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猶豫不定(1 / 1)
有了謝茂華從中斡旋,和平會談的事進行地很順利,十二智腦團的各個成員在謝茂華獲得人身保護令的當天晚上就收到了他的訊息,曾經大家都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旦燈塔政府倒臺,荊棘女神被消滅,十二智腦團的下場便是隨之堙滅。
現在謝茂華給自己尋了條出路,不僅是他,還有海勒和劉老闆一起,這三人審時度勢、隨機應變,硬是給自己弄到了聯合政府的人身保護令,正面站出來公然跳反,他們的行為嚇了智腦團其他成員一大跳,但冷靜下來仔細一想才發現,謝茂華他們才是真正的聰明人。
商人不是政客,政客或許有自己的堅守,但商人沒有,他們的第一目的是活命,第二目的是賺錢,之前委身替荊棘女神辦事,就是為了活命與賺錢,既然目的相同,支援哪一邊的政權就顯得無關緊要了,謝茂華對他們詳細分析了一遍目前的形勢,燈塔政府是瘦死的駱駝,但聯合政府可不是馬。
真要打起仗了,十二智腦團自己的財產也要遭受損失,而且聯合政府的勝利已經是民心所向、大勢所趨,此時再不想辦法為聯合政府做點事,稍微立點功勞的話,等日後人家真的佔領了霍普星域,那可就要第一個對十二智腦團動刀子了。
大多數人聽見謝茂華這樣講,都紛紛表示一定會盡全力去勸說各自行政星上的行政官和軍事指揮官參與和平會談,但也有被繆斯嚇怕了的人怎麼都不敢跳反,生怕繆斯順著網線要了他們的性命。
人各有命,謝茂華覺得自己仁至義盡,他也不再苦勸那些人,剩下的那一兩個行政星高官就交給劉老闆和海勒老闆去勸說就行,他想要在舒雲歸面前立功,光做這些事肯定不夠,所以即使舒雲歸併未吩咐,他卻主動騰空了自家一個港口,著人佈置起來,等著和平會談的時候作為場地使用。
他那邊正熱火朝天地忙活著,舒雲歸也沒閒著,他給身在塔克星的林愛傳去了通訊,詢問她是否能回想起初代克里蟲女王的記憶,但很遺憾得到了否定的回答,林愛只是一半女王蟲核的人類載體,即使她能化身女王蟲,卻並沒有繼承女王所有的記憶。
捷徑落空,想要去往蠑螈星救人果然只能依靠曙光號,但最讓舒雲歸擔心的並不是他們能不能順利從荊棘女神供能塔中搶到動力核心,而是那艘破損的曙光號需要多久才能修好。
曙光號在前往蠑螈星的路上需要在巨獅一號蟲洞內進行星際躍遷,那樣恐怖的引力對船體質量有著非常高的要求,遠不是隨便修修補補就能湊合使用的,即使現在立刻把曙光號從查文星拖回星流航備站去整修,也不知道要修到何年何月。
蠑螈星上的人們哪裡能等那麼久呢?
他站在礦動力母艦船頭,凝神想著,自己必須為曙光號組建一支專業的維修團隊,按照曙光號的體量和破損程度來計算,這支維修團隊的人數估計不下萬人。
在全民惡變的今日,正常人類的數量本就不多,要從這寥寥無幾的人類中再抽出一萬多人的維修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自己並不擅長維修工作,想要讓維修團隊發揮出最大的工作效率,他必須要尋找一個能統籌全域性的人。
而這個人選,除了簡方榮他想不到別人。
可簡方榮遠在蝴蝶星雲,他未必能來幫這個忙。
舒雲歸握著通訊器低頭沉思著,從大地盡頭刮來的風吹過他的額髮,他還沒有想好該不該去聯絡簡方榮,忽然後背被猛地一捶,他一個踉蹌,差點從船頭栽下去。
“你在發什麼呆呢?”朱新月揹著她的新款重狙,雙手叉腰,問道:“這惡變誘導劑味道的風好聞嗎?”
“惡變誘導劑哪有味道?”
舒雲歸扶住欄杆才勉強站穩,“瞬時防禦”就是這麼坑爹,每次朱新月掄他的時候這玩意都觸發不了,可能它覺得人的拳頭殺傷力不大吧,但朱新月可不是普通人類,她是人類中的怪力狂魔。
舒雲歸反手捂著生疼的肩胛骨,問道:“你來這幹嘛?聽說你在城市裡面追惡變體追得挺帶勁的?不玩了?”
“我那是在給程靖姐姐抓樣本好嗎?!怎麼傳到你們嘴裡就都變成了我到處追惡變體玩?我閒得沒事幹嗎?那玩意長得又不好看!”
朱新月一步跨上礦動力母艦最頂端的眺望臺,將舒雲歸擠到了一邊去,她身後揹著一把幾乎比她人還長的重狙,上面貼滿了粉色兔子頭貼紙,光線一變化,滿槍的兔子頭還會眨眼睛。
舒雲歸看著那些兔子都覺得眼花,朱新月上一把槍是鐳射外殼的,一動起來光芒炫目,現在又變成了粉色兔子頭,下次還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地下堡壘中的平民都解救出來了,技術部門說供氧系統鎖死了暫時沒法恢復,要等唐越過來之後才能解決,我們清理了附近幾個大型商超用來安置平民,另外有些政府官員叫囂著要見宗定邦,被我給揍了,鼻血流的有點多,你說要不要叫路哥過去看看?我擔心那幾個人失血而亡。”
舒雲歸眼皮跳了一下,苦笑道:“你與其事後擔心人家會不會死,為什麼當時下手的時候不輕一點?你那一拳沒幾個人受得住啊。”
“誰叫他們叫我‘叛黨’啊?!我哪裡是叛黨了?!我家祖孫三代都是根正苗根的軍人,他們敢侮辱我,我就揍他們!”
