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籌款會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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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茂華沒有欺騙海勒,幾天之後,燈塔政府果然召開會議,在會議上決策透過了對地面惡變體的清掃計劃。

當然,即使刨除掉塔克星,還有五顆行政星需要進行大面積的清掃,燈塔政府需要為此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時間,這樣高昂的成本對於已經蝸居地下堡壘中一年多的燈塔政府來說是根本無法承受的。

作為一個傀儡政府,燈塔政府大量的資金來源於三河集團的投資,而三河集團中最大的一家便是西塔蒙斯家族,自從擔任總政官的西塔蒙斯·馮去世之後,他的繼承人程思空就捲走了西塔蒙斯家族絕大部分的資產,如今政府賬面虧空,難以支付清掃行動帶來的鉅額支出。

為了能讓這個行動順利進行,也為了能讓人類重新回到地面上去,身為霍普星域總長的宗定邦不得不向十二智腦團求援,籌款會議就定在萊特星地下堡壘深處的安全屋中進行,這也是膽小惜命的宗定邦一年多沒有踏出去的保命之地。

茲伯尼集團的總資產在十二智腦團中是墊底的,按照“資產即地位”的分配法則,他被安排在了長條會議桌的最邊緣,而取代西塔蒙斯·馮成為星域首富的謝茂華則坐到了正中間,他對面就是星域總長宗定邦和星戰總指揮翟城。

在那兩位燈塔政府高官旁邊,還有一個空座,那原本是提供給總政官的位置,卻因為西塔蒙斯·馮的死亡而暫時空置。

會議按時開始,海勒向來不喜歡這種場合,他在自家公司中都不常參加會議,集團中有什麼大小事務都有高薪聘請來的職業經理人幫他打理,他一貫奉行享樂主義,坐上會議桌就開始昏昏欲睡,要不是為了替舒雲歸他們打探訊息,他都不願意來參加這次的會議。

柔性光屏從他面前的桌面上升起,上面陳列著一些本場會議需要商討解決的事項,其中第一項就是籌款,海勒微微前傾身體試圖去數那個預算金額後面有幾個零,但數到一半他就放棄了,因為這完全是個天文數字,他甚至懷疑把茲伯尼集團賣了能不能賣到這麼多錢。

“咳咳……”

在面對十二智腦團的時候,總長宗定邦平時趾高氣揚的神色也卑微了下來,他輕咳兩聲為自己開場,唇角立刻浮現一道非常標準的職業假笑。

“感謝各位大人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參加本次會議,在此我謹代表燈塔政府上下全體人員對各位表示感謝。”

要不是因為地面商業活動停止,十二智腦團根本不會賣他這個面子,在全民惡變之前,許多次會議都是由他們的高階秘書來代為參加的。

“廢話就不用說了,你先解釋一下這第一項的費用是什麼情況?僅‘地表建築修復及生態恢復費用’就需要三萬億星幣?”

謝茂華臉色很不好看,他用手指戳著桌面,發出“咚咚”的聲響。

“從前當我們是提款機也就罷了,現在是什麼情況?當我們是印鈔廠?”

宗定邦連忙賠笑,他瞪了一眼旁邊的財政部長,嚇得財政部長差點直接站起來。

“是、是這樣的,我來為各位大人解釋一下……”

財政部長推了推他臉上厚厚的眼鏡,解釋道:“因為從蟲潮入侵開始,各大行政星的地面設施和生態環境就一直在遭受破壞,全民惡變之後更是連人工太陽都停止執行了,根據環境調查部門的彙報,地面生態平衡遭受了毀滅式打擊,我們需要對大量的建築物和生態系統進行修復。”

“這三萬億是我們與基建工程部和環境部門共同商議的結果,修復建築物大概需要一點七萬億星幣,重新從生物基因庫中培養生物基因修復生態環境大約需要一點三萬億星幣,當然這只是前期費用,遭受炮火攻擊的許多建築成了危樓需要推倒重建,這部分費用我們還沒計算進去。”

不說還好,此時謝茂華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要是擺在面前的是一份紙質檔案的話,他一定會將其撕得粉碎。

