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凡敵，皆可殺（1 / 1）
見識過生死，不等於經歷過生死。
而經歷過生死，也不等同於可以毫無負擔的決定他人生死。
“紫虛，在你眼中，魔獸與魔人的區別是什麼？”關山童忽然開口詢問向張紫虛道。
“身形體態，與是否具有智慧。”歪頭想了一會，張紫虛很快便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魔人與人族之間呢？”關山童望著那對蘊滿靈氣的眸子繼續追問道。
“種族與認知不同，其他的倒是沒什麼太大差異。”張紫虛聳了聳肩，隨口回答說道。
“同樣是智慧種族，同樣擁有各式各樣修行體系，同樣擁有各自的種群觀念與社會層級。其實在我看來，這群魔人與我等人族並無不同，只不過是因為各自的利益而交戰廝殺罷了。”
“所以殺戮魔人，其實在某種意義上來說，與殺人無異。”
女子的聲音依舊輕柔溫婉，可話語之中的內容卻令人不寒而慄。
“與殺人無異......”張紫虛重複了一遍關山童的話語，旋即抬起頭來認真說道：“即便來犯之敵並非魔人，而是與我等並無差別的其他域界人族，戰鬥之時我依舊不會手下留情。”
“很好的覺悟與心態。”關山童點了點頭讚許地說道。“這也便是我所說的‘來犯者必殺之’的意思。”
“無論對方究竟是什麼樣子，擁有怎樣的倫理道德觀念，身後是否擁有家庭與親人好友。一旦站在了我們的戰場對面，我們所能做到的就唯有握緊手中鋒刃。”
“你死我活，是戰場之上的亙古鐵律。”
“這一趟遊擊任務只不過是戰場一角的縮影罷了，未來也會有更多的生命於這片荒蕪大地之上凋零謝落。我甚至都不能與大家保證，在這場魔潮入侵全面戰爭結束之後，在座的熟面孔裡究竟能有幾人還能相見。”
“所以說子文，殺死魔人之時心中生出負罪、噁心與其他紛亂感覺，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也是大多數普通人們應當產生的正常情感。”
“或許在往後的日子裡，為了絕對不能退讓的底線與堅持，你所要面對的敵手之中會存在真正的人類。到了那時，你便不得不握緊手中長劍，去與那些跟我們再無差異的同族拼殺戰鬥。”
關山童的目光一直落在低著頭顱默不作聲的少女身上，輕聲細語的慢悠悠說道。
“我們異者增長修為、錘鍊體魄，為的便是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在不測未來降臨之時，能夠保全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
“一切想要踐踏我們珍貴之物的傢伙，無論是人亦或是魔，皆為敵。”
“凡敵，皆可殺之。”
話音落下，女子不再言語，只是安靜的注視著身前的纖瘦女孩。
雖然這些道理即便關山童不去強調，蘇子文也能夠在一次又一次的殺戮經歷過程之中自行體悟。
但這位副隊長卻總覺得這位少女在一眾蓬萊學府天驕之中顯得那般格格不入。
在蘇子文的身上，關山童彷彿看到了當初自己的影子。
其實剝去天才光環與強橫修為之後，眼前的小蘇就只是一位堅強的普通女孩而已。
看著少女這一路上不停的勉強自己克服心理障礙，關山童這才忍不住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語。
“嗯。”
一聲回答傳出，蘇子文抬起頭來，臉色雖然依舊缺少血色，那雙清澈瞳眸之中的火光卻更勝以往。
學府修行，除去修煉，更需煉心。
作為導師，白鴛並非沒有注意到小蘇的種種狀況，卻從未開口言談安撫哪怕一句。
許是這位如意境巔峰大修士堅信自家學生能夠自我走出困境，又或是這個成天吊兒郎當的傢伙根本就不在意麾下子弟們的這些小磕小碰。
而同為普通人成長起來的關山童這一席話語，卻讓蘇子文遊蕩彷徨的心重新沉降下來，變得更為堅定。
她有她要堅持的執念，所以才會來到這片蓬萊仙域，踏足這處界域戰場。
雖然今次談話過後，或許下一次閃擊戰時的屠戮魔人還會令自己心生不適，但為了自己堅定的執念，蘇子文會繼續自我調整，讓戰場之上握住劍柄的那隻手愈發的穩固。
“哎呀哎呀，怎麼聽關副隊的話語，搞得我們幾個好像都是怪物心性似的。”瞧見小蘇心中的鬱結基本上已經化開，一旁的徐紅珊便笑著岔開話題，打趣著自家這位美人副隊長來。
“實話實說而已嘛，能夠參加到遊擊小隊之中的學府天驕，那個不是妖孽之中的怪物存在？”關山童此時的心情也大好了起來，笑著還嘴徐紅珊道。
“比起你們這群修道天才的莫測心境，我倒是覺得小蘇跟我們這種普通人更像一些。”關山童拍了拍蘇子文纖細的肩膀，哈哈笑著說道。
“那是關姐姐你還不瞭解子文哩。要知道在蓬萊學府眾多怪物天才之中，這傢伙的天賦都是數一數二的恐怖。”張紫虛嘿嘿一笑，也跟著聊起天來。
瞧見自家副隊長與那群學府天驕們打成一片的祥和景象，小隊之中的其他隊員們也都有些好奇，這幾位姑娘們先前究竟都在說些什麼。
而坐在另一邊的徐志勇則是翹了翹嘴角。
沒想到當年那個憑藉著一股子膽氣殺敵滅魔，迴歸大本營後便瘋狂嘔吐到面無血色的小丫頭，現如今也可以像模像樣的開導安慰起別人來了。
只是當年與自己一起手忙腳亂照顧關山童的老戰友們，要麼因為嚴重傷勢不得不退役返鄉，要麼便是戰死沙場之上，也唯有自己與小關二人一直堅持硬挺到現在。
界域戰場之上的死傷率要遠遠高於仙域本土之內的駐軍部隊，而這一資料在第二次魔潮戰爭開啟之後，更是變得極其恐怖誇張。
此時的魔潮戰爭還處於仙域魔域相互試探的第一階段，若是數以億計的魔族大軍一旦集結完畢，全軍出擊開拔襲來，恐怕南營鋒線之外將會變成一片血肉磨盤，將兩大陣營之中無數生靈推入死亡深淵。
死亡，從來都是戰爭的最大主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