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星靈(1 / 1)
“本姑娘來嘍!”一道女子大笑聲從天空傳來,穿透螺旋槳的噪音與風聲送入眾人耳中。
原本漂浮在水面之上的莫得頓時被嚇了一跳,連忙沉下身子,抬頭向著天空望去。
只見天幕之上一架直升機懸停在那裡,而一道人影剛剛從直升機之上跳落下來,飛躍向男女分割槽之間那道石壁。
“向魚姐?”雖然許久為見過面了,不過莫得還是一眼便認出了空中那道歡脫身影,正是李家五姐妹之中的李向魚。
“這位是姐姐是......”女湯一側,紀可卿蘇子文與慕青一時間都愣住了,不知這位又是何方神聖。
“注意腳下!”李言希雙手攏在嘴邊,對著從天而降的李向魚大聲喊道。
“李家向魚,咱們這趟溫泉之旅的幕後金主。”李鼕鼕出言與三位姑娘解釋道。
“咚......”一聲輕響之後,便見到那名身著藍色牛仔褲與白色體恤衫的女人平安著陸在石壁之上,同時還揮手向著石壁兩側的眾人打招呼道:“希姐鼕鼕,我來嘍!哎呀呀,這不是小莫嘛,好久不見,怎麼好像長高......”
話音未落,只聽“啪嘰”一聲,李向魚腳下一滑,竟是從這道石壁之上滾落下去。
原本用作隔絕男女浴場的石壁頂端,在修築之處就被設計成半圓模樣,用來避免有心懷不軌的客人登上石壁之後行那偷窺之事。
而溫泉天池長天累月的水汽蒸騰,讓石壁頂端自然而然凝聚了一層淡淡的水霧。
兩兩相加,這才讓李向魚腳下一滑沒能站穩,“噗通”一聲墜入池水之中。
“都說了小心腳下......”李言希捂著臉小聲說道。
“喂喂喂......”紀可卿見到那位大姐姐失足墜落之後,頓時眉毛狂跳起來。
因為李向魚摔落的方向,恰好是莫得所在的男浴部分。
回頭再看向蘇子文的時候,卻發現這位好閨蜜已經發動了空間異術,在腳下凝聚成一塊塊踏板想要登上高牆。
而慕青則早就閃身躍上了牆頭。
忽然被石牆上掉下來的向魚姐砸了個正著,莫得剛剛掙扎著浮出水面,眼睛才睜開一線,便瞧見一抹雪白在眼前綻放,隨後則是鼻尖一熱眼前一黑,竟然被人直接踹飛了出去。
一腳將莫得那傢伙重新踹入池底之後,慕青這才轉過身來向著目瞪口呆的李向魚伸出手。
“向魚姐好,我是慕青。”
“你好你好......”饒是李向魚再如何自來熟,一時間也被自己眼前這具豐滿裸體震懾住了。
“咱們先過去吧。”一手兜住李向魚的腰肢,另一隻手捧起那雙修長美腿,慕青以公主抱的姿勢將李向魚攬在懷裡,趁著那傢伙還在水底的空檔再度高高躍起,蹦回了高牆另一側。
渾身溼透了的李向魚兩眼呆滯,全部視野皆是被眼前那兩團雀躍的白膩佔滿。
再度跳回女池之中,兩人下落的身影濺起了高高的水花。
見到青姐已經將人帶了回來,蘇子文遲疑片刻之後,也便解除空間異能,重新跳回天池之中。
“跟你說什麼來著,非得耍寶吧。”李言希看著渾身溼透了的李向魚,架起雙臂開始教訓起自家妹妹來。
“抱歉抱歉,一時失足......”李向魚自然也沒料到自己的登場竟然引起了這麼大的動靜,雙手合十與眾人道歉道。
“沒被小莫看光吧。”李鼕鼕忍住笑意問向李向魚跟慕青二人。
“咱是專業的。”慕青得意地推了推臉上墨鏡,豎起大拇指笑呵呵說道。
那一腳的力道,可以保證莫得那傢伙一時半會緩不過來。
“其實不用管我的,我自己爬過來就行。”自己身上穿了外套,被小莫看幾眼也沒什麼關係的。
“喏。”李鼕鼕伸手一指李向魚的胸前,示意她自己低頭看看。
“說了你多少次了,大姑娘家家洗澡之後要記得穿好內衣......”李言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看來自己不在身邊這段日子裡,向魚是過於放鬆了呀。
低頭一看,李向魚者才發覺自己的白色T恤裡邊什麼都沒穿,此刻被溫熱泉水打溼之後,便成了半透明的輕紗緊緊貼合在自己胸前。
“蛤蛤蛤蛤......多謝慕青妹子了......”李向魚老臉一紅,撓了撓頭衝著慕青再次謝道。
“小事情小事情。”慕青擺了擺手說道。
而在女池這邊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清澈透明的男浴池中,臉上印著腳印的莫某人這才浮出水面。
意識重新連線的莫得猛然一驚,將腦袋從池水之中揚了起來。
先前慕青那一腳也是夠狠,竟然直接將體魄遠超常人的莫得一擊幹暈過去。
捂住暈乎乎的頭顱,莫得嘗試回憶起剛剛都發生了什麼事,卻是隻記得向魚姐從石壁之上不慎滑落砸到了自己頭頂。
再然後......