財政部長小心翼翼看了謝茂華一眼,他這種級別的官員是很少能見到燈塔政府背後的大人物的,以至於他猜不透謝茂華的心思,見對方沒有叫停,便只能顫顫巍巍繼續道。

“根據與統戰部門的商議,生態重建工作與地面惡變體清掃工作會在前後腳展開,所以在這三萬星幣的預算之前,還有一項‘戰爭武器消耗費用’,統戰部門預計需要一百五十天來完成地面清掃工作,彈藥武器等各方面消耗預計在八萬億星幣左右,這其中不包含地面部隊人員傷亡帶來的醫療費用和死亡賠償金。”

海勒眼皮狠狠跳了兩下,心裡驚歎著好傢伙這就十一萬億星幣了,燈塔政府可真是不跟他們十二智腦團客氣啊,十一萬億星幣就是印鈔廠馬力全開也得印上好久吧?他們上嘴皮一搭下嘴皮,說要就要?

他不動聲色地轉著眼球看向身側其他智腦團成員,果不其然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不滿”二字,只是因為謝茂華沒說話,其他人暫時也沒有要開口的打算。

根據席位分配製度,每次燈塔政府找智腦團要錢的時候,都會根據每家的席位高低來計算不同的金額,從前總是西塔蒙斯家族出得最多,而如今就要變成謝茂華出大頭了。

海勒沒有什麼上進心,在一眾職業經理人的拉扯下勉強能做個守成之主,他繼承家業之後茲伯尼集團的資本累積也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他還是最末席,每次出的錢也是最少的。

當然,這個“少”也是相對而言的,對於普通中小企業來說,也是幾代人都賺不回來的鉅額資金。

海勒搓著手指,心想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算一算,燈塔政府究竟從他們茲伯尼集團要走了多少錢。

“和地面清掃行動一起進行的還有人工太陽維修重啟工程,這個費用比較少,只需要六億星幣就……”

“夠了!”

謝茂華猛地拍了桌子,財政部長渾身肌肉肉眼可見地緊繃起來,他立刻咬緊自己的下唇,看看謝茂華又看看宗定邦,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宗定邦也被嚇到了,心臟突突地跳,但作為總長他必須要穩住局面,讓這場會議繼續進行下去,於是只能壯著膽子賠笑道:“謝會長要是覺得哪裡不滿意可以提出來,我馬上讓人修改。”

“你問我哪裡不滿意?”謝茂華鼻孔噴氣,憤怒反問:“你倒不如問問哪一點能讓我滿意!”

他眉心緊皺成一個“川”字,那份費用報表在他眼中就是一份毫無可行性的垃圾檔案。

“從前環境好的時候也就罷了,大家生意好,現金流充足,賬上都有錢,你們每次開口我們基本都沒拒絕過,但最近這一年多大家過的什麼日子你們心裡也有數,哪一家能分出這麼大一筆資金給你們?!”

“就是!”

十二智腦團中終於有人開了口,以同樣不滿的語氣斥責道:“這一年多我們一直催你們燈塔政府抓緊處理地面惡變體和誘導劑的事,你們一拖再拖,現在要錢了想起我們了?怎麼不再拖個一年半載把我們十二智腦團的生意都拖垮了算了!”

生意不好做,或者說壓根就沒生意可做,即使是十二智腦團也在吃老本,燈塔政府一天不解決地面上的問題,十二智腦團的賬面就持續在虧損,要不是他們各個家大業大,只怕早就被拖死了。

“前期地面上惡變誘導劑濃度過高,政府軍隊的有生力量不足,貿然與惡變體開戰的勝算極低,我們也是不得已才等到現在的,如果各位對前期的金額不滿意的話,我們也可以暫緩其他專案,只進行清掃行動,等清掃行動結束之後,各位就能在第一時間復工復產了。”

翟城不卑不亢地解釋著一直沒有消滅地面惡變體的原因,作為軍人,他一身不同於文職的血性與殺氣令十二智腦團的態度稍微緩和了一些,坐在謝茂華兩側的兩位家主低頭與他說了幾句話,片刻之後才聽謝茂華道。

“我們最多隻能為清掃行動提供四萬億資金,並且後續不會因為人員傷亡、武器維修之類的原因做任何資金補充,並且清掃行動要在六十天之內完成,任務完成之後你們要立即將底下堡壘中的平民清理出來,不能允許他們繼續窩藏在地下堡壘中。”