朱新月說得理直氣壯,甚至還十分氣惱,越想越生氣的還想再回去補兩拳,被舒雲歸一把拉住了。
“好了好了,你再補一拳人家真沒命了,和平會談在即,你等談完了再打。”
舒雲歸好言相勸,道:“你安置地下堡壘民眾的時候看到朱校長了嗎?難得回來一次,你不去跟他說說話?”
一提到朱新月的父親、聯盟飛行學院院長朱勤民,她就渾身雞皮疙瘩直冒,連連擺手道:“我去見他幹嘛?!見面了他又要訓斥我,他的那些話我都會背了,顛來倒去就是些‘不學無術’、‘沒有女孩樣子’、‘成天瞎胡鬧’之類的,我耳朵都起繭子了,不聽不聽!”
“可朱校長畢竟是你父親啊,他就你一個女兒,全民惡變這麼大的事,你不在他身邊,他應該很擔心吧?”
朱新月“呵呵”了兩聲,皮笑肉不笑道:“你想多了,他擔心自己的學生可比擔心我的時間長多了,他要是能聯絡到咱們聯合政府,一定第一時間問你的情況,畢竟你才是他的得意門生。”
舒雲歸笑了起來,揶揄道:“你這話怎麼聽起來這麼酸溜溜的啊?你要不是天天在學校打架,加上理論課成績慘不忍睹,朱校長也不至於天天盯著其他學生看。”
“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在強壯的身體和聰明的頭腦之間只能選一樣,魚和熊掌不可兼得,要是我有一個非常聰明的頭腦的話,你現在豈不是要痛失一員猛將?”
舒雲歸也是第一次聽見有女孩子把自己形容為“猛將”的,還是一個揹著粉色兔子頭狙擊槍的“猛將”。
見他忍俊不禁,朱新月抬腿給了他一腳,被舒雲歸機敏地躲了過去,朱新月懶得再提學習的事,轉移話題,問道:“你還沒說你剛才在這發什麼呆呢?”
“我在想曙光號的事,等霍普星域這邊的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我打算去一趟蠑螈星。”
舒雲歸要去蠑螈星的事並未讓朱新月感到意外,從她認識舒雲歸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待他父母的迴歸,曙光號出事之後她就有預感,舒雲歸無論如何都會去一趟蠑螈星的,只是行動的早晚問題罷了。
“我聽程叔叔說十二智腦團要把曙光號無條件送給你,所以你在擔心維修曙光號的事?”
朱新月雖然神經大條,凡事都不往心裡去,但在有些時候她還是十分心細的,一語就道出了舒雲歸在想什麼。
“曙光號被查文星拖走之前一直是簡工在負責修理,要論熟悉程度,沒人比他更瞭解曙光號了,你是不是想請簡工回來,又擔心打擾他和舒心?”
“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舒雲歸搖頭道:“蝴蝶星雲百廢待興,他們那邊自己都忙不過來,維修曙光號不是個小工程,舒心剛過上好日子沒幾天,這個時候把簡工叫回來不合適。”
“你還真是個凡事都為妹妹著想的好哥哥啊。”
朱新月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長,哼哼道:“可如果不是你,蝴蝶星雲現在都玩完了,而且就是因為不是個小工程,所以才要用到簡工啊,如果只是小工程也就不至於叫他回來了,舒心又不是小氣鬼,你也不是不讓簡工回去了,這有什麼不合適的?你開不了口那我去說啊,我覺得舒心肯定會答應的。”
“再等等吧,等和平會談結束之後再看情況,談得好我們才能安心修船去蠑螈星,要是談得不好就需要你這員‘猛將’上陣殺敵了,到時候他們就算回來了,還不是隻能幹看著我們打仗。”
朱新月摸著下巴點了點頭,謝茂華雖然說了要把曙光號送給舒雲歸,但究竟能不能拿到手還得看查文星的行政官和軍事指揮官怎麼說,和平會談在即,確實後續的一切安排都得看這場會談的結果。
“那行吧,既然你沒什麼事,那我就回去補覺了,後半夜還有任務呢。”
朱新月轉身跳下了瞭望臺,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幾乎被貼成粉色的重狙隨著她的步伐在後背一顛一顛地顫動著,看起來真像一隻粉毛兔子。
舒雲歸輕笑著搖搖頭,他攤開手掌,通許器上面正顯示著簡方榮的聯絡方式,只是這一則通訊到底還是沒有打出去。
他抬起頭,區區六光年的距離似乎就已經超過了人眼的極限,此時抬頭望去,他竟無法從漫天的星河中找到蝴蝶星雲的具體位置。
但舒雲歸知道,那個陪伴了他許多年、被他當做親妹妹看待的女孩正在宇宙中的某個星球上,與自己的親生父母和愛人生活在一起,這種簡單卻又幸福的生活對舒雲歸來說是十分難得的,所以他不想去打破,如果不到萬不得已,他並不想召回簡方榮。
手指在螢幕上按了幾下,舒雲歸將通訊器返回到了待機頁面,他垂下手站在瞭望臺上,闔眸感受著無盡夜色中略帶涼意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