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瞭如指掌(1 / 1)
這一跪可讓溫子琦徹底的愣在原地,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辦,就這樣呆呆地看著面前的木青,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攙扶。
可是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原本圍著馬車的災民也發現此人竟然是位大人,便連忙轉身跪倒在路上。
溫子琦緩緩地將木青攙扶起來,才發現身後已經跪倒一大片了,便連忙說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請大人為我們做主!”有個看上去像是村長一樣的災民一面磕頭,一面哭喊道:“我們全村上下四十幾口人,現在是走投無路,求大人開恩,幫幫我們這些老百姓吧!”
“諸位鄉親趕緊起來,”溫子琦連忙走過來將此人攙扶起來,解釋道:“老人家,您弄錯了,我根本不是什麼大人,我就是一個藥房的小夥計!”
“對對對,”裴淵庭連忙在車上幫襯道:“我們真的不是什麼達官貴人,都是和你們一樣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啊…這…”老者轉身看了看一臉窘迫的木青,登時端起架子埋怨道:“不是大人,你瞎跪個什麼勁,真是的,都這麼大年歲了不知道穩重點?”
木青聞聽此言,臉色一呆,嘴唇嚅動半天,方才反駁道:“我樂意,我愛跪就跪,關你們什麼事情,是你們用心不純,才活該被人...”話說一半便嘎然而止,將已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家園被毀,以為遇到了救命稻草,可誰能想到竟然是個假的,這事放在誰身上都難免有些脾氣,所以木青便按下心中的不忿,權當耳旁風一般。
或許是覺得這些人對他們沒有什麼幫助,那個看上去像村長一樣的災民失落的長嘆一口氣,便招呼著眾人向青州方向趕去。
看著猶如潮水般退去的人群,凌浩然一臉驚訝地從車裡跳出來,驚呼道:“這都什麼人呀,災民可以這麼豪橫嗎?”
“有何不可?”裴淵庭一面從車上下面,一面好似故意抬槓般說道:“你又沒給他們吃穿,又沒有為他們做什麼,憑什麼讓他們對你頂禮膜拜,你以為你是皇…”
“老裴,你瞎說什麼呢?”溫子琦連忙呵斥道:“這乃是官道,你腦袋是不是嫌多啊,什麼都敢往外說!”
其實不用溫子琦制止,裴淵庭也意識到自己又口無遮攔了,便打了一個哈哈辯解道:“其實我是想說你以為你是皇天后土啊!”
至於他到底想說什麼,溫子琦凌浩然自然心裡清楚的很,所以對於這種靈機一動找補場面的話壓根都注意聽。
溫子琦更是滿臉歉意地走到木青前面,賠罪道:“不好意思木老闆,都怪我沒解釋清楚,害你被人數落了一頓。”
木青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笑著說道:“公子您這麼說可是折煞我了,是他們這幫山野村民有眼無珠,不知道你真實的身份,是他們損失,對我來說這算什麼。無關痛癢的一句話,難道我還能少二兩肉嗎?”
說著轉身衝著凌浩然裴淵庭遙遙一拜,恭謙道:“小老兒見過二位公子!”
俗話說的好,貨比三家方能分出高低,這人也是一樣,前後一對比,恭謙有禮的木青瞬間讓二人大生好感。
凌浩然更是咂舌道:“看看,看看這才是老者該有的儒雅,哪裡像那個囂張跋扈的老頭讓人思之即一肚子火。”
“誰說不是呢!”裴淵庭一邊附和著,一面緊走兩步,來到木青面前抱拳還禮道:“不知這位老伯怎麼尊姓大名?”
聽聞這兩人這麼說自己,木青臉上不由暗暗一紅,隨即擺了擺手,害羞地說道:“什麼尊姓大名,不過是賤名一個,木青,草木皆兵的木,青黃不接不接的青!”
呃...
“木老爺真是風趣的很,這般解釋讓人屬實耳目一新”凌浩然緩緩前行幾步,與溫子琦並肩而立,壓低聲音問道:“這位幽默的老爺子,你怎麼結識的呢?”
溫子琦回頭看了看木青,又將視線移到凌浩然身上,故作神秘地說道:“這位木老爺子是一家餐館的老闆,東西的味道能稱的上青州少有,”
說著語氣一頓,好像突然笑到什麼,狡黠一笑道:“我說的是真的少有,而不是老劉頭那種自賣自誇地少有!”
