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單相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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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道廣播將“第二次魔潮入侵”一事告知給蓬萊學府全體師生之後,整片教學區的喧鬧人聲都為之凝滯一瞬。

人們紛紛抬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疑惑是不是產生幻覺聽錯。

可當大家的目光相互交匯過後,惶恐的情緒便散播傳佈開來。

“慌什麼慌?!又不是魔潮已經打到學府門外!”一道大嗓門的吼聲自一處商業街廣場之上響起,一位早生鬍鬚的魁梧天驕大聲喝道,安撫惶惶人心。

像這位絡腮鬍須青年一般鎮定的學員還有不少,紛紛出言緩解著其他區域學府新生們的緊張情緒。

“胡尚,沒想到你小子也回來了呀。”另一道女子聲音從旁傳來,一位身著火焰紋路夾克衫的高挑身影邁步走向絡腮鬍須青年。

“珊姐你們這一屆竟然也受到歸府傳訊了麼?”胡尚瞧見那位高挑女子後很是吃驚。

胡尚本身並非是209屆入府新生,而是上一屆的老學員了。

而這位身著火焰夾克衫的高挑女子徐紅珊,則是比他更長一屆的207屆學府老生。

這位徐紅珊身上散發出的淡淡威壓,隱約間已經超過化外巔峰,抵達如意境界。

“我們也是前兩天接到的調令,所有人全部從各地回到府中集合,卻沒想到剛一回來就遇上這麼勁爆的大事。”

雙手抱懷架在胸前,徐紅珊抬起頭來望向北方天空。

沒想到自那股席捲諸天界域的月相滿潮汐才過去一年時光,這第二次魔潮入侵竟然便也接踵而至。

在以後的教材課本里,去年與今年可都是值得劃上重點的大事件年份呢。

幾日之前遠在南大域內出任務的徐紅珊便接到學府緊急調令,隨後便與同伴們披星戴月趕回學府之中。

想必學府方面,乃至於蓬萊仙府都早早覺察到第二次魔潮全面入侵的種種跡象,這才會提前將他們這些老生們召集回府。

“也不知道界域戰場那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順著徐紅珊學姐的目光向北看去,胡尚也不由得輕聲感慨一句。

“別急,咱們很快就該知道了。”女子輕聲言語,彷彿已經提前知曉什麼事情一般。

......

......

這一次在空白之間飛昇的高度要遠遠超過以往經歷。

朦朧的念頭思緒支離破碎,通透的神魂意識向上攀升。

就好似有什麼東西在拖拽著蘇子文一般,令她不受控制地向著無窮高處跌落而去。

除去飛昇之外的心念彷彿都被逐漸淡化抹去,虔誠的念頭被一次次壓縮提純。

本就混沌的記憶愈發空虛,腦海之中閃爍的一道道身影漸漸從熟悉變得陌生,再緩緩消散不見。

人降於世,本就是赤條條來。

待到死後,又終究空落落去。

唯一永恆不變的,就只有永恆本身。

唯一真實存在的,就只有天地大道。

大道之上,萬靈萬物皆為匆匆過客。

時光長河能夠將一切輝煌拍碎成伏岸的沙,將一切美好推入舊日的冢。

一切的一切自開始的一剎便已經註定毀滅的瞬間。

浮雲蒼狗,幻生若夢。離渡迢迢,因果報償......

無數逆行紛亂的思緒讓少女的心神意識混沌一片,而那自出生起便一直經歷的種種回憶彷彿是被擠出腦海一般。

就好似整條記憶長河正在從源頭向外崩潰消散,繼而被空白之間內懸浮橫陳的大道規則入駐佔領。

作為“人”的存在根基正在一點一點淡化,而此時的蘇子文卻好似沒有察覺一般,還在跌撞著飛向無窮高處。

現實界病床之上,少女絮亂的氣息已經逐漸緩和下來,而整個人周身卻開始散發出愈發空靈縹緲的玄奧氣息。

記憶的相簿彷彿被人用橡皮擦一點點擦去抹掉,更深層次的大道奧妙取而代之,開始一點點改造著這具完美的大道種子。

只不過當回憶長河的倒帶化散進行到某一瞬間之時,整座空白之間都彷彿卡頓震顫一瞬,而那道混沌意識終於在此刻完全醒來。

神魂狀態之下的蘇子文猛然睜開雙眼,本已消散的記憶長河在下一瞬開始瘋狂倒湧回溯。

原本模糊淡化的一道道身影再度重新描實深刻於心象之內,作為“人”的存在證明恢復完好如初。

掃視了一番四周圍遍佈的大道規則,蘇子文的神魂再度閉上雙眼,旋即退出了這片無窮無盡的空白之間。

病床之上,少女身軀之中散發的縹緲之感瞬間消失不見,那雙星月眸子再度猛然睜開。

坐起身來,蘇子文伸出一手死死抵住額頭,涔涔冷汗瞬間打溼了少女的長髮與衣衫。

因為先前學府廣播的緣故,整座醫療部內的工作人員都被集中起來召開會議,像是蘇子文這樣的非緊急病房之外並沒有專人進行守候。

再次清醒過來的少女周圍不存一人,空蕩蕩房間與窗外走廊安靜的落針可聞。

撩起垂落的額髮,蘇子文的胸口劇烈起伏,彷彿一條瀕死的魚重逢清涼的水。

大口呼吸著醫療部中帶有淡淡消毒水氣味的空氣,少女顫抖著將另一手抬到眼前,緩緩伸開五指再度收攏握拳,來證明自己此刻是真正的清醒狀態。

所有消逝的一切都已經全部湧回腦海之中,淡出人世間的疏離感覺也緩緩消失不見。

可意識之海中多出的那些法則道韻玄妙感悟,卻在提醒著蘇子文,先前那一場古怪經歷並非只是荒唐夢境。

自己差一點點就要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變得再不是自己。

雙手緊緊捂住胸口,急促的呼吸終於漸漸放緩,少女的情緒也漸漸平靜下來。

先前處於混沌朦朧的境況之下,法則道韻在模糊淡化昔日回憶之時,抹去一切的無形之手在觸及一道身影的剎那,蘇子文的意識奇蹟一般重新清醒過來。

而那道身影並非自己的父親母親,亦非哥哥蘇子玉,也不是好閨蜜紀可卿亦或是蓬萊學府之中結識的諸位同伴。

那是蘇子文未竟的執念,單戀的相思。

那是一道坐在少女同桌身畔的少年側影。

心錨已定,道標初成。

一切飲啄因果,皆起源於芳華慕戀,少女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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