翟城的手咻然握拳,宗定邦又尷尬又為難地乾笑了一聲,連忙按住了翟城的手腕,生怕他一時衝動要動手打人。

坐在最旁邊的海勒轉了轉眼珠,心裡感嘆道原來談判桌上是這樣一副你來我往、針鋒相對的場景,謝茂華他們開口就砍掉了一半資金,還縮短一半時長,同時附帶了一堆條件,看來父親教育他砍價要對半砍這句話還真是沒錯的。

“星域中惡變體數量多到無法統計,要想徹底清除它們需要大量的武器彈藥,而且有些藏身建築物裡的惡變體需要地面部隊一棟樓一棟樓地清掃,即使我們計程車兵再怎麼節省彈藥,在面對野獸一般毫無人性的惡變體時又真的能省下多少呢?有可能省下來的每一顆子彈,都需要用他們的性命去抵扣。”

翟城努力平息胸腔中翻騰的怒火,壓抑著脾氣嘗試與十二智腦團好好溝通,但他似乎忘了,人命在十二智腦團眼中永遠不如金錢重要。

“那又如何呢?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平時好吃好喝養著你們,不就是為了這個時候為人民服務的嗎?戰爭嘛,犧牲是正常的事,只有人口減少才能刺激生產率,孩子多了需求也就拉大了,星域內的經濟增長才能提上去。”

謝茂華絲毫不為所動,人命只是商人眼中最後一項需要考慮的因素,甚至很多時候可以完全不做考慮,畢竟命是別人的,錢才是自己的。

海勒看著翟城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真擔心翟城會越過會議桌揮起一拳打掉謝茂華的門牙,雖然謝茂華此時是在為十二智腦團爭取最低程度的資金流出,也是為海勒減輕了負擔,但不知為什麼,海勒突然就是很想看到翟城痛毆謝茂華的場景。

他開始有些微的期待,甚至坐直了身體,宗定邦兩個手在會議桌下緊緊拉著翟城的胳膊肘,恨不得連雙腳都一併用上,身邊這個魁梧的星戰總指揮渾身肌肉緊繃,要不是他沒帶槍,只怕現在這十二智腦團就要被打成篩子了。

作為軍人,翟城最無法忍受的就是其他人對軍人性命的看輕,因為在別人眼中一文不值的人命,對翟城來說卻代表著每一個與他並肩作戰、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們的性命。

而他們這些千千萬看似卑微到塵土中的性命,卻僅僅只是為了保護那些高高在上的極少數的人和他們的奢靡生活而不斷被犧牲。

這個世界怎能不荒誕?

“各位冷靜!冷靜……聽我說,我們不是沒有考慮到各位大人目前的情況,這次資金籌措秉著完全自願的原則,我們不會強迫各位大人出資,當然,如果有哪位大人願意支援我們,我們也準備了謝禮。”

宗定邦腦門上出了汗都沒空去擦,他一邊穩住翟城,一邊對十二智腦團笑道:“我們將把總政官的位置贈送給這次幫助我們完成籌款的大人,只要資金一到賬,立馬就能行使總政官的許可權。”

十二智腦團中死了兩個,此時在座的十個人中除了海勒之外剩下九雙眼睛全都朝宗定邦身側的那個空位看去,總政官的位置可是個不小的誘惑,政商不分家,要是能坐上那個位置,以後無論做什麼事都會方便很多,不然坐擁萬貫家財的西塔蒙斯·馮也不會願意離開芮晨星到萊特星來就職。

很顯然,所有人都動心了,就算其他家一分錢不出,讓他們獨自掏出八萬億星幣也不算太難,而且用八萬億星幣換一個總政官的位置,簡直不要太划算,從政之後他們可以將大把的好政策、好資源往自己公司傾斜,到時候賺回來的可遠不止八萬億星幣。

十二智腦團中唯有海勒對那把交椅不感興趣,他就是一個貪圖享樂的公子哥,從商都是被迫接班,要他從政,天天看檔案、天天開會、天天跟那些看不清摸不透的政府官員打交道簡直是要了他的命,他五十多歲了,人生前三四十年在父親的庇護下活得無比瀟灑,不可能到老了還去為難自己。

他百無聊賴地聳了聳肩,一副坐山觀虎鬥的模樣,正欲伸手去夠桌上的水杯,忽然聽謝茂華沉聲道:“其實事情也不必弄得這麼複雜,一口氣掏出八萬億星幣對哪一家來說都不是難事,但肯定也不輕鬆,時局動亂,大量資金外流會對集團本身的運轉帶來不可估量的影響,誰知道日後還會不會有全民再次進入地下堡壘的時候呢?”

