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薪火相傳(1 / 1)
新元歷1414年清明節,這一天萊特星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絲斜斜穿過黑色的雨傘,落在舒雲歸肩頭銀白色的肩章上,在那水滴的倒影中,一座白色巨塔拔地而起,直入雲霄。
經過聯合政府大半年的努力,新的悼念塔終於在荊棘女神供能塔的原址上修建完成,這是一座通體純白的四邊形尖塔,塔身上沒有雕塑也沒有文字,它只是靜靜地矗立在那裡,猶如一座永恆的豐碑,在默默訴說著人類的英勇與犧牲。
這座塔沒有具體的官方名字,因為它承載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人們對亡者的悼念、對生活的希冀、對過去的反思、對未來的警示全匯聚在這一座塔上,似乎很難用一個單一的名字去定義這座塔,於是政府新聞中將其稱為“白塔”,而民眾則稱其稱為“悼念塔”或“人類征程紀念塔”。
其實叫什麼並不重要,名字只是人類賦予這座塔的意義,不同的人看這座塔會有不同的感觸,這座塔也會給予人們不一樣的精神安慰或支撐,所以,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獨一無二的稱呼,那是他們藉由這座白塔對自己的鼓舞或警示。
在國家悼念儀式現場,細雨映襯著滿目的黑白,這是霍普星域執政政府第一次為平民建設悼念塔,所有在這三年戰爭中去世的人們,無論是軍人還是平民,都可以將骨灰安置在白塔內部,從此以後全星域人民有了一個共同的悼念之處,而這座塔也將所有人的心緊緊聯絡在了一起。
舒雲歸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骨灰盒,由於舒同澤是前星域總長,身份特殊,所以他的骨灰盒上是蓋了霍普星域旗幟的,而舒寧秋則在一旁為舒雲歸撐著傘,他的眼鏡片上起了一層霧氣,但他沒有去擦,似乎這樣就能隱藏眼底湧動的淚水,和未對父親養老送終的遺憾與自責。
趙紫悅在朱新月和舒心的攙扶下無聲啜泣著跟在後面,她與舒同澤只相處過寥寥幾年,但這位公公為人正直可靠,從未對兒媳有過任何苛責,只可惜世事弄人,再相見的時候已是天人永隔。
站在他們後面的是林愛,因為氣溫低,她穿著一件白色長袖燈芯絨長裙,小小空和小小靖一左一右拉著她的裙襬,蔣如舟在一旁為她撐傘,見她臉色蒼白,不由低聲問:“要不我來抱骨灰盒吧?”
林愛搖了搖頭,奚子默在去世之後其實已經安葬過了,但林愛聽說政府建造了悼念塔之後,堅決要求把奚子默的骨灰遷到白塔中,於是舒雲歸陪同她將奚子默的骨灰從墓地中取了出來,今日一併重新安放。
林愛在半年前接受了基因消融劑的注射試驗,消融劑在她的身上取得了非常喜人的成果,短短半年時間,她身體中的克里蟲基因序列就被碎片化了30%,作為蟲族女王的強悍基因尚且如此,便證明消融劑確實能對人類身體中的克里蟲基因起作用。
有她為例,第一代基因消融劑的臨床試驗迅速展開並取得了圓滿成功,第一批一千萬支基因消融劑剛面向全體民眾開放注射就被預約一空,如今注射工作已經全部完成,第二批藥劑也在緊急生產中,幸好舒雲歸有先見之明,在各個行政星上都提前備好了生產線,很快第二批消融劑就可以投放到各地醫院中去了。
基因消融是一個緩慢的過程,消融劑對人類的影響將持續很長時間,第一代注射基因消融劑的人並不會產生明顯的變化,尤其是那些異變體和惡變體們,他們或許還會保留能力,但他們的後代將不會攜帶或只會攜帶少量碎片化的異常基因,這碎片化的基因不會再導致後代們出現任何特殊變化,而再往下的數代人身體中特殊基因將會被逐漸被清除,人類至此將獲得完全獨立的基因序列。
