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殺生與殺人（1 / 1）
關於灰燼魔鴉的研究一直從未停止，而深入界域戰場深處的遊擊小隊也在不停地搜尋著有關情報。
雖然目前只能使用造價昂貴的一次性空間躍遷裝置規避那些無影無形的“死灰標記”，但是針對灰燼鴉的反制手段早晚會被那群研究部的瘋子們鼓搗出來。
或許是因為這一魔禽物種過於變態，灰燼鴉群之中很少會有個體能夠突破瓶頸限制，晉升至如意境界。
這一點對於仙域部隊來說無疑是利好訊息。
畢竟化外巔峰境界的灰燼魔鴉就已經足夠難纏，若是魔人聯盟在界域戰場各處佈置如意境灰燼鴉，無疑會給潛入作戰的遊擊小隊們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南穆與關山童等人還在覆盤整理先前獲得的各項情報，那枚魔堡核心也已經被徹底封鎮丟入特殊裝置中，待到迴歸南營鋒線再上交給軍需處就好。
蘇子文曾經遠遠瞥見一眼那枚心臟形狀的魔堡核心，黑紫色的周身之上遍佈猙獰血管，即便被貼上重重禁制符籙，卻還在不停搏動，似乎是想將內裡積存的龐大魔力全部輸送出去。
耗費大量魔界寶材製作而成的魔堡核心每一顆都價值不菲，可以用作支撐一整片魔族領地的龐大能量源。
而一片又一片的魔族領地不斷擴張在界域戰場各處，為一次次的魔潮衝擊營造出更加有利的環境。
不再去管副隊長她們討論的情報話題，蘇子文抬起雪白的皓腕，伸出一指點在其上的暗青色圓環之上。
一道小巧光屏彈了出來，簡潔的選單設計讓人用起來十分方便。
“二十六頭......”望著殺敵統計頁面之上呈現的數字，蘇子文面上神色依舊淡定，嘴角卻微微咬緊。
慢，還是太慢。
在先前閃擊魔堡的雷霆行動之中，即便蘇子文一直努力跟上隊友的腳步，可比起肖靖城等老牌遊擊尖兵，初出茅廬的少女殺傷魔人的速度還是有些太慢了。
不是蘇子文的異術威力不夠大，也不是少女實戰經驗積累太少的緣故。
若是眼前所面對的乃是成群結隊的異獸大軍，或許少女的戰果可以再翻上幾倍。
但是在那片魔人領地之中，站在蘇子文面前的乃是一尊尊人形生物。
在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之時，這些魔人的臉上也會表露出各種各樣豐富的情緒，也會悍不畏死地撲擊上來，亦或掉轉身去撒腿就跑。
殺生與殺人，帶給屠戮者的感受確實是大不一樣。
刺鼻的血腥味道與鮮豔的赤色血光衝擊著蘇子文的感觀世界，本以為自己已經對於殺戮習慣了不少，但真正置身於戰場之上，親手割下敵人頭顱之時，手中空界長劍之上傳回來的駑鈍感覺，不禁讓少女持劍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經歷過天淵市的獸潮劫難，目睹過人間煉獄一般的悽慘場景，蘇子文字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殘酷戰場。
上一次被白師丟進界域戰場之中，不得不用盡渾身解數力戰獸群，蘇子文字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鮮血潑灑的場景。
但是在第一次對著魔人揮動屠刀的時候，一絲強烈的不適感卻還湧上了蘇子文的心頭。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雖為異族，卻具人形。
蘇子文從不曾憐憫過這些入侵蓬萊仙域的侵略者們，但是殺人的感覺，依舊會帶給她心理與生理之上的雙重厭惡感。
而現在，少女正在努力克服著這種陣陣上湧的嘔吐感覺。
正如她早前在實戰課程之上，親手殺死第一頭魔獸兇物之後所做的事情一樣。
現在的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就讀於天水高中的普通少女，而是置身於戰場之上的戰士。
若不拿起刀鋒收割性命，倒下的便唯有自己與身後的同伴。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每一絲猶豫都可能成為鑄成大錯的根源。
鬆開泛起血色的唇角，少女檀口微張，開始深呼吸舒緩心神。
蘇子文從未喜歡過剝奪他人生命的這種感覺，但既然已經被捲入戰爭之中，就必須逼迫自己習慣握緊血淋淋的屠刀。
忙著自我疏導與深呼吸調節身心的蘇子文身邊，張紫虛盤腿坐在一張小木椅上，百無聊賴地盤弄這自己的一縷秀髮。
許是與小蘇同學生活成長的環境不同，張紫虛在殺戮魔人之後並沒有什麼不適感覺，就好似宰掉了一群兇悍異獸一般毫無波瀾。
出身隱世仙門的紫鈴張家，貴為家族族老共同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張紫虛在殺戮魔人的時候卻未生出哪怕半點猶豫亦或不適的情緒。
相較於蘇子文來說，此時的張紫虛或許顯得更加冷漠薄情一些吧。
大道曠遠，人心渺小。
而眼前的這些這些魔人部族，在張紫虛的眼中，其實與道途之上的灰塵沒什麼兩樣。
或許這就是出身於安界市內普通家庭之中的少女，與沒落仙門之內成長起來的仙域天驕之間的差別。
蘇子文的那種空靈疏冷之感本就是由於親近大道、感悟法則的同化緣故。
而張紫虛的這種淡然認知，則是末世之中，大族隱脈出身的修道天才們具有的共同特質。
其實像蘇子文這種情況很是常見，畢竟在徐志勇跟關山童這兩位如意境強者在作為新兵初次踏足界域戰場之時，同樣也會在血戰之後感到反胃。
天性的淡漠並非人人可以具有的異稟，但是後天的鍛鍊卻可以克服種種身心不適。
腦海之中努力構思著異能術式的改良方案，蘇子文現如今已經開始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將心神投放到如何將自己平時習慣的各類異術調整成適合快節奏閃襲戰之中。
似乎察覺到少女浮躁不安的心緒重新平靜下來，趴在祈明月腳邊的黑色史萊姆好奇地望向打坐入定的蘇子文，伸出手來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至於史萊姆的主人，這時候正在抬頭望向上方岩層土塊。
在祈明月的感知之中，這片界域戰場與那處魔人界域相連通的巨型空間漩渦，就在剛剛再度增加了數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