他掃視全場,音量不高卻頗帶警告的意味,道:“各位,可要考慮清楚啊。”

這句話表面上聽起來是謝茂華對大家的提醒,但明眼人都知道,謝茂華是打定了主意要坐那總政官的位置,此時他才是星域內最大的資本家,其他人就算對那把交椅垂涎欲滴,也很難與他爭搶。

更何況西塔蒙斯·馮死了之後,謝茂華明裡暗裡總在標榜自己是荊棘女神最器重的人,十二智腦團還要倚仗荊棘女神繼續發展下去,自然也不敢得罪它面前的紅人。

當然,狡詐的謝茂華也不可能直接提出自己要出錢買總政官的位置這種話,他清了清嗓子,幽幽道:“如今燈塔政府確實需要資金去完成戰後重建,但我們十二智腦團也必須保全自身,否則傷到了根本,影響的是霍普星域長久的發展,各位說是不是?”

大家只能應聲稱是,宗定邦剛還以為自己要成功了,即使要不到八萬億那麼多,好歹也能八九不離十,但一下子又被謝茂華全盤推翻了,他敢怒不敢言,只能笑問:“那……謝會長可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來幫助我們解決這次的財政危機嗎?”

謝茂華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海勒一邊喝水一邊看著他,只覺他肯定沒安好心。

果不其然,謝茂華淡然道:“各位可以將眼界放遠一些,咱們燈塔政府的經濟危機為什麼一定要自己來解決呢?自古地球起就有透過戰爭轉移本國經濟危機的做法,我們為何不效仿呢?”

宗定邦聽不太明白,猶豫著問:“您的意思是……”

“對聯合政府出兵,剿滅叛黨,將他們所有的資金和軍備收歸己有,這樣不是既能解決財政危機,又能填充我們的武器裝備庫存嗎?至那時再開始清掃惡變體,武器彈藥充足,咱們士兵的性命也可以得到保全,不是嗎?”

謝茂華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轉頭越過人群看向海勒,問道:“海勒先生前幾天剛去過塔克星,據他所說,聯合政府發展形勢一片大好,想必他們一定有充足的資金來源和武器庫存,最不濟,他們還有被程思空帶走的西塔蒙斯家族的鉅額遺產,那可是我們好幾家加起來都夠不到的數字,海勒先生,你說是嗎?”

海勒一口水噴了出來,差點濺了他身邊人一身,對方嫌棄地站了起來,海勒趕緊也跟著站了起來,一邊咳嗽一邊緊張地回答道:“戰爭這種事就別問我了,塔克星那種地方我是一輩子都不想再去了,你們能打贏最好,省得我在比斯星天天提心吊膽擔心聯合政府哪天就打過來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水漬往外走,有人問他做什麼去,他頭也不回地加快步伐,揮手道:“水喝多了,我去個洗手間,你們別管我了,我永遠贊同謝會長的提議。”

這話說得頗有謝茂華狗腿子那味,謝茂華很是受用,可十二智腦團中卻有不少人暗諷他沒有老海勒有骨氣,但海勒才不管背後這些閒言碎語,他匆匆找到洗手間,躲進單間中將門鎖死,確認這裡沒有任何監視和竊聽裝備,才將唐越給他的通訊器從皮鞋後跟中拆了出來。

進入地下堡壘安全屋的時候需要安檢,雖然他們貴為十二智腦團,不需要搜身,但安檢門上的鐳射掃描器還是會對進門的每一個人進行細緻的掃描,海勒提前將通訊器用訊號反射薄膜包了起來,藏在鞋跟裡面,才成功帶進了會議現場。

此時他拆訊號反射薄膜的手指都在抖,剛才謝茂華突然點名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有可能謝茂華只是單純因為自己近期去過塔克星,想讓他做個證人而已,但最擔心的就是謝茂華是不是開始懷疑自己跟聯合政府有什麼合作,如果被他發現自己已經背叛繆斯的話,他很可能為了在繆斯面前邀功而殺了自己。