當初修道院用了兩百多年的時間才完成人蟲基因融合試驗,打造出了人類種群中的第一個惡變體,而消除這項試驗造成的影響或許需要更長的時間,人類需要一段和平的時光來慢慢治癒自己,不僅是身體,還有心靈。
骨灰安放以及悼念儀式在這場略帶寒意的春雨中進行著,舒同澤的作為在這場人類種族延續保衛戰中犧牲的級別最高的領導者,他的骨灰是最先被安放進去的,趙紫悅由於已經哭到腿軟,護送骨灰的過程便只能由舒雲歸和舒寧秋負責。
通往白塔塔底的臺階級數不多,但卻顯得十分漫長,舒雲歸穩穩託著骨灰盒往上走去,塔底的傳送裝置已經啟動,兩側各六名哨兵持槍站在運送裝置旁邊,見到舒雲歸走上來便朝他敬了個軍禮,然後其中一人伸出手想要接過骨灰盒,但舒雲歸搖了搖頭,他想親手送爺爺最後一程。
其實,單論爺爺這個身份,舒同澤留給舒雲歸的著實不多,他的個人資金全都注入了“引路人”組織的建設中,偽裝身份二十多年,那點微薄的工資只夠爺孫兩過著剛夠果腹的日子,如果不是舒雲歸爭氣考上軍校的話,他連上大學的學費都得自己去打工掙取。
但舒同澤留給這個世界的財富卻是數也數不清的,“引路人”的存在就是這個國家軍事力量的基石,他為後代執政者們鋪下了一條康莊大道,有“引路人”為執政者引領道路,規避錯誤,新的政府才能發展地更為平穩。
舒雲歸將骨灰盒放在了傳送平臺上,他撫了撫上面的旗幟,像是最後一次與爺爺揮手道別。
傳送裝置啟動,第一個送進去的骨灰盒會被自動傳送裝置送到白塔頂端,後面的骨灰盒會依次擺放,直至白塔填滿,然後塔底徹底封固,永遠不會再開啟。
傳送裝置的速度非常快,那麼高的白塔只用幾秒鐘就完成了上下來回,這也得益於新主腦系統的運用,即使白塔底部的十二臺傳送裝置同時啟動,也完全不會出現卡頓的情況。
舒雲歸對仰頭看了一眼白塔,塔身實在太高了,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頂,唯有云層遮眼、飛鳥振翅而過。
自從人工太陽恢復執行後,聯合政府也在加緊速度恢復地表生態環境,起初人們設想這需要非常久的時間,但結果卻令他們驚訝,萬物復甦的速度遠超人類想象,動植物在這片大地上很快恢復了活力,就和人類一樣,它們從未真正死去,而是在地底沉睡,等待著陽光將它們喚醒。
“就在這告別吧。”
舒雲歸對舒寧秋道:“我們回去吧。”
骨灰安放儀式還要進行很長時間,這是屬於親人們之間的告別,星域總長並不需要在這個時候發表任何講話,所以舒雲歸有難得的一天空閒時間,可以陪父母在萊特星走一走。
河邊的枯樹已經抽了新芽,花壇中盛放著各種不知名的五顏六色的花朵,新上任的園林局的工作人員一定是非常有生活情調的人,現在才到清明時節就已經有這麼多種花盛開了,要是等到了初夏時節,估計整個萊特星都會變得繽紛多彩。
舒雲歸記得從前萊特星道路上的花清一色都是白色的,樹木也全都是四季常青的那種,作為行政首都,萊特星需要對外保持非常穩定的環境面貌,讓無論何時來到萊特星的民眾們都能看到和新聞圖片中一模一樣的的景色。
當時的政府認為一成不變的景色能更好彰顯政局的穩定,但新政府的領導者們更加年輕,他們思想開放,帶動整個政府上上下下都更有活力,工作人員的膽子也變大了,大膽採用各種植物花卉裝點城市,沒想到不僅高層領導者們沒意見,連市民們都覺得煥然一新,之前戰爭帶來的陰霾似乎都被這些絢爛的植物一掃而空。
清晨的雨沒一會就停了,天氣正好,從白塔徑直往前走就是城市中軸線,在這條路兩邊都是各個行政部門的辦公樓,程思空之前待過的審判庭大樓在戰爭中得以倖存,連上面的古董彩色玻璃花窗都保留完整,不像別的建築那樣多少都搭著圍擋在進行修復。
這條道路的盡頭是一棟新修的氣派建築,尚未完工就已經可見其雄偉壯觀,這就是舒雲歸從程思空口袋裡掏錢出來修建的新政府辦公大樓,從大樓的辦公室窗戶看出去,正好能看見遠處的白塔,這一條路一邊是過去、一邊是未來,走在其中,便有一種走過歷史時空的感覺。
