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外鄉人（1 / 1）
一夜無夢，只是醒來的有些窒息。
迷迷糊糊間，莫得只覺得自己的口鼻彷彿被什麼掩住，呼吸之間愈發艱難。
睜開眼睛仍是什麼都看不到，只覺得一團溫熱籠住面門。伸手摸了過去，整個人立馬就精神了。
嗯，從上到下都精神了。
費了老鼻子勁才將慕青從自己身上拔了下來，莫得將睡成死豬的慕青重新塞回她自己的被窩中。
不知道為什麼，莫得總覺得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
看著自己與慕青兩處鋪蓋卷之間相隔了至少五六米遠，他是真不知道這個小天才到底是怎麼一路滾進他被窩裡來的。
摸著黑將自己的被褥整理打包成卷，莫得沒有開燈，避免驚醒酣睡中的慕青。穿好外套起身下炕，莫得打了盆水開始洗漱。一夜的安眠讓此刻的他神清氣爽。
提著水桶前去古井，看了眼其他客人們的屋子，此刻還都沒有掌燈。而西邊的村舍之中已經漸漸飄起炊煙，想必是家家戶戶已經開始生火做飯了。
回到屋裡，將兩桶水補充回小缸之中，再進裡屋時，莫得卻發現慕青已經睡了個顛倒，被子被壓在身下，一手捂著肚皮一手枕在腦後，原本的枕頭已經被這位踹到土炕另一側了。
“這妮子的睡相怎麼這麼差......”一邊腹誹，莫得一邊將被子從慕青屁股底下拽了出來。也不再去矯正這傢伙的睡姿，莫得只是將大紅被子蓋在她的身上，避免大片大片的春光外洩。
雖說村裡人送來的中衣都是長衫長褲，卻也架不住慕青的糟糕睡相。褲腰斜在危險線上方，再低半分便是逾越雷池。上身大片的紐扣鬆散開來，白嫩光潔的小腹全部露了出來，而勉力維繫在兩峰之間的那一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便會不堪重負壯烈犧牲。
默唸靜心口訣，莫得盤腿打坐，以修煉拒雜念。
......
雄雞破曉，旭日東昇。東沙村的村民們大多已經用過早餐，此刻三三兩兩蹲在家門口攀談閒聊。
多年以來形成的生物鐘讓他們已經習慣了早起早睡，但在現如今出不去村子的情況下，不少無事可做的村民們只得各尋法子打發時間。
翠花不一樣，她可不像那群的叔叔伯伯一般閒得無聊。洗漱完畢後，她還要去劉嬸家裡幫忙。
那些外鄉人的作息與村裡人不同，大多得到八九點鐘才會醒來。所以飯菜的準備也不用太早。活計對於月相潮汐期間的東沙村人來說反倒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畢竟大家平日裡都忙習慣了，一旦真閒下來，反而覺得身上心裡空落落的。
“差不多了，翠花你先去看看昨天新來客人睡醒了沒，嬸子這邊待會就把飯菜送過去。”劉嬸解開腰間的圍裙，開始將稀粥與饅頭分份裝好。
“好嘞！”少女雀躍著向村東，準備叫那對姐弟起床吃早飯。
靜坐中的莫得覺察到那道活力四射的身影靠近，便停下體內運轉周天的異子流。挑開窗簾向外望去，果然是那位名為翠花的少女。
“呀，漠哥已經醒啦？”翠花走到門前剛欲伸手，卻見門扉開啟，秦漠小哥的身影從門中走出。
“怎麼了翠花？”不知少女來意，秦漠還以為村裡有什麼事情。
“沒事沒事，就是劉嬸已經燒好飯菜，待會便會送來。”少女聲音清脆，宛如黃鸝。
“晴姐還沒起麼？”翠花望著依舊拉著窗簾、沒有開燈的裡屋，壓低聲音問道。
“她向來貪睡，加上前些時日著實辛苦，我也就沒叫她起床。”莫得摸了摸鼻子解釋道。
其實跟辛不辛苦沒啥關係。就算先前兩人在家的時候，自己每次叫慕青起床都要花上不少功夫，
“嗷嗷，那就讓晴姐好好休息，待會我去把你倆的早餐單獨送過來，免得吵醒晴姐。”翠花點了點頭說到。
“辛苦翠花了。”莫得笑著感謝眼前的活力少女，揮了揮手送少女離開。
轉身回到裡屋，莫得伸手輕輕搖動慕青的肩膀，試圖將她喚醒。
“起來了，太陽曬屁股了。”同平日裡一樣，莫得開始哄這位小祖宗起床。
“唔......我仰面睡得，太陽曬不著......”迷迷糊糊間慕青下意識反駁道。
“那就曬肚皮了！”
“替我遮著......”
