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啟程（1 / 1）
別離匆匆，人生何處再相逢。
上前一步擁住前來送別的紀可卿，蘇子文心中縱有千言萬語，可話一到嘴邊卻終成苦澀，令少女無法言說出口。
輕輕拍打著懷中好閨蜜的後背，紀可卿這時候強露出笑顏，細聲細語的安慰著即將獨自踏上新一段旅程的蘇子文。
“遊仙長，不知那處蓬萊仙山之內，可否容許弟子與外界傳訊交流？”身穿一件厚厚的銀色羽絨服，吳凡站在一旁恭敬地詢問向不遠處負手而立的雲袍中年人。
“自然可以，只不過入山之後自當收拾心性，潛心修煉，可沒辦法再與小傢伙你們成天晚上煲電話粥了。”遊長天也並非什麼老古板，笑著回應身邊這位小胖子道。
其實以遊長天所身負的望氣之術來看，這位名為吳凡的小傢伙資質秉性也並不差。只不過現如今乃是月相滿潮之後的“大興豐年”，往日裡或許可以躋身進入蓬萊仙山的吳凡，擱在今年之中就略顯不足。
就連先前遊長天同上司們彙報上去的，天水高中一年級的那位名為“伊凡諾提·馮”的小傢伙，也被刷下推薦名單，可見今年蓬萊仙山擇徒招賢的標準有多嚴苛。
今年能夠入選蓬萊仙山的少年少女們無疑是天才中的天才，所以遊長天也不介意多給這位蘇子文同學多一些的時間來與親友告別。
蘇哲與徐雪煙夫妻二人懷抱著黑貓站在遠處，靜靜望著自家寶貝閨女在與同學好友們一一作別。冷淡如蘇哲的臉上都泛起了一絲不捨的神色，反倒是徐雪煙在一旁拍著丈夫的肩頭輕聲安慰著他。
“入山之後記得專心修行，閒暇時間也別忘了給我們打個電話。”鬆開蘇子文的肩頭，紀可卿強忍著哭腔，擠出笑容同蘇子文叮囑道。
一旁更加多愁善感的符輕語等人早就已經偷偷開始抹起來眼淚，而男生們此時的鼻尖也都微微泛酸，十分不捨自家班長就此離去。
“放心去吧班長，即便您老人家不在，這二十班年級第一的寶座我們也會捍衛住的！”吳凡用力拍了拍胸脯，一本正經的與蘇子文保證說道。
“噗嗤......”原本被濃濃的別離不捨所淹沒的蘇子文，頓時被吳凡這傢伙逗笑。少女抬起頭來，沙啞著嗓音衝著吳胖子說道：“那還真是得辛苦你了。”
蘇子文的言下之意，二十班的同學們自然全都明白。若是想要繼續捍衛二十班遙遙領先的成績，那吳凡這個木桶效應之中的最短板才是關鍵之中的關鍵。
眾人紛紛破涕為笑，而吳凡則也是摸著腦袋嘿嘿笑著。
偏轉目光，蘇子文將視線落在了卓成的身上，繼續啞著聲音叮囑這位學習委員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二十班就交給你了。”
扶了扶面上那副厚厚的眼鏡，卓成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定不會辜負蘇班長的期望。
再度與符輕語、餘小曼等諸人一一告別，又與紀可卿說了幾句閨蜜私房話，蘇子文這才深呼吸一口氣，同遠處的班主任喬平深深鞠了一躬。
“入山進府之後好好修行，能夠進入蓬萊學府之內求學乃是百年難遇的天大機緣，切莫要白白浪費。”喬平欣慰的望著這個由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小傢伙，語重心長的再度嘮叨了起來。
“行了行了，小蘇心裡還能沒有這點數，你就別在那裡老生常談浪費時間了。”馮世初拍了拍老喬的肩頭，這才止住喬平那番長篇大論。
少女別離一圈好友，到最後才將目光重新放在那道身影之上。
“功課方面有不懂得就去問喬老師與卓成，千萬別因為其他瑣事而荒蕪了課業。”千言萬語化作一聲囑咐，蘇子文低垂眼簾，讓周圍的同學們看不清此刻她眸中黯淡的神色。
“放心吧班長，學習這方面我拼了命也不會落下的。”莫得望向少女纖薄的身影，錘了錘自己的胸膛之後笑著與少女保證。
平時巧舌如簧的莫某人現如今亦是有些詞窮，少年最終只是望著少女低垂的眼眸，溫笑著輕聲說道。
“到了那邊也要好好照顧好自己呀。”
“嗯，曉得了。”
一道簡簡單單的約定過後，少女轉過身子，向著遠方等待多時的遊長天與蘇氏夫婦所在的方向走去。
揮手送別自家班長，莫得站在眾人的最前沿，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開朗。
只是不知為何，見慣了別離，乃至於生死的莫得，在望著那道安靜離去的纖細背影之時，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絲空落落的感覺。
彷彿一抹空白不講道理的侵入莫得的思緒之間，為少年帶來一股莫名奇妙的不適之感。
不似悲傷，亦非憂鬱。就只是平日裡某些最讓人習以為常的恆律被忽然打破，一股子不真實的虛無感覺徘徊在莫得的心頭，久久未能消散淡去......
