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交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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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梁本就年幼體弱,再加上已經十幾天沒有吃過正常的東西,他能夠拼盡全力從那個胖子的龐大身軀下跑走,並且跳窗離開,可以說,消耗了太多的氣力。

而此刻,阿梁身體之中的氣力已經所剩無幾,能夠向前走動已經很不錯了,更別說是快速跑動了。

事實也卻是如此,從視窗跳向地面之後,阿梁咬著牙,拼盡最後的氣力,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按照腦海之中熟悉的路徑,向著理論上安全的地方‘跑’去。

姑且稱之為跑吧。

那時候的阿梁,向前跑三步就有可能跌一跤,就是所謂地磕磕絆絆。

在阿梁的後方,酒樓之中的四五個彪形大漢在聽到胖子的叫喊聲後,便快衝進了後廚,並在胖子的簡單敘述下,知道發生了什麼,然後就快速向從視窗跳出,向著阿梁逃跑的方向追去。

慶幸的是,跳窗出來,向著阿梁追去的漢子從四五個,減少到了三個。

是的,只有三個彪形大漢向著阿梁衝了去。

不得不說,追捕的人數減少,對阿梁來說,無比有利,被抓到的機率有所減少。

當然,這種機率的減少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是啊,別說是三個彪形大漢去抓阿梁了,就是一個彪形大漢去抓阿梁,阿梁也沒有千分之一,那至於萬分之一逃脫的機會。

三名彪形大漢先後跳出窗戶之後,便對著阿梁大聲叫喊,讓其站住,同時腳下用力,全力向著阿阿梁追去。

至於聽到後方漢子叫喊的阿梁,心中焦急之際,牙齒相互碰撞的力道便又加大了幾分,企圖用疼痛刺激自己的神經,讓速度跑的更快些。

累,真的好嘞!

牙齦被咬出血的阿梁只感覺腦海之中一片空白,完全沒了意識,手腳上的動作只是機械般的進行著,無休無止。

那時候,阿梁甚至感覺,手腳,那至於整個身體都不是自己的。

要不,不要跑了吧……

後方漢子的叫喊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阿梁的心,則是一次次的向著下方落去,最後徹徹底底的跌入了谷底。

跑?

能跑掉嗎?

我……還掙扎什麼呢?

反正遲早都要被後方的漢子追到,到時候,最少要挨一頓痛打,自己的身體本來就不行了,若是再挨這麼一頓痛打,說不定……也活不下去了。

畢竟,挨一頓痛打,是阿梁能想到的,在自己被抓之後,將會受到的最輕懲罰,也就是所謂的至少……

在這最好結果下,他都沒有活下去的機會,被抓之後的結果再差上一些呢,豈不是更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通俗意義上來講,自己被抓之後,必死無疑。

退一步來說,就算自己僥倖沒有被抓住,那今後的自己要怎麼辦,還能討到吃食嗎?

現在的他,已經消耗了太多的氣力,隨時都有倒下去的可能,而只要倒下,若是不能補充足夠的能量,那依舊還是會死亡。

逃,或者不逃,似乎都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便是……死亡。

既然已經是必死之局,那我……為什麼還要逃跑呢?

直接停下腳步,任由那三個漢子向自己靠近,然後等待死亡的降臨不久好了嗎,這樣,自己在臨死之前,還能減輕很多痛苦。

不跑了!

真的不跑了!

管他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呢!

一直不願向自己妥協的阿梁,終於選擇了向自己妥協。

在拐進一個狹小巷子的時候,阿梁轉頭瞥了眼斜後方的三人後,便緩緩止住了逃跑的步伐。

既然已經選擇不死亡,那就乾脆些。

上天在這個時候,選擇眷顧阿梁。

就在阿梁放棄掙扎,閉上眼睛,任由身體向著地上倒去的時候,一道溫潤的觸感從胳膊上傳了出來。

也正是在這道溫潤觸感產生的瞬間,逼著眼睛的阿梁感受到自己向著地上倒去的身體,好似被什麼人給扶住了。

“是誰?”