“別扯皮了，趕緊起來！”
“再睡一會，就一會......昨晚太累了。”
莫得快要被這傢伙氣笑了。除了渡火之後慕青確實是會體力耗盡精疲力竭以外，其他時候的不想起床，就只是單純的犯懶罷了。
“待會翠花就過來送早飯了，趕緊的。”莫得下了最後通牒，而慕青也終於是磨磨蹭蹭醒了過來。
待到慕青穿好外衫，莫得便拉開窗簾，用清晨的陽光來淨化這個疲懶的傢伙。
看著穿好衣服卻依然半睡半醒的慕青，莫得搖了搖頭，前去將她的被褥一併疊好，與自己的鋪蓋卷一同放在土炕的一側。
渾渾噩噩的慕青終於在早餐的香氣中完全清醒過來。就著清爽可口的鹹菜，咬著剛蒸出鍋的大白饅頭，慕青此時此刻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哪還有半點先前半死不活的疲態？
莫得早已見怪不怪，翠花則是意外晴姐竟是沒再補交，本來她還打算今天就不過來打擾秦家姐弟了。
昨天晚上村長託人與她捎了句話，說是不用太多管束這兩位客人，他們與先前的外鄉人不大一樣。
一碗熱乎的稀粥下肚，一頓早餐至此結束。
飯後還未閒聊幾句，三人的談話便被一陣急匆匆的敲門聲打斷。莫得起身前去開門，卻見一個扎著馬尾辮的紅襖小姑娘鑽了進來，跑到裡屋後焦急喊道：“翠花姐，大事不好了，又有沙豺來了，劉老爹都被咬傷了！”
翠花聞言立馬跳下土炕，一言不發奪門而出。
當初的她，還未懂事便被父親帶在身邊亡命逃難。在父女二人齊齊跌倒在東沙村口的時候，最先發現這對父女的便是劉氏夫婦。
父親因為重傷不治離世，當時尚且懵懂的孩提，只感覺自己失去了什麼重要的存在，一直嚎啕大哭不停。一番商議過後，村長尚清文與村民們一同決定收留這個可憐的孩子。
安葬孩子父親之後，村裡人便開始輪流照顧這個不滿四歲的女娃娃。
自幼吃百家飯長大，翠花自然是將東沙村每一位鄉親都當做自己的家人。
“我們也過去看看？”看到紅襖小女孩叫走翠花後並沒有跟著一起離開，反而是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與慕青，莫得彷彿明白了什麼，試探性問道。
小女孩彷彿得到了想要的答覆，立馬說道“好呀好呀，村長爺爺說兩位客人想去幫忙的話就由我帶路。”
莫得與慕青對視一眼，知道自己二人被趕鴨子上架。不過去就去吧，畢竟吃人嘴短，噴香的大白饅頭又松又軟，麥香十足，的確十分好吃。
兩人皆是下炕，而小姑娘則是一溜煙跑到屋門外，似乎很是著急。
忽覺腳下一輕，小姑娘發現自己騰雲駕霧飛了起來。抬頭一看，原來是那位大姐姐將她抱在懷裡。
“小姑娘，咱們往哪走？姐姐抱著你咱們跑得快一些。”
“我叫鈴鐺。”女娃娃補充自我介紹之後，小手一指西北方向說到：“在那邊！”
“鈴鐺抓緊一些，我們走嘍！”慕青抱著小女孩，與身旁的莫得一起動身，沿著小女孩的指引向村西北前行。
......
莫得與慕青所住小屋之後，其他幾間屋子也被此處動靜驚擾。
兩間屋子房門開啟，從中走出三個年輕人，湊到一起議論紛紛。
“怎麼他們倆就能隨便進入村子裡去，咱們就得在這屁大點的地方待著？”一個佩戴耳釘、染了一頭黃毛的青年出聲抱怨道。此前他幾次假裝迷路，試圖偷偷溜進西邊村內，卻都被“恰好”出現的村民善意的勸了回去。
“在人家的地盤上，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就得按人家的規矩來。”一個敷著白色面膜的短髮少女出聲說道。與她同屋的金髮姑娘點頭表示同意，臉上也同樣敷著白色面膜。
“但是一天天的憋在這丁點大小的地方是真的無聊啊，你們一個個都還都有個伴聊天解悶，我可是得天天瞅著梓乾那張面癱臉消磨時光啊。”黃毛屋中，名為梓乾男子聽到此話後依然沒什麼表情。
“那就過來打牌唄。”短髮少女聳了聳肩提議道。
“你倆能保證不作弊麼？”黃毛青年斜眼盯著兩位姑娘，諷刺問道。
“不被發現的作弊就不叫作弊。”短髮少女雙手叉腰，理直氣壯的說道。
‘那你還是找少康他們幾個怨種騙錢去吧，我是不奉陪了。’雙手插袋，黃毛青年轉身回到屋子。、
從行李中抽出那本被他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的地理雜誌，再一次讀了起來。
屋內，另一位面癱青年依沉默的握著筆，在一張白紙上勾勾畫畫寫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