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虛影(1 / 1)
暗蓮叢林之中,一眾海族皆是不敢輕舉妄動。珊妃神色凝重,卻也只在周身佈下了一層薄薄的粉紅氣障。
即便是她主動出擊,也不能確保救下此處所有的人。而對方似乎沒有直接與自己等人動手的意思,珊妃也就靜靜等待在原地,揣測著眼前這位突然出現的神秘強者的來歷。
回憶對方現身前後所說的話語,再結合他毫不留情斬殺那些古神低語者的舉動,一個猜想緩緩浮上珊妃的心頭。
壓抑住臉上神情的變化,珊妃輕咬嘴唇,發覺今日的事情已經變得有些複雜了。
海途川安靜的佇立在十一席身旁,好奇的看著年輕男子的一舉一動。
黑暗種子已經與三名孩子體內的詭異氣息勾連在一起,十一席再度伸手點向他們的額頭。
這一指彷彿開啟了什麼開關一般,三名孩子皆是猛然瞪大眼睛張開嘴巴,大股的混沌濁流自孩子的口鼻眼睛處用出,被那顆緩緩旋轉的黑暗之種來者不拒的盡數吞沒。
珊妃遙遙望去,亦能感覺到那些渾濁氣流的詭異。
似是無數情緒執念混雜到了一起,只是遠遠瞥了一眼,珊妃便隱隱產生些許厭惡感覺。
可在那股反胃感覺升起的同時,那東西又似乎在不斷拉攏著珊妃的目光,似是不想讓她看向別處。
立刻閉上眼睛,隔斷自己與那道混沌濁流的全部聯絡,珊妃這才發現自己似乎有些小瞧了那些外神侍者,這三具容器之內盛納的竟是如此詭異的力量。
“汙染的願力是誘導發瘋最好的藥引之一。”十一席抬頭瞥了一眼遠處海面上的海族眾人,而後對身旁的海途川說道。
“這些傢伙竟然將這般汙穢的力量存放入孩子的體內,當真是罪該萬死!”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序列“執行公務”的海途川攥緊了拳頭,咬著牙狠狠說道。
“情感單純的孩子們承受能力往往要比成年人強上許多。海老你沒聽到過那句話麼,成年人的崩潰往往只在一瞬之間。”十一席輕聲說道。“我所遇到過的容器也好,祭品也罷,最大的孩子也僅僅剛滿十八歲。”
“那等到殘穢祓除乾淨之後,這些孩子......”海途川有些不忍的望向這三名無辜的孩子。
體內詭異不斷向外散去,這些孩子們依舊面無表情,可是身體卻是在本能的顫抖,似乎在經受著巨大的痛苦一般。
“這些孩子不會有事的,相信我的手藝。”嘴角勾出一個疲倦的笑容,十一席溫聲對海途川說道“這種活計我又不只幹過一次兩次了。只不過這些孩子們大概會連帶著失去這些時日的記憶,到時候就要麻煩海老你照顧他們一二了。”
“交給我?”海途川明顯是被這位十一席的話嚇了一跳。
“麻煩海老了。”十一席肯定的點了點頭,絲毫不給海途川拒絕的機會。
他又不是李長生那傢伙,能夠做到幹活帶娃兩不誤。
自己一天天忙的腳不著地,甚至都沒什麼時間去翻看那位小公主的來信。
滿月級別的月相潮汐過後,不光是人類異者的年青一代快速崛起,異族種群們亦是實力迅猛增長,就連那些外來的詭異也都跟著開始活躍起來了。
還真是多事之秋......啊不,是多事之冬。
渾濁願力的祓除已經到了尾聲。當那最後一絲氣息從孩子的體內離開,被收入黑暗之種後,三名孩子身體一軟,齊齊倒向地面。
站在旁邊的海途川眼疾手快,將三個孩子歪栽的身體攬在懷裡。
瞧見沉睡中的孩子們臉色僅是有些蒼白,但生機與活力已經恢復過來,海途川不禁長舒了一口氣,望向十一席的眼神之中又多了一絲敬重。
身為“序列”之一,這位十一席成天打交道的物件便是這些詭異的存在,想必是相當不容易的。
“這邊完事了,剩下的就是你們了。”抬起頭來,伸手捏了捏鼻樑,十一席將視線轉向黑暗蓮叢之中的海族眾人。
“你想要做什麼?”鯨屠又驚又怒,這名人類異者的強大已經超乎了他的想象,若是此時動手,一眾人中恐怕只有珊妃大姐能夠勉強逃離。
“話事人既然已經到場了,那就出來開誠佈公的談談吧。”轉頭望向海族強者的身後,十一席目光鎖定在茫茫多軍士其中的一位。
佘炆等人聽到這名人類強者的話語皆是滿頭霧水,但珊妃卻是神色一動,沒再顧慮身後那株搖曳蓮花的威脅,轉過身子便對十一席目光注視的地方欠身行禮。
“無需多禮。”溫和的聲音響起,一道虛影自一名海族軍士的體內走了出來。
所有後知後覺的海族皆是又驚又喜,連忙向著虛影虔誠行禮。
“不來解釋解釋麼?”十一席望向那道立於四海之上的虛幻身影開口問道。
“一時興起而已。”那道虛影笑著回應道。
“這算什麼解釋?”十一席眉頭微微蹙起。
“有人找到我,說可以提供些許願力供我研究,我也就答應幫他一個小忙。”那道虛影聳了聳肩,彷彿真的在說什麼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十三序列對於這些詭異的態度你應該是知道的。”十一席目光灼灼的盯著那道虛影,口氣已是有些不善。“有些底線是不容觸碰的。”
“知道啦知道啦,既然那些願力沒被送到我的手裡,我自然不會再去幫助他們製造災難與惶恐了。”虛影走到一眾海族強者身旁,向著那片生長出無數黑暗蓮花的沉淪沃土輕輕揮手。
十一席沒有與對方動手的打算,也便任由他驅散覆蓋在那片海洋之上的黑暗。
“希望你不要再繼續玩火,海祗。”十一席的聲音壓得很低,黑暗湧動之間,唯有那道虛影可以訂到這句話語。
“若是第一序列前來,尚且有資格對我如此說話,人類。”那道虛影亦是拋卻溫和的偽裝,毫不客氣的與十一席針鋒相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