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尾聲（1 / 1）
戰爭落幕，大局已定。
隨著魔域之主的重新迴歸，第二次魔潮入侵戰爭正式宣告結束。
倖存下來了的十一位魔族大尊跟隨在兀安魔主的身邊，整理殘餘魔潮過後重新趕回魔域之中，去與那些對著魔域本源下手的末日教徒們正式宣戰。
那條由本源魔氣凝成的魔氣大道如今已經消散不見，唯有殘存路基裸露在廣闊無垠的界域戰場之上，默默記載著先前所發生的種種一切。
隨著末日教團眾人攜帶灰域天方逃出魔域，那方巨大無比的降臨之門也隨之癒合消弭。
而苦守南營鋒線的仙域聯軍此刻也終於可以騰出手來，去處理仙域各處頻發的山崩海嘯、地震龍捲。
作為一方仙域根本存在的蓬萊仙樹在遭逢外人竊取氣運之後，原本風調雨順的界域之中忽地多了許多麻煩。
重新將重心放回在仙域本土之上，由山崖子統率的蓬萊仙府在救治各地天災之餘，又重新肅清了一番蓬萊仙域，將那名代號“千面”的末日使徒揪了出來立地正法，而與其暗中勾結的幾大家族也沒能逃脫，盡數被蓬萊仙府連根拔起。
不過讓山崖子有些意外的是，此次牽連的幾大家族之中並無隱世仙門五脈的影子。
既然對方如此識時務，山崖子也便撤銷了暗中佈下的針對後手。
原本他與燈靈大人還計劃趁著這次的仙魔大戰，引出一兩條潛伏深水的兇蛟。
只可惜戰場形勢瞬息萬變，一尊又一尊恐怖存在接二連三地現身，讓計劃始終無法趕上變化。
望著內外皆是爛攤子的蓬萊仙域，中年道人不由捋須長嘆。
現如今這世道已經開始飄搖風雨，大世之下必定群雄紛起。
如何讓蓬萊仙域安然度過接下來的紛爭亂世，又成了中年道人接下來該去頭疼的問題。
......
......
蓬萊學府之內，無數風塵僕僕的天驕學子們終於重返校園。
只是此間熟悉的面孔卻是少了許多。
戰爭必定存在意外，意外帶來不幸。
丟掉雙臂的丁一山帶著空蕩蕩的袖管走上臺來，對著在場眾多學子們唸誦此役之中陣亡的學府天驕。
唸誦完畢這份訣別名單，望著無數翱翔紛飛的白鴿，整片悼念廣場陷入到沉寂的肅哀氛圍當中......
......
......
不見光明的暗室之中，一道身影裹著被子瑟縮在牆角。
無神雙眸望向黑暗，乾枯唇瓣上下開合，而傳出口的卻唯有痴痴笑容。
房間門外，易長春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的無能為力。
此子不光修為散盡，更加嚴重的問題乃是存乎於心神之上。
這孩子的精神已然完全崩潰。
若想對症下藥，則需瞭解情況。
可現如今的乾芸卻是對於周遭萬物生不出半點反應，更別說回答他所提出的那些問題。
沒有人知道在這位少女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化外巔峰的修為境界一夜之間蕩然無存，就連心神也陷入混沌狀態。
而蓬萊學府眾人僅僅知道，這一切都與那位憑空失蹤的“金七兩”同學有著密切關聯。
一位位身著黑色喪服的蓬萊學子進入醫療部，來到這間病房之外停下腳步。
為首的徐紅珊試探性望向一旁的易老，卻見老人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已經無能為力。
徐紅珊身後的軒轅空、張紫虛等人皆是眼神一暗。
戰火漸熄，而故人不見。
乾芸不知遭遇何等變故忽然變得瘋癲畏光，而原本眾多學子組成的遊擊小隊之中，又消失了幾道熟悉身影。
祈明月與蘇子文並未跟隨著大部隊一同迴歸蓬萊學府，而是與莫得與慕青一齊莫名失蹤。
雖然那丁副校長在那份哀悼名單之上並未讀起二人的名字，但是在生死搏殺的仙魔大戰之中失蹤，又與死亡有什麼區別呢？
乾芸的幾位室友已經忍不住眼眶裡打轉的淚水，開始掩面無聲哭泣。
而人群之中的何不凡則是開口與眾人低聲說道：“我等先行離開，莫要再驚擾乾芸姑娘了。”
黑色隊伍重新走出白色通道。
見慣了生生死死的易長春搖頭嘆息一聲，便準備轉回身去檢視房中女子的情況。避免神志不清的乾芸做出什麼自殘舉動。
只是當老者重新轉過身來的時候，卻被眼前突然出現的女子嚇了一跳。
女子身著界域戰場普通士兵制式軍服，肩頭還懸浮著一盞古舊銅燈。
“你是......祈明月？”
望著女子的臉龐，記憶力極好的易長春瞬間便回想起來這姑娘的名字。
當初那位小蘇姑娘陷入異能覺醒昏迷之中的時候，這位祈明月祈姑娘也在一旁。
“我來帶她離開。”
伸手點了點瑟縮在黑暗角落之中的乾芸，祈明月望著易長春淡淡開口說道。
語氣之中不帶任何詢問意味，就只是一句簡簡單單的通知罷了。
“可是......”