海勒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將薄膜撕開,顫抖的手指在微型顯示屏上敲擊著,將今天會議的內容編輯成資訊透過加密技術傳輸回聯合政府。

“燈塔政府意欲開展清掃行動,政府資金不足,今日邀請十二智腦團開展籌款會議,金額龐大,協商失敗,燈塔政府欲用總政官一職換取資金,眾人皆有意願,卻被謝茂華阻止,謝茂華提議利用戰爭轉嫁危機,攻擊塔克星奪取資金和軍備。”

按下最後一個符號,資訊咻然發射出去,穿越漫長的星際旅程到達塔克星的接收機上只要十幾秒的時間,海勒鬆了一口氣,此時才發現自己滿頭是汗,他抬手去擦,單間的門卻被驟然敲響——

“砰砰!”

他手指一抖,通訊器“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順著微微傾斜的地面滑進了馬桶後方的水箱深處。

海勒嚇得渾身瞬間被冷汗浸透,他將舌頭咬出血泡才沒有驚叫出聲,此時也顧不得嫌髒了,他連忙跪下身來,伏在馬桶旁邊,朝水箱深處探手摸索著。

“海勒先生,你在裡面嗎?”

外面有人催促他道:“會議正在進行投票表決,總長讓我來請您回去。”

海勒心臟狂跳,他用盡了力氣盡可能地往裡伸手,但地下堡壘安全屋的建造年代太久遠了,這種老式水箱與地面瓷磚之間只有將將一釐米的縫隙,通訊器正好就是一釐米厚,滑進去之後就很難再掏出來了。

“海勒先生?您在裡面嗎?海勒先生?”

隔間的門又被敲了兩下,外面的人“咦”了一聲,自言自語道:“沒人嗎?沒人的話門怎麼會鎖住呢?”

海勒哪裡有空搭理他,他發現自己的手指根本無法伸進縫隙中去,於是趕緊抬頭環顧四周,想找一個纖薄細長的工具來將通訊器掏出來。

隔間裡面空蕩蕩地,除了馬桶幾乎什麼其餘的東西都沒有,海勒焦急萬分地尋找著,最後目光落到了牆壁上的鐵質托盤上。

那是給如廁者放細碎物品使用的,使用膨脹螺栓牢牢釘在牆壁上,海勒掰了幾下沒有掰動,但整個隔間中就只有這一個東西能用了,如果不能將通訊器找回來,一旦被別人發現,他可真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海勒退後了兩步,抬起腿就想往托盤上踹,然而他的腳還沒伸出去,門外驟然響起了謝茂華的聲音,驚得海勒差點跪到了地上。

“海勒先生,你還好嗎?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會議正到關鍵時刻,你要是還能堅持的話,就投完票再休息吧。”

語氣強硬不可拒絕,看似是來關心他,實際可能就是來監視他的,海勒心如鼓槌,此時他已經別無他法,只能將手裡的訊號反射薄膜扔到馬桶中隨水衝了下去,然後艱難地看了水箱後面那道縫隙一眼,最後才趕在謝茂華第二聲催促之前開啟了隔間的門板。

謝茂華和另一名十二智腦團的成員正站在距離隔間一臂遠的距離等他,見海勒出來,謝茂華微張的嘴合了一下,眼神上下審視了海勒一圈,然後才笑問:“剛才工作人員說隔間沒有人,我還擔心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暈過去了,你沒事吧?”

海勒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擠出笑容來的,他用顫抖的手指佯裝緊了緊皮帶,搖頭道:“沒事,剛才皮帶卡住了,我沒好意思回答。”

他控制著僵硬的身體走過謝茂華身邊去洗手池洗手,透過鏡子能看見謝茂華正用懷疑的目光在他剛才待過的廁所隔間內搜尋著,但那道縫隙太隱秘了,謝茂華似乎暫時沒能發現端倪。

“好了,是我耽誤時間了,真是不好意思,現在會議進行到哪一步了?剛才那人說你們在投票?投什麼票?決定要為燈塔政府的清掃行動出資了嗎?”

他從紙巾盒中抽出兩張紙擦著手,站在洗手間門口回頭看向謝茂華。

狡詐的老頭從隔間內收回視線,朝他輕笑:“不是,是投票決定什麼時候進攻塔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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