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投其所好(1 / 1)
聽聞此言,雲承明雙眸瞬間一怔,臉頰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幾許,剛才這番自傲的話怎麼聽都不像是平日裡溫文儒雅的他說出來。
可事實就擺子眼前,由不得他不信,“子琦兄弟,我沒有聽錯吧!這話是你說的?”
溫子琦佯裝環顧一圈,雙肩一聳,笑嘻嘻地說道:“如果這周圍再沒有其他人的話,那就是我說的,怎麼承明兄有什麼不妥之處嘛!”
雲承明抬手揉了揉自己腫脹的眼睛,苦澀的乾笑一聲道:“人家常說酒後吐真言,我一直不相信,就幾杯水酒而已,怎麼可能讓人徹底的塵封的心事曝露出來!”
話說至此,語氣驀然一頓,幽幽長嘆一聲道:“我還是太年輕,很多事情想的太天真了!”
溫子琦腳步輕移,緩緩來到雲承明身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所謂的酒後吐真言你真的以為是酒的功勞嘛?”
“要不然呢?”雲承明雙眉微微一蹙,嘴角掠過一抹深淺得宜的笑意,“這話都傳了這麼多年了,難道子琦兄弟有什麼新的見解?”
雖說二人因為秦可卿的緣故,關係非同尋常,但是這種語含調侃的話,二人卻從未說過。
話音還為落地,雲承明心中便湧上了一抹後悔,覺得自己說的有點過了,可讓他驚訝地是,聽聞此言的溫子琦臉上並沒有流露出來意料中的尷尬之色,反而還點了點頭!
嘶...
雲承明倒吸一口涼氣,心中訝然,難道此人真的對這幾流傳多年的話有新的見解,就在其腦海裡驚詫之聲尚未落地之際,耳邊驀然傳來了溫子琦的一句,“見解倒是談不上,領悟倒是多少有一點!”
“咕嚕!”雲承明將嘴裡的口水緩緩吞下,眸中帶著一絲驚訝,怔怔的望著他,驀然良久方才一本正經地問道:“願聽高論!”
話已至此,溫子琦也不再客套,便哈哈一笑,神色淡然地說道:“以小弟愚見,所謂的酒後吐真言,不是在摯友面前方下了偽裝而已!”
“啊?”雲承明嘴巴長大,表情誇張地望著他,雖說他也是聰明之人,但是一下子竟然不知道溫子琦所說到底是何意思。
深夜的風,帶著絲絲涼意席捲而來,雲承明搖了搖酸脹的腦袋,毫不避諱地說道:“我被你說的雲裡霧裡的,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溫子琦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略微遲疑片刻,便放緩語氣耐心的解釋道:“承明兄,你喜歡和誰喝酒呢?”
“嗯?”雲承明雙眉微微一蹙,怔怔地看著他,好似不明白為何會問這麼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心中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緩緩地說道:“喝酒這回事,其實也分好多種,比如說應酬雖然也是喝酒,但是...”
話說一半便嘎然而止,再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扭過頭來,一副你懂的神情瞟了眼溫子琦。
溫子琦抬手揉了揉鼻子,笑嘻嘻地接過話茬,“我懂,這種應酬雖然是一肚子就下去,可是心裡面卻很清楚!”
“沒錯,”雲承明哈哈一笑,連忙豎起拇指稱讚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子琦兄弟啊,我想什麼你都一清二楚!”
溫子琦聞言臉色一紅,連忙擺了擺手笑道:“承明兄,你這話說的我都不知道怎麼接下去了呢!”
“喲喲喲,這是害羞了嘛!”雲承明伸手輕輕垂了一下溫子琦的胸口,笑著打趣道:“難怪可卿說你這個人很好玩,和你在一起一點都不累!”
本就臉色微紅的溫子琦,聞聽雲承明驀然提到秦可卿,神情登時一僵,雙頰更是眨眼間變得好似熟透了的蘋果一般,若不是此時月光幽暗難以辨別,恐怕這窘迫之姿非要被雲承明嘲笑一段時日。
好不容易將狂跳的心安穩了下來,便連忙說道:“承明兄,可卿有沒有和你說什麼?”
“說什麼?”雲承明驀然一怔,有些不解地望著他,默然良久,方才若有所思的說道:“昂,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說今天早上可卿去叫你們來吃飯的時候,你說的那番話!”
溫子琦撓了撓頭,神色有些尷尬,嘴唇張了又張,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什麼,就起其準備放棄之際,驀然間聽到雲承明在一旁催促道:“你倒是說呀,這麼傻兮兮的看著我幹嘛!”
