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攻塔之戰(1 / 1)
翌日,清晨五點四十五分,當人工太陽轉過晨昏線,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劃破夜色,攻塔之戰正式吹響號角。
隨著兩艘礦動力母艦同時朝向荊棘女神供能塔開炮,紫色的電離防禦層在供能塔外被啟用,炮彈與防禦層相撞,迸出的火光濺射了周圍將近二十公里的範圍,防禦層的具體位置也由此被確定。
下一瞬,在朱新月的帶領下,無數黑色執炬者機甲如同聽聞的死訊的鴉雀般密密麻麻從天而降,頂著硝煙與戰火朝供能塔外十五公里處的電離防禦層攻去!
面對這次攻塔之戰,繆斯已有準備,除了西河軍事基地中已經拆卸掉智慧主腦系統的那些戰艦和機甲之外,其他尚未來得及完成拆卸任務的武器裝備盡數被它控制,此刻在無人駕駛的狀態下從全萊特星各地起飛,趕往戰場正面攔截執炬者機甲。
這種情況和舒雲歸料想的一模一樣,就在昨天晚上,西河軍事基地加班加點,完成了五分之三武器裝備的智慧主腦拆卸工作,剩下的實在來不及,在眨眼之間就被繆斯奪走了控制權,大量戰艦和機甲起飛,瞬間消失在西河軍事基地的空域控制範圍內。
根據各地的監視報告,繆斯將這些奪來的機甲戰艦分散藏到了不同地方,目的就是為了防止被聯合政府再奪回去。
還未靠近電離防禦層,第一戰隊就遭遇了大量敵方機甲的攔截,雙方展開一場激烈的廝殺,因為敵方機甲全部是無人駕駛,由智慧主腦系統控制,所以不會產生精神網疲勞和共感疼痛的問題,剛開始的時候敵方明顯要更強悍一些,因為繆斯的目的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擋住聯合政府的進攻。
朱新月絲毫不畏強敵,她手握長刀深入敵方機甲群,一把掐住對方機甲的後脖頸,舉刀直刺而下,長刀瞬間洞穿了敵方機甲的駕駛艙,如切豆腐一般將被繆斯控制住的智慧主腦系統面板一分為二,敵方機甲駕駛艙中迸出刺眼的火光,朱新月手一鬆,機甲就直直從空中掉了下去。
雖然朱新月在打架的時候從不注意作戰方法,但她擁有一眼看穿敵方弱點的能力,這種能力是天生的,令她在戰場上所向披靡,橫行敵軍陣營之中,仿若漫步於樂園之中。
敵方機甲在她手下“嘩啦啦”往下掉,很快執炬者機甲的駕駛員們也學會了她的作戰方式,那些敵方機甲勇猛有餘,但作戰機動能力卻顯得十分刻板,就像區別人類和機器人一樣,即使機器人運動的時候也很靈活,但與真正的人類卻永遠有著一絲感官上的明顯區別。
相比之下,執炬者的機動效能更強,他們繞著敵方機甲滿天飛,避開對方的熱武器,尋到空隙就揮刀,從不固定鎖死一個進攻目標,但敵方機甲卻嚴格執行著一對一的作戰模式,從它們升空起遭遇的第一個敵人開始,就鎖定了那個敵人,哪怕其他的機甲飛到它身邊了,它都依然只會進攻被鎖定的那一臺機甲。
這就是人工智慧與人類在思維模式上的本質區別,繆斯只給機甲們施加了一個作戰程式,這個程式或許十分先進,能應對諸多的戰場情況,但它的思考能力是有限的,它只會執行命令,而不會隨機應變地去主動改變命令,而這就成為了執炬者機甲打倒他們的最大漏洞。
這也是為什麼舒雲歸堅持要讓聯合政府軍隊中所有大小指揮官都洞悉作戰計劃的原因,他的整體作戰安排相當於一個原始指令,指揮官們得到的指令就是在這個大框架下打贏戰爭,至於用什麼方式去打,就是指揮官們自己做主的事了。