“那小女就勞煩遊仙師多多照顧了。”與這位遊長天遊使者輕行一禮，徐雪煙與蘇哲夫婦倆摸了摸蘇子文的小腦袋，有些不捨的說道。
“子文這孩子本就明理懂事，他日在學府之中定能平步青雲，登臨高峰。”遊長天笑著於眼前的這對蘇氏夫婦說道。
此番話語倒並非完全是客套話，畢竟這位蘇姑娘乃是白峰主親自挑選出來的入府成員，對於白峰主的眼光，遊長天還是十分相信的。
況且現如今在見到這位小蘇同學的父母之後，遊長天也更加佩服起來白鴛峰主的毒辣眼光。
眼前的蘇氏夫婦亦非尋常人家，這位蘇哲身上的氣息與普通人並無什麼太大的區別，可這位徐雪煙女士明顯就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如意境高手。
而就連趴在蘇母懷中的那隻小巧黑貓，身上的氣息亦是不同凡響，憑藉望氣之術看去，其身上的清濁二氣竟然開始交織成並蒂花苞，一副即將孕育綻放的模樣。
想必這蘇氏一家之中也潛藏著什麼秘密吧。
“時辰已至，我等應當出發了。”神識輕顫，覺察到那位白峰主駕臨此地的遊長天不覺心頭一驚，轉過身來對著身後的蘇氏一家開口說道。
從父母的身邊走開，蘇子文清冷臉龐之上的淡淡淚痕已經乾涸。少女衝著父母躬身一拜，而後又朝著學校方向揮了揮手，便轉身跟在遊長天的身後，向著遠方的一輛白色轎車走去。
拉開車門，蘇子文發覺車內坐著一道人影，正是當日在商場之中，贈與自己那枚玉山飾品的白衣女子。
“白峰主。”欠身同白鴛恭敬行禮，在對方揮手示意之後，遊長天繞回到前方主駕駛位置之上，查下鑰匙點火發動車子。
“沒想到你這妮子竟然要考慮這麼久才會同意。”白鴛伸手招了招愣在車外的蘇子文，示意少女上車。
等到蘇子文坐進車裡之後，遊長天這才掛擋松剎，駕駛著轎車就此離去。
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逐漸縮小、直至消失不見的眾人之後，蘇子文安安靜靜的將手放在膝蓋之上，側目望向兩旁飛逝的城市街景。
“怎麼了，才剛剛分開就有些想家了麼？”包著手中的橘子，白鴛扯下一瓣扔進嘴裡，而後將剩餘的橘瓣遞向身邊沉默寡言的少女。
“還好。”也不與這位白衣女子客氣，蘇子文拿起一瓣橘肉放進嘴裡，任由酸甜可口的汁水滋潤乾涸的唇瓣。
“到了山上，可就沒那麼多時間給你來多愁善感了。與其有空嘆氣，倒不如多將那些心思放在修煉之上。早日自學府之中畢業，自然也就能夠自由的選擇自己的去留。”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指間，白鴛望向蘇子文那張清冷的面龐笑著說道。
“嗯。”少女輕輕點頭，語氣之中卻多了一絲堅決之意。
既然已經選擇了踏入蓬萊的這條道路，她蘇子文便不會再去後悔，而是要傾盡全力，去抓住每一個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機會。
“這才對嘛，打起精神來向前看。學府之內，可有的是機遇跟挑戰在等待著你。”看出少女似乎再度下定了決心，白鴛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再度從袖袍之中摸出來一枚橙黃圓滾的橘子來。
......
