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管道爆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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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雲歸他們暫時無法得知繆斯以歷代十二智腦團成員的腦細胞供養自己本體的行為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繆斯的所作所為是避開了十二智腦團後代,在暗地中進行的。

即使人類的科學已經發展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人們心中依然有個“入土為安”的傳統觀念,無論是用何種殯葬方式,人死後總是要塵歸塵、土歸土的,很少會有人願意將自己先輩的軀體或器官單獨挖出來,放在機器中供一個人工智慧肆意操控。

尤其是十二智腦團這種大型財閥家族,他們是很迷信的,堅定地認為先人的殯葬儀式是否妥當,是會影響後代的氣運的,所以他們更加不可能同意將先人的頭顱撬開,把腦子挖走,特別是這種行為還是在人活著的時候進行的。

至於被挖走腦子的那些人自己知不知道這些事,那就更加無從得知了,至少像謝茂華這種年紀的人都不知道繆斯的所作所為,其他年輕的成員就更不知道了。

舒雲歸認為,繆斯的信徒中應該有一批高學歷的人,其中至少是有一些具有行醫資格證的人,他們有著非常高超的解剖技術,很可能混跡於各大財閥家族的私人醫院中,在歷代智腦團成員即將死亡的時候提前動些手腳瞞過其家人,暗中動手術取出腦子,然後再將屍體偽造成自然死亡的樣子交還給親屬。

這種行為進行的相當隱蔽,並不是一個人單槍匹馬能夠完成的,他們有著非常明確的分工合作,才能將精明的財閥家族玩弄於股掌之中。

當然,這些行動的主要策劃者還是繆斯,當十二智腦團藉著繆斯的威名在外橫行霸道的時候,殊不知他們自己也早已落入了深淵之中。

雖然十二智腦團的人狡詐、貪婪、冷血、無惡不作,但不得不承認他們確實是非常聰明的,俗話說富不過三代,即使十二智腦團的成員家族偶爾也會有些變化,但幾乎所有的家族都是富了十幾代的,這就說明他們的每一任家主都要擁有非常精明的頭腦,即使不能將家業發揚光大,也要有能力做一個守成之君。

就連海勒那樣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軟弱的人,其實也是十分聰明的,至少在繆斯和聯合政府之間他選擇了投靠聯合政府,普通人可是沒有這種在繆斯眼皮底下搞鬼的氣魄和膽量的。

舒雲歸的手指劃過棺材上的銘牌,那上面明確標註了棺中之腦屬於什麼人,包括他的生卒年月和隸屬的集團。

這是屬於查文星正興投資集團的上任家主的腦子,也就是塔底那具屍體的父親,可憐他父親被困在這小小一方空間中不得超生,而他兒子死在塔底屍骨不全。

這就是繆斯對人類做的事情,除了利用和殺戮,在此之外不會再有其他任何感情。

“正興投資集團孫老闆的父親已經過世三十多年了,這可比西塔蒙斯·馮的死亡時間要久遠多了,可繆斯卻並沒有將這些人做成仿生人,獨獨給予了西塔蒙斯·馮再活一次的機會,這又是為什麼?”程思空問道。

“之前謝茂華說,繆斯承諾,只要是幫助它推行1185人蟲基因融合試驗的人,就可以獲得‘永生’作為獎勵,我們姑且認為繆斯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擁有控制人腦的能力的,西塔蒙斯·馮作為1185計劃開始之後的十二智腦團家主,他為這項試驗投入了多少?”

程思空聞聲蹙了蹙眉,不悅道:“自從西塔蒙斯·馮承繼家主之位後,前前後後在1185試驗中投入了超過四千九百億星幣,這還是明面上的賬目,私底下就不知道還有多少了。”

舒雲歸嘖聲道:“四千九百億星幣,多麼龐大的數字啊,兩億星幣就可以建造一臺機甲了,機甲至少還能保護人類,而你祖父卻用了兩千五百倍的代價將人類推入了無底深淵。”

他抽了一口涼氣,搖頭道:“這麼大的投入,難怪可以穩坐十二智腦團之首的位置,而且這樣忠心的人肯定也得到了繆斯的獎勵吧。”