而在舒雲歸的這種命令下,指揮官們也給予了機甲駕駛員們最大限度的作戰自由,何時使用熱武器、何時進行貼身戰、何時進行團隊協作,這些行動無需上級指揮與授權,駕駛員們在作戰的時候自己就能決定。
人腦本身就可以看做是一個非常複雜的超級計算機,同時湧入戰場的幾萬臺機甲中有幾萬個駕駛員,每人的戰術都不同,時刻都在發生變化,要想同時分析這麼多瞬息萬變的大腦資料,即使是繆斯也難以做到。
在朱新月的帶隊周旋下,地面上的敵方機甲很快累積如山,在戰鬥艦的幫助下,執炬者機甲艦隊得以推進至電離防禦層附近。
如唐越所說,強電離輻射對機甲的駕駛系統產生了非常大的影響,第一臺靠近電離防禦層的機甲因為沒有防備,竟被電離防禦層吸了過去,黑色的機甲重重撞到了電離防禦層上,瞬間機甲外殼就被燒化了,如一灘黑色的濃稠油漆灑落在地。
緊跟其後的機甲們迅速停下了腳步,但也不幸陷入了電離防禦層的吸引範圍,彷彿有一道強磁在面前,機甲被拉扯著不停往前滑動。
後面的機甲一看這情況,立刻想要拉住前面的人,但電離輻射給附近所有的機甲都施加了非常強的吸引力,後面的機甲剛觸碰到前方機甲的外殼,兩臺機甲立刻被緊緊吸引到了一起,如連環觸電的人群一般誰也掙不脫吸引力的束縛。
朱新月立刻下令所有機甲遠離電離防禦層,此時已經有將近七十臺機甲陷入了電離防禦層的吸引中,即使他們將機械翼反推轉速拉到了最高,機械翼供能過載冒出滾滾白煙,但機甲本體依然被巨大的吸引力拉扯著不斷靠近電離防禦層。
最前面的十幾臺機甲外殼已經接觸到了電離防禦層,外殼開始融化,駕駛員們遭受到了巨量輻射,頓時身體中血液沸騰、肌肉溶解,痛苦的叫聲在隊內通訊中迴盪著,令人慘不忍聞。
叫聲隨著隊內通訊傳到了正在大氣平流層待命的反抗者編隊中,那些新兵們還未經歷過實戰,此刻聽見叫聲,心如鼓槌,而他們的身體情況資料實時反應到了生命監測系統中,被指揮官鄧英凱看得一清二楚。
自舒雲歸開始,星流航備站反抗者編隊就開始執行指揮官隨隊出戰的戰鬥模式,此時鄧英凱也駕駛著反抗者機甲在平流層待命,他看了一眼面板上隊內成員的精神網穩定數值,都多少有著不同程度的波動。
死亡帶來的恐懼是直擊內心的,要想解決人類對死亡的生理性恐懼,就得直面死亡本身。
“反抗者機甲編隊聽命,四個小隊中每隊抽調一半機甲,隨我下降高度,去支援第一戰隊。”鄧英凱當機立斷道。
“可是總長不是讓我們在這裡待命嗎?我們不是執行B計劃的嗎?這個時候下降高度去幫助執炬者機甲,要是總長突然執行B計劃怎麼辦?”隊內立刻有人提出了質疑。
“總長是讓我們在這裡待命,不是傻等著,軍情就是命令,隨機應變才是一個優秀的戰士應該具備的能力,學好了,這是總長昨天教我的,今天我教給你們。”
鄧英凱抽出了反抗者機甲配置的長鞭,這武器經過升級改造,各方面的作戰能力都更強了。
“總長那邊已經切斷了通訊,電離防禦層如果不開啟,第二戰隊就無法接近供能塔,B計劃更無從開始,即使臨時改變計劃,還有一半機甲在上空待命,不影響B計劃的實行。”
鄧英凱一聲令下:“反抗者編隊,隨我下去助戰!”
正當朱新月焦頭爛額想辦法的時候,一排白色的機甲突然從天而降,他們數量不多,只有三十二架,但手裡的長鞭卻是化解這場危機的最好武器,只見在鄧英凱的帶領下,反抗者機甲駕駛員們揮動手裡的長鞭,牢牢纏住了被電離防禦層吸住的的執炬者機甲的腰身,隨後只聽鄧英凱在隊內通訊中喊道:“幫忙!”
