了錢,就是為了搞恐怖事件,警察署的偵查員們寧可對方是為了錢,也不想面對危險級別未知、輻射影響範圍也未知的恐怖事件。
但越分析下去,事情的最終指向好像就不斷在往恐怖事件上靠近,眾人討論了一會,有人舉手問:“除了嫌疑人之外,大巴車上其他57個人的身份有什麼共同之處嗎?”
“57人中,女性39人,男性18人,來自星流航備站的共有49人,來自塔克星的8人,絕大部分都是兩邊工作人員,其中公務往來11人,以旅客身份出行的46人,在所有人中最值得關注的就是從星流防備站過來的17個人,他們都隸屬於航備站武裝防衛部門,同時,他們都是異變體。”
“異變體?!”
警察署會議室中響起一陣抽氣聲,難道對方的目標是綁架異變體?!
署長立刻坐直了身體,他的臉色沉了下來,異變體身份特殊,無論對方的目的是什麼,有如此大量的異變體捲入其中,這件事的性質就已經變了,再也不能歸類為普通的治安案件了。
“立刻通報政府辦公大樓,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警察署能處理的了,需要向軍方申請武裝力量支援。”
會議室中眾人立刻行動了起來,與此同時,在眾人苦苦尋找的大巴車上,所有乘客都驚恐地注視著面前的槍口,那是一種微型懸浮武器,取代了手槍盯著他們每一個人,而那名要跟他們玩“綁架遊戲”的男人此時正坐在駕駛臺上,笑著開啟手提袋,從裡面一股腦倒出了一堆形狀各異的零件。
“不要害怕啊,現場氣氛活躍一點嘛,組裝這玩意需要挺長時間的,反正在訊號反射膜失效之前也不會有人發現我們,你們這麼緊張,待會要死的時候豈不是會嚇得痛哭流涕?”
不用等到一會之後,現在就已經有不少人被嚇哭了,她們眼睜睜看見男人將圓柱形的零件從中拆開,裡面“啪嗒”一聲掉出一截被砍斷的手臂,在傾斜的車廂內一直往前滾動,直到停在了最後一排乘客的腳邊。
男人“哇”的一聲就吐了出來,殘肢在車廂地板上劃出一道腥紅的血跡,濃烈的血腥味在封閉的車廂內迅速擴散開,隨著男人繼續拆開剩下的零件,掉出來的殘肢越來越多,逐漸大臂、小臂、大腿、胸腔甚至是頭顱都出現在車廂中,看到這一幕,乘客全都忍不住了,有人想開啟車窗,卻被懸浮武器一槍爆頭。
溫熱的血花四濺,人群驚叫起來,但在懸浮武器的瞄準下,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捂著嘴在座位上瑟瑟發抖。
“哎呀,我忘了設定攻擊模式,真是浪費了,希望殺的不是異變體吧。”
男人像搭積木一樣慢慢拼湊著手裡沾血的零部件,那些被他用來誆騙邊檢人員的、所謂的“飛船零部件”,被他組成了一個不封口的橢圓形圓環。
原本是銀白色的零件被他抹了一層血跡,隨著最後一塊電源被接上去,圓弧之上白光一閃,這個用處不明的機器自己浮空起來,在一人高左右的高度上下輕微起伏著。
“你們應該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吧?不過一般人這輩子也見不到它,你們可是幸運兒。”
男人伸手在已經一動不動的司機背上擦掉了手上的血跡,他嚼著泡泡糖吹出一個淡粉色的大圓泡,泡泡越漲越大,最後“啪”的一聲炸裂,驚得所有乘客渾身一震。
“讓我來介紹一下吧,這個東西名叫意識提取器,可以做到無痛、迅速地將人類意識完整地從身體中剝離出來,然後上傳到電子世界中去,是不是很神奇啊?我願稱這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科技發明之一,只是它有個缺點,就是即使是便攜版的機器,重量也還是太沉了……”
男人露著一口整齊的牙齒笑道:“看在我這麼辛苦把它帶過來的份上,各位定一定要乖乖配合我哦,我想盡可能多地帶些意識回去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