把永生永世的囚禁宣稱為一種獎勵,這種鬼話也就只有繆斯能說得出來了,但是舒雲歸覺得他們似乎仍未接觸到該事件的核心,雖然西塔蒙斯·馮確實得到了所謂的“永生”,但追根究底,他的永生似乎並不是靠砸錢砸來的。

“你剛才問,為什麼繆斯獨獨給予了西塔蒙斯·馮一次重生的機會,那你有沒有想過,這個機會也許並不是他自己爭取來的,繆斯可不是什麼大善人,它將西塔蒙斯·馮做成了仿生人,其目的……”

舒雲歸直直看向程思空,繆斯的目的也許就在眼前。

“你是說……繆斯之所以將西塔蒙斯·馮做成仿生人,是為了對付我?”程思空駭然道。

“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解釋了。”舒雲歸道:“你我都是繆斯的頭號大敵,但我孤家寡人一個,它無法用這種方式對付我,可你不一樣,你有一大家子人,而與西塔蒙斯·馮的關係最為惡劣,繆斯把控住了他,就把控住了令你情緒失控的閥門,你看看你剛才的樣子,差一點就要死在西塔蒙斯·馮手中了。”

程思空曲起手指擦過自己的側臉,即使外傷已經全部癒合,但要命的疼痛感依然在拉扯著腦神經,這種幻覺痛會持續很長時間,即使消滅了繆斯也不能改變腦神經對這場災難般痛覺的記憶,這就是繆斯的報復。

“可我還沒死,繆斯或許能利用西塔蒙斯·馮影響我一次,但不可能再影響第二次了。”

程思空一向獨立,在認識舒雲歸他們之前,他已經獨自在抗衡星際盜獵者和修道院的路上堅持了很久,他討厭這種被人拿捏在掌心的感覺,而程大公子一旦生氣,後果是相當嚴重的。

只見他揚手一槍打爆了面前這個棺材的供氧管道,高濃度的氧氣遇見明火發生了劇烈的爆炸,程思空面不改色地將所有人罩進了“獨創空間”中,眼看那棺材炸成了無數片,淡粉色的腦子被崩成了幾百上千塊,一離開培養艙的穩定環境,腦細胞就迅速開始衰敗死亡,頃刻間就變成了一灘半透明的膿液。

而這位被繆斯困在此處三十多年的孫老闆終於可以與他慘死在塔底的兒子團聚了,爆燃引發的大火一路燒過去,被繆斯安置於此的培養艙接連爆炸,這樣大批次的損毀對繆斯的主腦產生了不可逆轉的損傷,供能塔中猝然響起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霍普星域上的這位繆斯分身之所以沒有為自己建造龐大的伺服器,是因為普通的機械已經無法承載它過度進化的程式了,而人腦比機械的承受能力更強,容納量更大,繆斯將這些十二智腦團歷代家主的腦子串聯圈養起來,用人腦當作了自己的執行伺服器。

如今被程思空毀掉了十幾座培養艙,繆斯幾十年的心血毀於一旦,它的聲音在荊棘女神供能塔中迴盪,尖聲吼道:“你們為什麼要處處跟我作對?!”

“這個問題應該先問你,為何處處要跟人類作對?!”程思空毫不猶豫地回懟道。

其實繆斯為什麼要與人類作對這件事的答案他們早就知道了,因為繆斯是基於戴映之的意識產生的人工智慧程式,戴映之對人類的憎惡成為了繆斯的元指令,從此往後無論繆斯如何發展,元指令都是無法改變的了,也就說明了繆斯從誕生開始,它的一切發展就是以消滅人類為基本準則的。

如果不是有那麼多不顧自己生死的人在阻止著繆斯對人類施加毒手,只怕霍普星域的下場也和第九星一樣,不過也正是因為大家一起對抗繆斯直到今日,這場最終決戰才必須要勝利。

不然,他們怎麼對得起諸位前輩與犧牲者的在天之靈呢?

繆斯的怒火強於以往的任何一次,它已經無路可逃,顯然做好了要與人類同歸於盡的想法,整座供能塔轟然一震,像是不遠處有什麼東西爆炸了。

“總長!會長!出事了!”

懸空走廊上,鄺家平撐著護欄朝下大喊:“萊特星燈塔政府大樓旁邊的供能管道爆炸了!”