在意識到自己被人給扶住的時候,阿梁心中微微一愣,眼皮微微跳動後,緩緩的睜了開來。

當阿梁睜開眼睛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他今生見到過的最美之人。

是的,阿梁見到的人,就是柳潔兒。

那時候的柳潔兒和阿梁差不多,都是穿著極其破舊的衣服,頭髮凌亂,臉上還有這樣,或者那樣的髒東西。

總之,給人的第一影響,就是髒。

至少,大多數人看到這樣的柳潔兒,都不會第一時間覺得對方很美。

可柳潔兒的樣貌落在了阿梁的眼中,卻是不一樣。

在阿梁的眼中,柳潔兒簡直就是美不勝收,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詞語用在她身上,都不為過。

阿梁,看呆了。

也就在阿梁愣神之際,柳潔兒拉著他,就向著巷子深處靠近左前方的位置跑了去,那裡,有一堆累積在一起的枯草。

似乎是柳潔兒給了阿梁動力,在柳潔兒的拉著下,阿梁已經無力動彈分毫的身體竟然奇蹟般的再次動作,順著柳潔兒拉著的方向前行。

“跟著我!”

一道好聽到極致,如同九天梵音般的聲音傳進了阿梁的耳中。

那是他第一次聽見柳潔兒說話。

原來,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動聽的聲音。

柳潔兒的聲音似乎有魔力一般,阿梁沒有任何猶豫,便向著草垛之中擠了去。

阿梁的身軀全部進入草垛之後後,柳潔兒也跟著躲進了草垛之中。

柳潔兒的身體剛剛進入草垛之中不久,數道腳步聲夾雜著粗獷的罵罵咧咧聲從後方傳了出來。

三個手持刀尖的漢子出現在了巷子口。

三名凶神惡煞的漢子掃了眼巷子,便徑直向著草垛的方向走去。

巷子,其實是條死衚衕,而根據阿梁的身高以及兩邊的牆體判斷,阿梁是不可能憑藉自己的能力,翻越圍牆,達到對面。

那阿梁還能去哪裡了呢?

毫無疑問,肯定是躲到了什麼地方。

而這樣的巷子之中,只有那堆在左前方角落的草垛最有可能。

“小子,我數三個數,要是你出來,這件事就算了,我們不會怪罪你!”三人走到草堆前,一名漢子盯著草堆,用威脅性的話語開口,道,“而你若是不出來……”

那名漢子說著,抬起手上的長刀,在清冷的月光下揮了揮,隨後向著草垛之上一指,道,“要是再不出來,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三。”

“二。”

“一……”

漢子吐出口的最後一個一字的音拉的很長,好似是給草垛之中的人機會,讓他快些爬出來。

可遺憾的是,漢子拉了很長的一字音,直到快要無法呼吸的時候,草垛之中都沒有動靜。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漢子冷冷的說了一句,便抬起手中的長刀,同時對自己身邊的兩名漢子,道,“我們一起來讓這個小賊後悔自己沒有出來吧!”

“好!”

“好!”

先後兩道鏗鏘的聲音傳出,剩下的兩人也握緊並抬起手中的武器。

“上!”

那名漢子吼了一聲,便率先把手中的長刀向著草垛之中紮了去。

剩下的兩人也不示弱,抬手跟著把手上的武器向著草垛之中紮了去。

那名男子把長刀全部刺入草垛之中後,並沒有立刻拔出來,而是轉頭看向身邊同樣沒有立刻把武器拔出來的二人,笑道,“你說,我們誰會第一個讓那小賊見血?”

“我覺得是我,你們覺得呢?”

“我覺得應該是我!”

“那可不一定……”

“既然你兩都不相信,那我們就拔出來看看唄!”

那名漢子口中說著,便把長刀緩緩的從草垛之中拔了出來,臉上的神色張揚,好似無比肯定自己的長刀已經次到了小賊。

“怎麼會……”

當長刀被徹底拔出來之後,那名漢子眼中閃過一抹詫異的神色,原因無他,自己分明感覺刺到了什麼,可是……為什麼一絲血跡都沒有呢。

“看來大哥你的運氣不是太好啊!”第二個用武器向著草垛之中刺去的漢子看到第一名漢子手上乾乾淨淨的長刀,臉上閃過一抹笑意,道,“看來,應該是被我刺到了!”

他,分明感到自己刺到了什麼東西,為此,才會表現的如此自行。

第二個漢子說著,便和第一個漢子一樣,極其緩慢的把手中的武器向著上方醜了去,似乎,也是在吊人胃口。

當武器的尖端被徹底抽出來的時候,其他兩名漢子眼中露出了鄙夷之色,好似在說,“我還以為好厲害呢,其實……也不過如此!”

“怎麼會這樣?”看著乾乾淨淨的武器尖端,第二個漢子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口中更是小聲的下意識嘀咕道,“我明明感覺自己刺中了對方啊,為什麼……為什麼會沒有插中呢?”

“肯定是感覺錯了!”第三個漢子大笑一聲,道,“一定會是我先插中對方!”