“喬老師，我有點事找您。”背後的一聲招呼讓正準備回到辦公室的喬平停住腳步，回頭望去，卻發現莫得這小子正站在自己身後，搓著雙手似乎有什麼事情想要同自己商量。
“說吧。”待到莫得與喬平一同回到辦公室後，老喬坐回椅子上，抬頭望向一旁正在組織語言的莫得。
“就是......那個......”似乎不知如何開口，莫得在喬平的面前有些支支吾吾。
“有話快說，是不是又準備請假了？”白了一眼這吞吞吐吐的小子，經驗老到的喬平一眼就瞧出這小子想說些什麼。
“還真讓您猜對了，我這次來是想跟您再請幾天假。”負手立在喬平辦公桌對面，莫得一臉陪笑的對著自家班主任說道。
“幾天？”輕車熟路的從抽屜裡摸出請假簿來，從中撕下一張假條。喬平一邊在上邊簽好自己的名字，一邊問向莫得道。
“先請個一週吧。”莫得在心底盤算了一下，而後張口說道。
“哈？你說請幾天假？”喬平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小子還真是不與自己客氣，一張嘴就是“先請個一週”，看這架勢怕不是在一週之後又會給自己來個電話，一邊道歉，一邊再續上個十天半個月的？
雖然莫得的情況有些特殊，平時有事沒事就會溜過來找他批假，但一般來說也都是三兩天左右的短假期，像今天這種一週起步的長假，還真不算多見。
可即便喬平再如何驚訝，手上依舊繼續簽完自己的署名，給莫得這傢伙批了為期一週的事假。
“這段時間學習任務重，你這一下子又請了一週的長假，課業方面......”將假條地給莫得，喬平卻又忍不住多嘮叨了這傢伙兩句。
“子文一走，可就再沒別人會拿出那麼多時間來幫你補習了。”輕嘆一聲，喬平將手中的教案整理疊好。
“功課方面我會另想辦法，總不能讓班長她在仙山學府之內，還掛記著我的功課不是。”莫得接過假條之後，與自家班主任保證說道。
拐出喬平的辦公室後，莫得便匆匆趕回教室之中，開始收拾起書包來。
“什麼情況，班長她前腳剛走，你這傢伙怎麼也開始收拾東西了？”見到莫得的舉動之後吳凡頓時被嚇了一跳，生怕莫得這傢伙也突然來一句他也要轉學了。
“請幾天假，回老家辦點事情。”莫得掏出假條在吳胖子眼前晃了晃，而後背起書包，與他揮揮手後就向著門外走去。“回見啦。”
被這傢伙的雷厲風行鎮住，吳凡一時間愣在當場，直到同桌的紀可卿從外頭回來之後才慢慢回過神來。
與紀可卿複述了莫得這傢伙突如其來的請假，雙馬尾少女倒轉坐在椅子上，看著後方空蕩蕩的兩張桌子，頓時有些傻眼。
“吳凡，你說莫得那傢伙會不會是前去追趕子文了呀......”轉頭望向身邊的吳胖子，紀可卿揉著圓潤的下巴不禁有些狐疑道。
“咋可能嘛，莫得那個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的石頭憨貨，你還指望他能跑過去打爆仙山使者的車軸嘛。”白了紀可卿一眼，吳凡卻也幽幽的嘆了口氣，不禁為班長大人那一番少女情思落灑在頑石之上而嘆息......
......
出示假條，順利離開天水高中之後，莫得七拐八繞來到了事先約定好的碰頭街道，拐進一處衚衕中，一輛青灰色塗裝的越野車出現在少年的視野之內。
一道人影正背靠在越野車車門之上，夾著一支香菸在陣陣吞雲吐霧。
“才來呀。”中年男子掐滅手中的香菸，將其遠遠彈進街角的垃圾桶內。
莫得眼前這位扎著不羈丸子頭的中年男子，正是賀武。
“送完同學之後又去請了個假，稍稍耽誤了些許功夫。”莫得走上前來開門進車，同時對賀叔開口解釋道。
開啟車門，後座之上的慕青衝他抬了抬手招呼道：
“嘿！”
“這次我就好人做到底，將你們送出安界之外吧。秦市裡邊路況複雜，真讓你這麼個新手去開，我也不怎麼放心。”說話間，賀叔也坐上車子，同時指著寬敞的車內各處，開始與莫得一一介紹起來。
這輛蒼青色的越野車，便是先前某人在賀武手中定製，而後轉贈給莫得的那輛車子。
正趕上車體的改造也在今天完工，賀武也為了躲一躲常天賜那個如影隨形的傢伙，於是便起了個大早，開著車子趕往清河區的莫得家中。
無巧不成書，這輛今日嶄新出廠的舊款越野車，恰好就派上了用場。
因為今天不光是蘇子文隨著蓬萊仙山使者從天水離開的日子，還是“潮”重新開始運轉，莫得再度接下組織派發下任務的一天。
與樹姐商議過後，莫得便決定帶著慕青一同進行此次任務。而賀叔似乎也隱約知曉“潮”的存在，莫得便索性再度麻煩他載著慕青等候在學校附近，等待自己請假完畢之後，眾人便可直接乘車離開。
“麻煩賀叔了。”有著身邊這位秦市車神親自出手，從天水區一路開出秦市肯定能節省不少時間。
坐在副駕駛上的莫得也並未東張西望浪費時間，而是掏出課本與紙筆，在平穩行駛的車上開始自學起來。
畢竟已經與自家班長做了約定，此時的莫得自然要抓緊一切時間充分利用起來，將接下來一週所損失的學習時間彌補上來。
蒼青越野車在賀叔的手底下如同潛行的幽靈一般，在秦市的大街小巷之間穿梭前行，明明每一處路段的限速都沒有超過，可後座之上的慕青卻覺得車窗之外的景色在不斷向後飛馳閃躍。
假如這位賀叔也去註冊個網約車司機或者是代駕服務，肯定也能做到行業翹楚、龍頭老大的水準吧......