大腦就斷片了。
忽然感覺到一股溫熱自鼻腔之中湧出,莫得伸手一抹,發現自己竟然流鼻血了。
趕忙抬頭止血,莫得露出迷茫的眼神望向天空,還在努力回想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
“青姐原來你身手這麼好呀,‘嗖’一下就飛過去了,然後‘嗖’一下又飛回來,我都沒看清楚發生了啥。”紀可卿這是第一次見到慕青出手。
而蘇子文也是想到先前在天淵市的時候,青姐兩次出手營救莫得的時候,都好像還有所保留實力。
“一般般啦......”慕青嘿嘿笑道。
李向魚站在竹椅旁邊,捧著泉水澆在李鼕鼕露出水面的身體之上,同時與自家姐妹說著悄悄話。
“這位慕青姑娘當真是有兩把刷子啊,怎麼感覺比玲瓏情報裡描述的還要猛不少啊。”
“那些情報都是幾年前的資訊了,連小青突破邁入如意境界都沒寫進去,沒什麼參考價值。”李鼕鼕閉著眼睛享受著淋浴服務,愜意地說道。
“這麼年輕就已經躋身如意境了,當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早晚要把我們這批前浪拍死在沙灘上。”李向魚輕嘆感慨道。
“你要是將精力全都放在修行破境之上,也不會一直在化外巔峰原地踏步了。”李鼕鼕冷哼一聲說道。
“我不搞錢,拿什麼養你們啊。可別忘了這趟的路費票錢是誰出的。”李向魚反駁說道。
“除了商會‘元寶’跟隱者‘芋圓’兩重身份之外,其他時間都花在哪裡去了?”李鼕鼕自然不會被李向魚牽著鼻子走。大家都是自小一起長起來的,李向魚摸起魚來有多厲害,是瞞不過她的。
“這個嘛......哎嘿嘿......”吐了吐舌頭,理想與嘗試賣萌過關。
隱者的事務一年之中也沒有一兩次,而商會那邊的活計每次都會被李向魚積壓到最後才一併解決。沒有希姐跟在身邊督促自己規律生活,熬夜刷劇與通宵追番已經成了李向魚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看看你現在都胖成什麼樣子了。”伸手捏住李向魚的肚皮輕輕晃動,在李鼕鼕的印象裡,這傢伙原來可是沒有什麼小肚腩的。
“這是微胖,最新潮的審美標準。”李向魚將李鼕鼕的手拍開,自己也悄悄掐了掐腰肢。
好像是得準備減肥了。
“抓緊時間修煉吧,雖說有錢能使鬼推磨,但你一個人奔走在外,一直是這樣化外境的實力,大家也沒辦法放心。”李鼕鼕語重心長的勸說李向魚道。
“曉得啦曉得啦......再說希姐不也才化外後期嘛,你倒是勸勸希姐去。”偷瞄了一眼浮在水面上隨波逐流的小小身影,李向魚嘟囔著說道。
“希姐的後期能打幾個你這種化外巔峰,心裡都沒點數麼?”白了一眼這個死要面子的傢伙,李鼕鼕沒好氣的說到:“言靈一脈包攬永珍,而希姐所選的可不是專精某一系統,而是涉獵所有大道規則,所消耗的時間與精力可不是咱們能比的。”
“哦......”被懟的無話可說,李向魚終於啞火。
確實是得抓緊時間好好修煉了,畢竟幾個姐妹當中,除卻希姐之外,就屬她的境界與戰力墊底了。
......
天色漸暮,落日殘輝。姑娘們在此處藥泉之中也足足泡了半日之久,是時候感返回旅館之中了。
浮在水面上睡了半天的莫得被石壁另一邊的慕青喊醒,於是也便爬上岸邊,擦乾身子後穿好衣袍向外走去。
於藥泉門口集合之後,莫得卻是發現鼕鼕姐的身影沒在女生隊伍當中。
“冬子她就不回去了,來接咱們的人把她的晚餐也一併帶過來了。”李言希與莫得解釋說道。
畢竟藥泉溫和的能量需要緩慢滲透到腑臟之內,所以李鼕鼕打算整晚都待在天池裡邊,就在此處過夜了。
眾人沒等多久,就聽到狗群吵鬧的聲響從遠處傳來。
李言希回去將飯菜送到李鼕鼕手中後,大家便登上雪橇原路返回。
獨自半躺在淡青色池水當中,李鼕鼕將盛放飯菜酒水的小木桶拉到身邊,從其中拎出來一罈酒水。
清池美人,媚雪山間。舉杯對月,自飲自酌。
身體深處的暗傷被抽絲剝繭一般緩緩消融,心底窖藏許久的情緒匯入酒中。
一杯敬向天幕,無人飲去,終入我喉。
......