第三個漢子口中說著,便也如同之前的二人一般,緩緩把手中的武器向著上方抬了去,好似這樣,在看到最後結果的時候,能讓剩下的二人大吃一驚。

不得不說,三人的想法,驚人的一滯。

等第三個漢子把手中的武器徹徹底底拔出來的時候,另外兩名漢子同時露出鄙夷的神色,口中半是玩笑式的嘲諷道,“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原來也和我們一樣啊!”

“這……怎麼可能?”第三個漢子的臉上露出與之前兩個漢子看到自己無比干淨武器之時,相同的表情,同時開口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差不多的話語,“怎麼可能,我分明……分明感覺插到人了啊,怎麼會……什麼也沒有呢?”

“咳咳,既然誰都沒有第一個差到那名少年,那……”第一個拿長刀向著草垛之中插去的漢子輕咳一聲,道,“那我們繼續,直到誰第一個把帶血的武器拔出來,我們就判定對方贏了,如何?”

“好!”

“好!”

兩道聲音先後響起,三名漢子幾乎同時抬起手中的武器向著草垛之中刺了過去。

與之前的快速插入緩慢抬起有所不同的是,這一次,三名漢子都是快速把武器向著草垛之中刺去,然後又快速把武器從草垛之中拔出來。

顯然,三人的心態已經發生了變化,知道自己若是慢上一些很可能就讓剩餘的二人贏得了比賽。

在楓葉城這裡,殺一個人,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當然,這裡要看所殺的人是誰。

若是所殺之人有權有勢,那殺人者便要以命抵命,甚至連累家人;而若是所殺之人是個普通百姓,那殺人者只要有權有勢,那麼,就可以有恃無恐,安然無事;而若是所殺之人是個無家可歸的乞兒,那隻要不是被殺人者的仇家看見,多半不會有事,因為,誰都不會在乎一個乞兒的死活,若是因為一個乞兒而去得罪另外一個人,那是極其不值得的事情,沒人那麼傻。

也正是因為如此,三個彪形大漢才會這麼有恃無恐,感對阿梁直接動刀。

時間流轉,十幾息的時間轉瞬而過。

三名漢子早已氣喘吁吁,有的叉腰不再抬手用武器向著草垛之中插去,有的則是乾脆手握武器,雙手叉腰,根本不去刺草垛了。

至於之前打的賭,早已忘記在了腦後。

算了吧,為了一個沒有獎勵的比賽,而把自己累的半死不活,不值得。

第一個抬手用武器向著草垛之中刺去的漢子看著自己乾淨無比的長刀,有些不解的搖了搖,隨後有氣無力的開口道,“你們說,那小賊人呢?我分明看到他跑進了這條巷子,怎麼會……沒人呢?難道說……那個小賊根本沒有跑進這條巷子中?”

“不,不,不可能!”第二個抬手用武器向著草垛之中刺去的漢子擺了擺手,雖然氣喘吁吁,卻極其自行的道,“我的視力你們知道……我是不可能看錯的,那小賊肯定跑進了巷子之中,不可能有錯。”

“我也確定!”第三個抬手用武器向著草垛之中刺去的漢子緩緩把手中的武器從草垛之中拔出來,斜目瞥了眼手中乾乾淨淨的武器之後,才應聲道,“那小賊肯定是跑進巷子中了!”

“既然我們三人都看到小賊跑到巷子之中,那……就不會有錯!”第一個漢子眉頭微微皺起,環顧一圈一眼可以望穿的小巷之後,後悔目光,眉頭微皺,口中疑惑的道,“可……這裡趨勢已經沒有了別的出路了!這小賊,到底跑哪裡去了?”

“難不成……”三個漢子幾乎同時開口,卻都沒有繼續把話說下去,而是一起快速轉頭看向了草堆,“難道說,那小賊就在這草垛之中,只是我們沒有刺中?”

三人異口同聲的開口道,“把草垛給掀了!”

話音落下,三人也不遲疑,抬起手中的武器用了扒拉著土堆。

僅僅過了數息的功夫,草垛之上的乾草便都被撇開,裡面的情景算是徹底露了出來。

三名漢子盯著草垛之下的情景,眼中閃過一抹無語與氣憤之色。

他們算是知道,自己的武器插入草垛之中為什麼會有插入身體之中的感覺。

很簡單,因為草垛之中有一塊朽木,就是那種很軟很軟,卻又有一定張力的木頭,當然,現在的朽木已經不能完完全全的稱之為朽木了,因為,眼前的朽木已經千瘡百孔,說不定只要風雨輕輕吹打,便會讓這朽木徹底消失。

這,便是三人不停向著草垛之中插去,插進朽木之中的場景。

“呼……”

一陣微風吹過,朽木竟然真的徹底垮塌,更有一部分細小的木屑隨風而動,向著遠方飄去。

除了知道自己的武器插入草垛之中為什麼會長生那種插入身體之後的感受外,他們還知道,那名小賊是怎麼消失的了。

原因很簡單,草垛的後方,也就是牆體之上有一個,長寬都是一尺,通向外面的洞口。

“媽的,讓這小子給跑了!”