聽聞此言,溫子琦幽幽長嘆一口氣,雙眸穩穩地凝在雲承明的臉上道:“承明兄,你應該沒有生氣吧!”
“生氣?”雲承明有些詫異溫子琦為何會有此一問,略微遲疑了片刻,登時恍然大悟的一笑,抬手指了指身後散落的酒罈子道:“生氣的話會和你喝這麼多酒嘛?不是有句老話講酒逢知己千杯少嘛!”
“沒生氣就好,”溫子琦嘿嘿一笑,一臉坦然地說道:“我今天一天都在擔心這事,生怕你誤會了!”
“唉,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呀!”雲承明擺了擺手,正色道:“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我著想,我生氣幹什麼,我感激還來不及呢!”
話說至此,語氣驀然一頓,將頭微微揚起,望著夜空中的殘月慢條斯理地說道:“我乃是西境的人,若是與你們三個門徒經常走在一起的話,容易落人口實!”
溫子琦雙唇抿緊,苦澀地點了點頭,雲承明這話說的一點沒錯,也正是早上他所顧慮的事情。
倘若只是一般的交往還好,即使是被有心之人加工,徹查起來也不足為俱,可事實上他們幾人的交往早已過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那個階段,尤其是因為秦可卿的關係,二人更是要比一般的朋友要親上幾分。
這個道理他既然懂,那麼雲承明自然也懂,所以才在酒席散了之後,找了一個別人都無法阻止的理由將他留下來。
雲承明緩緩轉過身來,雙眸中竟然泛起漣漪,輕聲細語地說道:“子琦兄弟,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門徒背後有勢力這事已經可以說是一個公開的秘密了,倘若駐守邊境的軍人和在朝堂之上的人勾結在一起,這事不用說素來多疑的聖上會多想,就是普通人也會下意識的害怕!”
聽聞他說的如此直白,溫子琦緩緩點了點頭,就像雲承明說的那樣,一個手握數十萬大軍的統帥,若是背地裡和朝臣們私交過密,就連世人都會覺得害怕。
雖然雲承明只不過是一個參將,可是若想在這件事情上做文章,大可以說他定是受了其義夫西境統帥的指使。
最為致命的是,若是此事稍加調查便會發現這三門徒之中,其中一人乃是北境威遠軍的二公子。
雖然他們並無其他意思,只不過是把酒言歡,但是在外人看來,這乃是西北兩境的第二帶領軍人物在碰面。
想到此節,溫子琦臉色驀然一滯,突然想起席間雲承明所說自己府邸並不乾淨一時,立馬輕聲問道:“承明兄,你說你府上有眼線?”
對於這個問題,雲承明並沒打算迴避,便想都沒想點了點頭說道:“對啊,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像我們這種在外行軍打仗的府邸上,那個沒有聖上派下來的眼線,只不過我們不當回事罷了而已!”
聽聞此言,溫子琦登時怔住,本以為是敵國或者是朝堂上其他派系的人安插的,沒想到竟然是當今聖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嘴巴嚅動半天,方才詫異地說道:“是聖上派來的?這...這未免也...”
未待他話說完,雲承明哈哈一笑,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說道:“兄弟,你不要覺得奇怪,這種事情等你當了藥尊之後你就習以為常了!”
話說至此,語氣驀然一頓,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打趣道:“我敢打包票,到時候如果你在京都有府邸的話,府中有五到六成的人都是其他勢力的眼線!”
“什麼?”溫子琦瞪大眼睛,表情甚是誇張地望著雲承明,雖然他曾經想過這個問題,但是聽到這個資料仍舊有些驚訝,便半信半疑地說道:“五到六成這也太可怕了把,那我豈不是毫無隱私可言?”
“噗嗤”雲承明慘然一笑,好笑聽到了什麼無比可笑的笑話一般,只不過他的笑容之中並沒有多少嘲諷之意,更多的則是無奈與苦澀。
這一聲笑屬實來的有點突兀,聽的溫子琦臉色登時一愣,驚詫不已地望著他,就在其要張口詢問因何發笑之際,耳邊驀然傳來了雲承明的一聲調侃。
“子琦兄弟,說句不誇張的話,倘若你一舉拿下藥尊之位,我敢說你只要在自己府邸呢說一句你喜歡吃什麼,不出三天必定會有人送上門來!”
“這麼誇張嘛?”溫子琦苦澀的一笑,對於投其所好這種事他當然清楚,只不過讓他有些難以接受的是,在自己府邸內都會如此不安全。
“一點也不誇張!”雲承明嘴角微微上揚,深有感觸地說道:“不過這樣也好,你就會隨時隨地都處於高度戒備狀態,就不會犯下什麼da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