“老大,情報裡說的那傢伙真的在這裡麼?”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積雪之中,辮髮漢子氣喘吁吁地問向身前那名中年男子。
“你是在質疑頭麼?”一名光頭大漢不滿的叫嚷出聲,似乎很不喜歡別人對於首領的決定提出異議。
“安靜。”身披雪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回頭說到,雖然聲音不大,卻威嚴十足。
辮髮漢子與光頭男瞬間便停下爭吵,繼續沉默著跟在首領的身後。
此地已經算是長白山脈邊緣地帶,再往前的話便會邁入到千雲山脈的領域之中。
那裡可不像長白山脈一樣安全,無數異獸兇禽在縱橫山脈之中出沒潛行。
而“天魁傭兵團”此行的目標便是位於千雲山脈的一條支脈之上。
“我只能帶到這裡,再往前的路就需要你們自己走了。”領頭的常不語止住腳步,緊了緊身上的老舊皮襖之後對著身後的中年男人說道。
“辛苦了。”男人從懷中摸出來一隻袋子拋給老人,而後向著隊伍後方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繼續跟上。
“再往前的路可不會像先前這般太平了,沒做好死人準備的話我還是勸你們跟著我一起回去得了。”點清袋中酬勞之後,常不語將口袋塞入懷中,呲著黃牙衝著中年人笑道。
“來都來了,總得過去看一眼。”中年男子停住腳步,對著破襖老人輕聲說道。
巴約與光頭沃克雖然不爽那名矮小老者的話語,卻也沒去打斷他與自家首領的談話。
“年輕人呀,就是好奇心重。”老常見到這群小夥子沒有聽勸的意思,便搖了搖頭轉身離開,沿著還未被風雪掩埋的腳印踏上歸程。
“頭,為什麼不再多給那老傢伙點報酬,讓他把咱們安全送到千雲支脈上呢?”沃克摸了摸光頭,低聲詢問著自家首領。
“有些事情不是加錢就能辦到的。這些生活在長白山脈周圍散居點內的人們是絕對不會越過長白山脈的。”中年男子與屬下解釋了一句之後,從儲物戒指內取出一卷羊皮紙地圖,開始判斷眾人現在所處的位置。
確定老常頭將他們帶到了距離那條支脈最近的位置之後,中年人身先士卒,走在隊伍最前方繼續前進。
巴約與沃克則招呼著身後兄弟們加緊腳步,跟上首領一同向前。
邁出長白山脈,踏足千雲山脈之時,天魁傭兵團的眾人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不對的地方,但為首的中年男人則是微微皺眉。
明明只是一線之隔,但身前身後兩片山脈卻給他了截然不同的兩種感覺。
“所有人進入潛行狀態。”中年男人衝著身後巴約輕聲下令說到。
命令被傭兵們依次向後傳遞,而漢子們則是將身上的雪白大氅拉好拉鍊,寬大兜帽戴到頭上。
一隻只白色面罩從身後揹包內取出,將漢子們兇狠的面容完全遮住。
白茫茫天地之內,一隻白色隊伍沉默的行走在雪山之間。
......