登時無數執炬者機甲湧了過來,這條長鞭的材料是最新科技成果,對電磁具有絕緣效果,眾人一起握住長鞭同時用力,硬生生將被電離防禦層牢牢吸引住的機甲們給拉開了。
七十餘臺機甲被熔燬了接近一半,戰地醫療團的成員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他們立刻施展自己的醫療異變能力,穩住了受傷的駕駛員們的傷情,隨後在速度類異變體的幫助下帶著傷員迅速撤離戰場,回到了礦動力母艦上進行治療。
第一輪針對電離防禦層的攻擊損失機甲近三十臺,但這資料相比數以萬計的執炬者機甲來說不算什麼,朱新月舒了一口氣,道:“感謝支援,不過,你有什麼解決這鬼玩意的好辦法嗎?”
鄧英凱思忖了一會,道:“電離防禦層對機甲的吸引力主要來自電磁力,如果想要消除這種電磁力,就要對其進行消磁處理。”
“電磁力?消磁?”
朱新月坐在機甲駕駛艙中茫然地眨了眨眼,她很想證明自己是懂這些物理知識的,但最後還是頹然道:“要怎麼消磁啊?”
“方法有很多種,最簡便的應該是高溫,或者震動消磁,這兩種方法都可以使磁體內部的結構發生變化,從而達到消磁的目的。”鄧英凱並未察覺朱新月內心的掙扎,認真解釋道。
“高溫……震動……”
朱新月思忖著,如果要使用高溫的話,就需要火元素異變體,但此時火元素異變體正在IAFA作戰小隊中等待突圍靠近荊棘女神供能塔,他們那邊的通訊被切斷了,暫時聯絡不上,此時只有戰艦上的人能聯絡上,她想了一圈,最後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名字——
林愛。
林愛是世界上最特殊的惡變體,她的一級惡變能力“高頻共振”就可以應對目前的情況。
朱新月趕緊聯絡了礦動力母艦,林愛在人工太陽墜落危機中受了重傷,戰地醫療團和生物研究中心的人守了她好幾天才醒過來,如今身體正虛弱,但一聽說戰場上需要她,她還是毅然決然地從病床上爬了起來,在機甲的保護下從礦動力母艦上來到戰鬥前線。
她的臉色十分蒼白,身體瘦弱到好像風一吹就會倒下,在面對眾多高大機甲的時候她顯得如此渺小,甚至有些拘謹和膽小,她小心翼翼來到電離防禦層前方,抬頭望著那直入雲霄的光柱發愣。
“辛苦你了。”
朱新月盡力降低機甲高度,半跪著跟林愛說話。
林愛聽出了朱新月的聲音,立刻點了點頭,然後指向遠處,示意他們都遠離危險區域。
“高頻共振”是一項破壞性非常大的惡變能力,它會帶動攻擊範圍內的所有東西同時陷入統一頻率的共振之中,脆弱的東西會直接解體,而人類如果身在其中,全身所有細胞都會隨之震動起來,高溫會瞬間要人性命。
朱新月立刻指揮所有人後退,而鄧英凱則帶著反抗者編隊重新拉昇高度,回到自己的待命區域去了。
現場只剩林愛一個人,大風迎面吹來,將她白色的裙襬高高揚起,灰塵砂礫迷人眼目,這似乎是繆斯對她的警告。
但林愛並未退縮,她平靜地等待那陣風吹過,然後一言不發地舉起手,掌心正對電離防禦層。
很快,她腳下的碎石子開始顫動,緊接著周圍的枯木、墜落的機甲、掉落的廣告牌甚至是摩天大樓都開始以相同的頻率震顫起來,而且這種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隨著“轟”地一聲,因為震動帶來的高溫致使枯木自燃,火焰在風力的影響下衝天而起。
與此同時,電離防禦層的光柱開始渙散,它們如同被放進榨汁機中的紫色蘿蔔,瞬間就從一個整體被震成了無數個細小的電磁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