修建辦公大樓的這筆錢說來也是天降橫財,聯合政府對全星域各大行政星進行財務清算的時候,意外發現芮晨星政府有一筆準備劃給西塔蒙斯家族的資金沒來得及劃出去,這筆資金剛好夠修建大樓,當時程思空正在休假,舒雲歸聽說此事之後給程思空發了條訊息算是起到了告知義務,然後組織眾議院在三個小時內透過了修建新政府大樓的提案,等程思空在海邊衝完浪回到岸上拿起通訊儀一看,一切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
當怒不可遏的程思空打電話質問舒雲歸的時候,建設資金已經劃到了工程部的賬戶上了,程思空這個人好面子,支付出去的錢是不可能再要回來的,於是舒雲歸得以修建了這棟新大樓,並順便將斷成兩截的燈塔給拆了個精光。
這點錢對繼承了西塔蒙斯家族遺產的程思空來說自然不算什麼,很快他就把這件事忘到了腦後,甚至出了更多的錢重修三河集團的大樓,準備重新開始做生意。
十二智腦團已經分崩離析了,除了那幾家看清時局提前歸順聯合政府的家族之外,其他家的產業都遭到了清算,霍普星域商業市場一夜洗牌,三河集團順理成章歸到了程思空名下,而程思空則請了自己的生父程鴻出馬,將三河集團納入了聯合政府的國有資產當中,從此以後他只用當個甩手掌櫃,賺錢的事自然有政府財政部門去管。
從荊棘女神供能塔中帶回來的西塔蒙斯·馮的腦細胞在生物實驗室中存活了七個月左右,最終還是迎來了徹底消亡的結局,或許是因為西塔蒙斯·馮的死亡使得程思空的母親受到了觸動,因為方宇死亡的事而很久沒有與程思空聯絡過的母親終於在西塔蒙斯·馮的葬禮上與程思空見了一面,雖然程思空表面不說,但自那之後整個人的狀態明顯更輕鬆了。
無論是人類種族、社會還是個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舒雲歸感到很欣慰,他想,那些在戰鬥中英勇犧牲的人們應該也很想看到如今天下太平的一幕吧?
辦公大樓還沒有建好,不能進去參觀,舒雲歸便帶著父母“座標改寫”到了他們以前居住的地方,那片老牌富人區在戰爭中損毀嚴重,尤其是舒雲歸的家,地面部分幾乎被炸平了,此刻依然是一片廢墟,市政部門已經將這片地規劃了新樓盤,很快這裡就要被徹底拆除了。
舒雲歸一直沒有回來過,自從爺爺去世之後,他就一直以辦公室和宿舍為家,如今再回來,看見他家那棟別墅就一直這樣荒廢著,春天一到雜草都長了出來,他抬腿走上廢墟,彎腰挑挑揀揀,從廢墟深處扒拉出一張全家福。
相框已經碎掉了,裡面的照片落滿了灰塵,他用指尖彈了彈,畫面上四人的容顏慢慢清晰。
這是他們家唯一一張全家福,自從他出生的時候遭受修道院的人蟲基因融合試驗影響後,父母一直頗為自責,並絞盡腦汁尋找解決辦法,為此一家人很難有聚在一起的時光,這張照片是舒寧秋夫婦前往蠑螈星之前拍的,當時舒雲歸只有兩歲多,被趙紫悅抱在懷裡,還用一副懵懂的神情好奇地盯著鏡頭傻笑。
如果不是這張照片,舒雲歸大概連自己父母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他有些慶幸照片得以保留了下來,畢竟這可是唯一的一張,他連電子備份都沒有。
“照片有些舊了,我們也老了,都認不出誰是誰了。”
趙紫悅湊近來看,感慨道:“要是能再拍一張新的就好了。”
“好啊,待會我安排人到家裡去拍。”
舒雲歸將照片遞給了趙紫悅,然後跟舒寧秋一起去找地下室的入口,好在倖存者號起飛的時候只是將地表捅了個窟窿,地下室並沒有垮塌,父子兩個順著搖搖欲墜的樓體走了下去,裡面的儀器裝置還在,只是同樣落了很厚一層灰。