長白山脈,白雲峰上。
一道佝僂身影躍上山巔,靜靜地目送著天魁傭兵團的遠去。
緩緩站直身體,常不語的雙眼不再似先前那般渾濁老邁,反而亮起絲絲縷縷的空靈光輝。
“什麼情況?”一隻獐子躍上山頭,立在常不語的身後口吐人言問道。
那雙黝黑眼眸之中,竟是散發著與常不語一樣的奇異光輝。
“一群過客而已。”老人負手而立,目光卻聚焦到隊伍最前方的那名中年男子身上。
“千雲山脈裡的訊息已經在人類之中傳開了麼?”獐子走到常不語身邊,與他一起向下望去。
“早晚的事情,就看時間站在哪一邊了。”手腕之上雖然繫著酒壺,但此刻常不語卻是半點飲酒的意思都沒有,完全不似那個一醉醉了二十年的失意老人。
“異獸兇物神志終究有限,那東西即便在千雲支脈裡興風作浪,也翻不出什麼大的浪花。若是讓其藉著這些人類混入城市之中,那後果就有些嚴重了。”獐子目光淡漠的望著蟻群一般的人類在一步步向著詭異前進。
“只要不踏足長白山脈,我們便沒有必要出手。”常不語沉聲說道。“即便是日後鬧出了什麼亂子,自有那些傢伙前去鎮壓,與你我並無關係。”
“只可惜星守......”獐子話未說完,便被常不語狠狠打斷。
“不要再提那個叛徒!”眼中空靈光輝流轉之間凝結森然殺意,老人矮小的身軀之中驀然爆發出滔天殺意與恨意。
“多少年過去了,你還是這般無法釋懷。”獐子輕輕嘆了口氣。
“再多歲月流逝,滄海桑田遷移,我也不會忘記那傢伙的背叛!”額頭上的青筋迸起,老人身上的氣息開始迅速攀升向上。
“小心這具皮囊,可別撐壞了。”獐子趕緊提醒眼前這傢伙不要衝動。若是平白無故損壞了一具載體,那可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聽聞獐獸話語,“常不語”終於壓下了怒火,身上那股威壓也悄然散去。
“若是當初祂沒有離開我們,吾等一族又何苦困守各域畫地為牢,去與這些人類簽訂什麼狗屁契約?”老者雖然收斂了氣勢,但是聲音依舊冰冷。
“能夠安然無恙的活在這片天地之間,不就已經足夠了麼。”獐子輕嘆一聲緩緩說道。
“若是祂當年未曾背叛吾族,我們未嘗沒有一戰之力!”一想起當年之事,老人便無法甘心。“況且那群外神也並非不能利用......”
“慎言!”聽到老人的話語,獐子頓時被嚇了一跳。“吾族與外神必不可能達成共識。那些傢伙終究只是外來者而已,若是與其合作,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我說你們怎麼遲遲未歸,又在為當年的舊事爭執麼?”一道空靈聲音忽然傳來,將一人一獐的談話打斷。
老人瞥了一眼來者,哼了一聲之後不再言語。
一道虛幻身影降臨此地,周身呈現透明顏色,身體之內卻蘊藏著點點星光。
兩隻縹緲手掌散發著潔白光輝,但是腦袋之上卻是混沌一片,並不存在五官。
“當年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再說星守的選擇也不無道理。”空幻星靈並未開口,聲音卻憑空傳出。
獐子見到這位的降臨,一雙星輝眼眸內泛起絲縷清光。
“祂的離去並非背叛,而是另一種對於我族的守護。當年你們都還小,並不能理解我族當時所處的尷尬境地。”空幻星靈彷彿在輕輕嘆氣。
“常不語”眼中的波動漸漸止息,挺直的身子再度佝僂了下去。
“若不是祂在當年做出了抉擇,恐怕我族便是要與那些外神劃撥為一類詭異了。”與這些小傢伙們講起本族過往,空幻星靈的聲音之中也夾帶著幾絲滄桑。
“怎麼可能?!”“常不語”與獐子異口同聲的驚道。
在他們的認知裡,星靈一族從來都是孤傲高潔的一脈傳承,乃是周天星辰精粹投影在地球之上,從而誕生的先天之靈。
高貴的他們又怎會與那些汙穢詭異混為一談?
“在當年那人眼中,地球之外的東西其實都可以算作外物。況且當年一些同胞們的行徑確實有失偏頗,比那些外神詭異還要更加過分。”空幻星靈回想起往事,再度幽幽嘆息一聲。
“在最初的年代裡,我們星靈一族可是與那些外來詭異一起被人類稱為‘古神’的。若非後來星守祂手刃無數瘋狂星靈,清算那些害群之馬,將我族眾人的活動轄區定在各處人煙罕至之地,星靈一族的火種是否還能留存至今都是個問題。”
“常不語”與獐子聽聞長老一番話語之後,皆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星守與那名人類達成了約定,這才選擇脫離我族,開創序列一脈,執掌權柄追殺那些外神詭異。”
“你們真以為自由這東西是免費的麼?”空幻星靈體內的無數星光輕輕搖曳晃動。
若非當年那人的氣息已經從這片天地之間完全消失,空幻星靈也不會將這些往事告訴獐子與“常不語”。
抬起雙手伸向夜空之中的明亮群星,空幻星靈語重心長的同“常不語”跟獐子說到:“在你們的眼中,區區人類只是承載我們意識的皮囊。但在那些真正強者的眼中,我們與螻蟻亦是沒什麼區別。”
“好自為之吧。”話音落下,星光潰散,虛幻人影已是消失不見。
獐子瞧了老人一眼,一陣呦呦鳴叫之後,眸中空靈星光散去,重新化回了一隻普普通通的小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