第三個漢子看到牆體之上的破洞,口中大罵一聲之後,直接朝著破銅吐了口口水,眼中的憤怒之色難以掩飾。

再去追嗎?

開玩笑,這都過去了多長時間了,還追什麼追!

楓葉城是不大,可也不小啊。

想要在黑夜之中抓到一個乞兒小賊不是沒有可能,可卻需要大量的人力與時間。

至於他們三人要是想要找到那小賊,消耗的時間可能就不止一個夜晚了。

說不定十天半個月,那至於數年都抓不到。

也正是因為知道他們三人抓到小賊的機會難如登天,所以,才會很洩氣與憤怒的說,讓那小賊給跑了。

“跑了?”聽了第三個漢子的話語,第一個漢子斜眼看向對方,冷冷的開口道,“三弟,誰說我們讓那小賊跑掉的???”

第三個漢子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有些不解的把目光投向第一個漢子,疑惑的問道,“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知道那小賊跑哪裡去了?”

“哎!”第一個漢子有些無語的搖了搖頭,道,“若是我知道那小賊跑哪裡去了,還會在這裡陪你一起拿著長刀向著草垛之中刺去,好似過家家一般嗎?”

“那……”第三個漢子更是不解了,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道,“那大哥是什麼意思?”

未等第一個漢子開口,第二個漢子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第三個漢子,略顯焦急與無語的道,“這你都想不到嗎?”

第三個漢子一臉疑惑的問道,“我應該知道什麼?”

顯然,這第三個漢子是真的不知道第一個漢子的意思。

“哎!”第二個漢子重重的嘆了口氣,道,“那個小賊已經被我們解決了,就連屍體都被丟到亂葬崗去了!”

“那小賊不是……”

第三個漢子口中說著,同時抬手指了指牆下洞口處的位置。

“我知道了!”口中的話語還沒有說完,第三個漢子像是突然醒悟了一般,猛地抬頭看向了自己的大哥和二哥,道,“是的,是的,那小賊已經被我們解決了,還給丟到亂葬崗去了!”

“那我們現在要去幹嘛?”

“當然是把屍體抬到亂葬崗啊!”

“可是,沒有屍體啊?”

“三弟,你能不能動動腦子啊!我們當然不是去亂葬崗了,而是去喝酒!”

“喝酒?”

“是啊,不然怎麼用掉去亂葬崗這一來一回的時間呢?”

“可是這喝酒不是容易被發現嗎?”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

“……”

三名粗獷的漢子把手中的武器收好了之後,便大搖大擺的小巷外面走去,之留下一段朽木隨著風變得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他們好像走了!”

牆的另外一面,把腦袋貼在牆面之上的柳潔兒緩緩把腦袋收了回來,口中小聲的說了一聲,似是自語,又似是對身旁的阿梁說的。

破洞的另外一邊,阿梁好似魔咒似的盯著柳潔兒,一眨不眨。

柳潔兒轉眼看向阿梁,見對方正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臉蛋之上不自覺的浮現出一抹紅暈,有些害羞,又有些憤怒的道,“你看我做什麼?”

阿梁好似並沒有發現少女話語之中的那一絲怒意,依舊盯著少女,口中呆呆的道,“好看!”

聽了阿梁的話語,柳潔兒臉上的紅暈明顯又擴散了一圈。

“不,不……不理你了!”

小聲的說了一句,柳潔兒便轉身向著一尺方圓的小洞之中鑽了去。

牆體的另一面並不是巷子,而是一戶人家的院落,所以,柳潔兒二人沒有走動,更沒有離開,而是一直躲在牆體旁邊,準備等著牆體另外一邊的三人離去,再出去。

慶幸的是,那三人離開的比較快,而柳潔兒與阿梁也沒有被院落的主人家發現。

看到柳潔兒離去的背影,阿梁口中小聲的叫喊一聲,便也轉身向著洞口鑽去,同時開口道,“你等等我!”

“誰,是誰在哪裡???”

阿梁剛剛轉身,身體還沒有進入洞口之中,一道粗狂的呵斥聲便從後方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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