當車子重新減速停下的時候，偌大一座秦市已經橫立在越野車的身後。
“就送你們到這裡了，接下來的路就得自己走了，開車的時候可千萬不能放鬆注意力呦。”躍下車子，賀叔站在殘餘霜雪的大地之上點燃一根香菸，與車上的莫得跟慕青叮囑說道。
“曉得了賀叔，我們會注意安全的。”迴歸駕駛位的莫得一邊擺弄熟悉著車內的儀表機械，一邊回應著車外賀叔的囑託。
“早去早回吧，這年頭裡，還是待在安界市中更加安穩一些。安界壁壘之外，終究說不準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揮了揮手告別莫得與慕青，賀武轉身向著安界壁壘入口的方向走去。
先前聯絡過來接人的小弟已經到了，不過似乎常天賜那傢伙也跟著一起趕了過來。
這傢伙若是能將這股子執著勁放一半在修煉武道異能之上，或許老常那傢伙的家業也就後繼有人了呀......
目送賀叔進入安界壁壘之後，莫得這邊才發動車子，鬆開手剎向前開去。
“嘿咻嘿咻......”視野餘光之中，一道身影忽然從兩張座椅之間擠了過來。
“小心點，別踩到檔把跟手剎。”側過身子避讓開慕青的胸前豐腴，莫得有些無奈的瞥了一眼強行擠到副駕之上的慕青，而後再度將目光放在前方的荒野之上。
真想換到副駕駛的位置上來，開車之前早點說不就好了？
反手將安全帶勒入胸前的溝壑之內，慕青輕舒一口氣，抬手將身後的長髮半挽成結，隨後扶了扶面上的茶色墨鏡，開口與正在專心開車的莫得說道：“小蘇跟著仙山使者離開了？”
“嗯，剛走沒多久。”莫得輕輕點頭，目光卻是不自覺的黯淡了幾分。
“沒想到小蘇竟然能進入那些傢伙們的法眼之中，那孩子當真算是天賦異稟了。”與蘇子文相處的時間也不算短，當慕青從莫得那裡聽道小蘇被仙山使者選中的時候，饒是見多識廣的她也被嚇了一跳。
“是不是挺不捨得的啊。”嘴上打趣著莫得，那雙墨鏡背後的瞳眸卻緊緊盯著莫得的臉龐，似乎想要從這傢伙的眼中尋覓出些許不同尋常的神色。
“確實是挺不捨得的。只不過能夠進入蓬萊仙山，對於班長來說也是一次天大的機緣，雖然挺不捨得她就此離開，但我在心底還是蠻為她開心的。”扯了扯嘴角，莫得笑著回應著慕青的問題。
“就沒有些其他的感觸？”女子再度出聲過後，繼續盯著少年的那雙眸子。
那雙眼睛仍舊平靜的直視前方道路，只是嘴角勾起的笑容卻緩緩消失不見。
“有是有，就是感覺太過複雜，沒辦法形容出口。”終究沒有繼續隱瞞自己的情緒，少年如實的與身旁女子言說道。“我本來應該經歷過許許多多次別離，但送走班長之後，胸口處滯澀的空蕩感覺卻一直盤桓不散。”
似乎是沒料到這傢伙當真與自己傾吐心底深處的真實感受，慕青也是一愣，撓了撓頭之後開口說道：“天下間無不散的筵席，每一次的離別，往往都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
“你今天怎麼這麼會說話了？”驚訝的側頭望了眼身邊的慕青，莫得還以為這傢伙會像往常一樣繼續調侃自己。
“安慰安慰你這塊大石頭罷了。”冷哼一聲，慕青雙手抱在胸前，撇過頭去看向窗外的風景。
“喂，你說......要是哪天我突然離開，你會不會也像現在這樣一直悶悶不樂？”良久過後，慕青再度打破車內的沉默，問向莫得。
“等那天到了之後再說吧。”少年歪著腦袋思考了一陣，而後一本正經的拒絕回答女子的問題。
“別到時候敲鑼打鼓放鞭炮就行。”望著車窗之上倒映的影子，慕青輕呵出一口氣後，探出手指在窗上勾畫起來一枚皺著眉頭的小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