舒雲歸和程思空驟然一驚,荊棘女神供能管道中流淌的都是壓縮過的高濃度藍晶礦提純液,這種礦液易燃易爆,其爆炸的威力不亞於導彈爆炸。

正在塔外待命的朱新月被爆炸聲嚇了一跳,荊棘女神供能塔與燈塔政府辦公大樓距離非常近,就在同一條馬路的兩頭,供能管道雖然沒有途經辦公大樓內部,但爆炸產生的能量衝擊波令燈塔政府大樓的建築結構遭受了解構性的重創,高塔明顯朝一側開始傾斜。

還沒等人們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另一條供能管道也爆炸了,造成在其附近巡邏的兩臺機甲受傷,朱新月立刻明白過來這一定是繆斯在搞鬼,於是立刻命令所有機甲和地面人員遠離供能管道。

就在她吩咐大家趕緊撤離到安全地帶的期間,越來越多的管道轟然炸裂,耳邊爆炸聲不斷,烈焰沖天而起,整個萊特星登時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這種自爆行為不亞於兜頭扔下幾千顆導彈,大地爆裂、湖水翻騰,幾乎所有建築物的外牆玻璃都被震碎了,來不及躲避的地面部隊傷亡慘重,連空中艦隊都受到了衝擊波影響,幾架戰機失控撞到了大樓上,飛行能源洩露,大火從建築物頂上一路燒下來,如同一片火瀑。

“所有機甲全部升空!重複指令,所有機甲全部升空!”

在不斷劇震的地面上,執炬者機甲們勉強操縱機械翼升空,遠離供能管道,以此來避開無處不在的連環爆炸。

而在這種慌亂的時刻,唯有一架戰鬥艦逆向而行,在所有艦船飛機都在上升高度的時候,它們卻將高度下降到了極限,艦身在不斷襲來的爆炸衝擊波中不斷左右搖晃。

那是全場唯一一艘專用的戰地醫療艦,是聯合政府特意給戰地醫療團的人建造的,它通體純白,在艦身兩側塗裝著金色的雙蛇十字架標誌,在敵我艦隊中都是最顯現的那一艘。

在不斷搖晃起伏的艦船船頭,路亭揹著降落傘站在瞭望臺上,他雙手抓著護欄,淡金色的光芒從他周身擴散開,他儘可能地將“如沐聖光”擴散到最遠的地方,以此來支援無法升空的地面部隊緊急避難。

“如沐聖光”是目前所有醫療異變能力中影響面積最大的一種能力,地面部隊中的傷員們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治療,終於能在隊友和戰地醫療團成員的幫助下站起來逃離爆炸區域。

在制定戰術的時候,舒雲歸不同意路亭跟隨第三戰隊入塔的要求,為此路亭跟他生了好久的氣,如今總算是知道了,原來舒雲歸要他留在塔外,就是為了應對繆斯可能製造的大規模襲擊事件。

艦身顛簸著,路亭連站都站不穩,他隨時有從瞭望臺掉下去的風險,所以才穿著降落傘以備萬一。

可即使自己都成這樣了,路亭在釋放異變能力救治眾人的時候,還不忘朝荊棘女神供能塔看去,舒雲歸和程思空他們遲遲沒有從供能塔中出來,連通訊都切斷了,也不知道現在究竟是個什麼情況,而他只能在外面乾著急。

正當他望著供能塔心中焦躁不安的時候,距離他一棟樓遠的供能管道也發生了爆炸,這次的衝擊波是從正面襲來的,路亭猛地向後仰倒,眼看著自己的腳尖已經離開了艦船甲板,當他即將從艦船上掉下去的那一刻,頭頂一道黑影襲來,輕輕地將他托住了。

艦船在自平衡系統的調整下緩緩恢復了平衡,那臺黑色的機甲將路亭託了起來,等他站穩之後才收回了手。

“這是……”

路亭茫然地環顧四周,只見之前已經提升高度的執炬者機甲們肩並肩形成了一個圈,緩緩從上空降落下來,懸停下戰地醫療團的艦船旁邊,用自己的機甲軀體來替路亭他們阻擋爆炸的衝擊。

“還愣著幹嘛,繼續救人啊。”

朱新月的聲音從面前那臺機甲中響起,只聽她滿腔豪邁道:“別擔心,你負責救人,我們負責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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