“想來真是懷念啊,當初偷偷摸摸一個人在這下面建機甲,白天要上學,放學了就去市場淘零件淘原材料,那時候你爺爺還在政府任職,每天也不回家,我就一個人待在這裡搗鼓,一研究就是一晚上,第二天哈欠連天去上學,課堂上睡覺沒少挨老師罵。”
舒寧秋回想起幾十年前的事,現在回想起來倒不覺得艱難,但研製四代機的任務實際有多艱鉅只有懂行的人才瞭解,軍備專家們研究了那麼久都沒能成功,被舒寧秋一個非專業的學生在自己家裡造出來了,要不是因為最後沒能弄到動力核心而放棄,估計現在就沒有蠑螈星的事情了。
要說天才,舒寧秋還真算一個,他天天上課睡覺也不耽誤他成為首屈一指的地質專家,更不耽誤他發展業餘愛好,順便將這業餘製造的機甲搗鼓成了領先星域實裝機甲足足兩代的超時代產物。
如果舒寧秋能留在霍普星域的話,或許能將星域內的戰力再提升幾個檔次,也許這樣在應對蟲潮入侵的時候人類的傷亡會減小很多,但就跟程思空的生父程鴻一樣,明明是天縱之才,卻因為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而未能完全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
人生匆匆幾十年,眨眼已過半程,舒寧秋在舒雲歸的安排下進入了軍工廠從事四代機甲的研製指導工作,倖存者號被修復一新,機甲胸口用紅油漆塗寫的名字也換成了鐳射標誌,正式成為了星域總長的專屬機甲。
而趙紫悅則被安排到了生物研究中心工作,負責基因消融劑的二代研製工作,據程靖說二代藥劑會比一代藥劑見效更快,生物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員們一直在致力於縮短基因消融的時間,趙紫悅雖然年紀大了,但也一直跟著加班,經常工作到凌晨,等著舒雲歸那邊加班完畢再順路去接趙紫悅回家。
旁人也說過這一家人團聚了跟沒團聚沒有什麼區別,一天到晚也見不了多久的面,三口人都在加班最頻繁的單位工作,舒雲歸剛回來那幾個月更是被秘書按在辦公室裡哪也不許去,一個堂堂星域總長像極了打工仔,每天不是在籤檔案就是在各種視察的路上。
“你們父子兩要在下面待多久啊?”
趙紫悅的聲音從上面傳來,她喊道:“所以男人看見機械都邁不動腿這句話是真的,你爸就總喜歡拿把鉗子瞎搗鼓,現在兒子也一樣。”
“媽,你說我爸一個人就行了,別帶上我啊,我可沒有拿著鉗子瞎搗鼓的愛好,我們的機甲都是有專門的機械師負責維修的。”舒雲歸仰頭道。
“臭小子,這就把你爸賣了?”舒寧秋道:“別以為我沒看出來,倖存者號有好幾處地方與我設計的不同,不是你小子自己在家改造的是什麼?”
舒雲歸“嘿嘿”一笑,他以前閒的沒事做確實動過幾個地方,幸好這些改動的地方沒對機甲效能產生影響,不然他可能會在星際躍遷的時候因機甲解體而亡。
兩人從地下室上來時都弄了一身的灰,趙紫悅一邊嫌棄地給他們拍著灰,一邊道:“剛才舒心那丫頭髮訊息找你,說她馬上要離開霍普星域了,走之前想見見咱們。”
舒心和簡方榮已經留在霍普星域很久了,曙光號修好之後簡方榮又主導建設了塔克星空港併為重建查文星空港提供了寶貴的意見,舒心自己也是有家庭的,阿克將軍和韓樂博士還在蝴蝶星雲等著她回去。
“說起來還真捨不得,那丫頭性格好,這段時間跟我說了不少你以前的事呢,還有新月那孩子,她工作也忙,但只要休假就到生物研究中心來給我送東西,你看這條圍巾,就是上個月她送的呢。”
趙紫悅這輩子就舒雲歸一個兒子,如果不是要去蠑螈星,她肯定想再要一個女兒的,小棉襖多貼心,只可惜這輩子是沒有女兒緣了,她把舒心和朱新月當成了自己的親女兒,如今舒心要離開了,下一次見面不知是何年月,想想就覺得傷感。
“那丫頭要回去了啊?”舒雲歸算了算時間,確實舒心已經出來太久了,不說她,至少紅夢魘號得還回去,總不能一直借用人家星域的王牌戰艦不還吧?