說起老劉頭凌浩然瞬間破功,笑的好似個孩子一般,好不容易穩住心神,第一反應不是埋冤溫子琦這時候說這種可笑的事情,而是對著木青致歉,“不好意思啊,木老爺子,我們剛剛不是笑你,而是想起了一個賣早點老人家說的笑話,您不要放在心裡。”
木青怎麼說也是飽經世故,再說了乃是開店之家的掌櫃的,這逢場作戲的本領自然也是爐火純青,何況他並沒有覺得剛才二人所說的話對其有所怠慢,所以根本沒有介懷,反而覺得與這幾個年輕人甚是投緣。
再加上剛才溫子琦說自己做的味道堪稱一絕,心中登時樂開了花,雖然已年逾半百,但是終究是位廚師。對於廚師而言最大的讚譽不外乎東西好吃,木青自然也不例外。
“公子無需這般客氣,我與溫大公子雖然這是第二次相見,但是覺得他為人善良,心繫天下,他的好朋友自然也是人中龍鳳,能與您這樣的人相識,不知是我幾世才能修來的福分。”
凌浩然乃是聰慧之人,焉能不知道這是吹捧之語,但就是這一番吹捧,竟然讓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怔怔地看著木青。
默然良久,方才笑著說道:“不愧為掌櫃的,雖然是吹捧之語,卻讓我聽了無比的舒暢,佩服佩服!”說著好像突然想到什麼,語氣一頓,話鋒微轉,輕聲問道:“木老爺子您這是?”
這話雖然只說了一般,但是木青也是聰慧之人,便知道他要問什麼,便笑著說道:“您也剛知道了,我呢是個開小店度日的小老百姓,平常需要一些食材,都是我自己出去張羅,這不最近存貨不多了,我就去前面的胡家灣去淘換一點東西。”
說著語氣一頓,長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沒想到遇到了山洪暴發就只好空手而歸了!”
聽到山洪暴發四個字,凌浩然不由自主的眉宇微蹙,緩緩的瞟了一眼身旁的溫子琦,好似在詢問這兩件事情是不是有關聯。
可讓他驚訝的是,一向瞭如指掌的溫子琦,此時臉上的神情竟然是少見的一臉茫然。
“你這是?”凌浩然詫異的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地說道:“你不知道?”
“我還沒來得急問呢,”溫子琦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尷尬地撓了撓頭說道:“我這剛準備問呢,莫名其妙的木老爺子就給我跪下了,後來你也看到了,我都沒有開口問的機會。”
凌浩然想了想,覺得他說的倒是不假,便沒有在追問下去,而是轉過身來衝著裴淵庭問道:“老裴,胡家灣和義莊是在一起嗎?”
裴淵庭乃是土生土長的青州本地人,雖然幼年時期有段日子不在青州城內,但也並沒又離開青州境內,所以這個問題對於他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
“他們離得不算太遠,幾里路把?”裴淵庭一邊隨口答應著,一邊邁步來到近前,不解地問道:“幹嘛突然問起胡家灣啊?”
“什麼?”溫子琦腦袋中突然亮光一閃,一個年頭突然冒了出來,登時就變了臉色,語氣幽幽地說道:“二位,我覺得我們去義莊應該什麼都看不到,我覺得我們應該換地方!”
起初凌浩然並沒有明白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微微一思索便也跟著臉色大變,眸色深深地說道:“子琦這話說的沒錯,現在去義莊除了看到遍地的洪水,其他估計什麼都沒有!”
聽聞兩人都這麼說,裴淵庭視線終於開始有些不穩,便連忙扭過頭來看著木青,低聲問道:“木老爺子,胡家灣也遭受洪災了?”
看著三人神態各異,木青更是驚詫不已,此時聞聽裴淵庭這麼一問,便照實回答道:“沒錯,也遭受洪災了,剛過去的那些災民,便是胡家灣的村民。”
確認了與自己猜想不謀而合,裴淵庭長吁一口氣,轉眼看著溫子琦說道:“你們是不是想去胡家灣?如果是的話,那就沒必要了,我們應該去胡家灣的上一個村落,柳家壩!”
對於地形,三人中屬裴淵庭熟悉,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溫凌二人自然沒有什麼意見,便都點頭表示贊同。
看著三人以拿定注意要去柳家壩,木青知趣的抱拳一拜,朗聲道:“既然三位公子還又正事要辦,小老兒我就不多耽擱諸位的寶貴時間了。”
說著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便盛情相邀道:“三位調查清楚之後,回城不妨到小店來一趟,一來品嚐一下我做的東西,二來也算是替剛才那群災民謝謝三位!”
聞聽此言,三人俱是一怔,凌浩然更是抱拳一拜:“木老爺子話都這麼說了,我們當不負囑託,一定要將此事差個水落石出。”
話已至此,再多說便是贅言,三人轉身吩咐了一聲車伕趕往柳家壩,便依次鑽進車內。
而木青則是站在原地,目送著三人離開,看著漸漸消失的馬車,木青喃喃自語道:“真的能查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