“霍普星域通往蝴蝶星雲的高速太空航線已經在建設中了,據說中轉站的雛形已經出來了,過不了幾年您就可以坐著太空飛船去蝴蝶星雲看她了,別傷心了。”
舒雲歸安慰著母親,他根據舒心傳過來的位置“座標改寫”了過去,那是一家甜食店門口,舒心以前失憶的時候什麼都不記得,就記得自己愛吃甜食,萊特星上的精品甜食店價格貴得令人咂舌,她總是在上學的路上站在櫥窗外看,經常看遲到,舒雲歸雖然沒什麼錢,但每次軍校放假回家,還是會咬牙給舒心帶一小塊回去。
那家店是舒心最喜歡的地方,可由於戰爭這裡已經關門了,但門頭和櫥窗上的裝飾還在,舒雲歸他們趕到的時候,舒心正在跟簡方榮說自己大冬天在櫥窗外站了三個小時的壯舉,簡方榮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是哪個小饞貓臨走了還要到這裡來聞聞甜味啊?”舒雲歸笑問。
舒心轉過身,朝他做了個鬼臉,道:“下次我回來的時候,一定要看到這家店重新開起來!我要吃裡面的草莓糖霜小蛋糕!你記住沒?!”
舒雲歸搖頭,望向簡方榮,道:“簡工,要不你再去學個西點烘焙吧?這丫頭嘴叼,我怕新開的店不是原來的口味,她要把人家店拆了。”
簡方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有道理,我考慮一下。”
“榮叔!”舒心跺腳道:“你別聽他的!”
“哎呦,找你哥要蛋糕就理直氣壯,在你榮叔面前就變成一口蛋糕就吃飽的小鳥胃了?你以前一頓可以吃十個甜甜圈呢。”
舒心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用眼神警告他不許再說了,眾人大笑起來,舒雲歸扒開了她的手,問道:“你把我們叫過來幹嘛?又不是以後不見面了。”
“我要和榮叔去星際旅遊了。”舒心咧嘴一笑,跳回簡方榮身邊,道:“爸爸給我建造了一艘小型的紅夢魘號,我們要開著這艘船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去那些只能用天文望遠鏡看到的星系,這一趟或許會需要很長的時間,等再見面的時候,我也是那個見識過宇宙廣闊的人了!”
“星際旅行?”舒雲歸有些驚訝,舒心不是個膽子大的人,敢作出這個決定,一定是因為簡方榮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才讓她敢於離開父母、離開自己熟悉的地方,去探索宇宙的未知之地。
“好啊,說不定還能找到其他的人類居住地呢,到時候別忘了傳訊息回來,促進人類種族再相聚,你也是大英雄了。”
舒心點了點頭,她捧著相機,道:“旅行途中我會想你們的,我們拍張照留個紀念吧!”
她蹦蹦跳跳找了個路人幫忙,一群人聚在甜品店門口,像極了一大家子,父母、兒子、女兒和女婿,趙紫悅覺得陳舊的那張全家福立刻就有了新的照片代替。
每個人都有了自己追尋的方向,舒雲歸望著紅夢魘號起航,舒心在船頭朝他招手再見,在飛船留下的、前往遠方的航跡雲中,他彷彿看到了人類發展的征程終將如這奔赴青空的軌跡一般越飛越高。
上一輩人未竟之事業,將由下一輩人薪火相傳。
舒雲歸伸出手,陽光透過雨後潮溼的空氣落到掌心。
他自星河中撿起了火熾,點燃了一簇星光。
「正文完結,感謝所有讀者一路相伴,鞠躬!
番外不定期掉落,新書正在籌備中,感謝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