易長春還想多說什麼，卻見女子身旁懸浮的燈盞之上，一道忽然凝化成型的燈火小人衝他擺了擺手，示意老人不要繼續過問。
立刻把嘴巴閉緊，易長春趕忙對著那道燈火小人深深作揖。
一禮行畢，易長春想了想後又對著那位祈姑娘施行一禮。
能夠讓域明燈靈大人跟隨在旁的存在，身份絕不會簡單！
沒有再管身後老者，祈明月邁開腳步推門而入，幾步便走到了那一方黑暗角落。
對於突然出現的女子與其身後光源，乾芸表現得驚恐萬分。
一邊撕心裂肺地大聲喊叫，一邊手腳亂舞不想讓其靠近。
望著被那切影分身“金七兩”反竊走一身修為的乾芸丫頭，祈明月的眼中並未流露出半點憐憫。
忽然甩出一巴掌。
憑藉著乾芸現如今與凡人無異的淺薄修為，自然結結實實吃了這一記響亮耳光。
被一巴掌打得愣在當場，蓬頭亂髮的乾芸一時間竟然忘記掙扎，就這麼呆呆望向眼前女子。
“竊人者，終將失竊。”
望著乾芸，祈明月淡淡說道。
黑色潮水自女子腳下陰影處湧出，在乾芸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便將其盡數吞沒。
黑暗史萊姆再現江湖，只不過現如今的肚子裡卻多了個人。
自從經歷那場變故過後從未閤眼的乾芸，在史萊姆的溫暖懷抱中緩緩閉上眼睛。
帶著史萊姆與乾芸，祈明月重新走出這間暗室，再度跨入域明燈靈提前準備好的空間漩渦之中。
望著兩人一燈一史萊姆的身影消失不見，易長春這才膽敢直起腰身。
原來這位祈明月祈同學，竟是這般道法通天啊......
......
......
迴歸學府也有幾日，只不過仙邸與商區之內依舊冷冷清清。
一位位仙府教師們還在府外奔波忙碌，而學子們也紛紛躲在各自宿舍宅邸療傷休整，舔舐傷口。
許多位天驕學子在仙魔大戰中不幸喪生，可卻有更多人於生死一線間突破自我。
就算是最年輕的209一屆學員之中，也有許多人成功破境晉升，邁入如意境界。
而當軒轅空、安榮北、凌映雪等人紛紛踏足如意境前期的時候，也便意味著離別之時即將到來。
對於從現實界而來的天才學子，蓬萊學府會在其突破如意境界之後給予兩種選擇。
其一便是正式畢業，即刻可以離開仙域，返回現實界中。
其二則是繼續留府深造，有意者甚至可以永久定居於蓬萊仙域。
只不過面對此等選擇，絕大多數外來學子的答案都異常一致。
軒轅空等人選擇離開蓬萊仙域，就此回到現實界家鄉。
“就不能多呆些時日麼？”風沙月望著軒轅空與小七等人，不解的開口詢問。
“在仙域與魔域發生大戰的時候，現實界中也出現了一些動盪。”
安榮北無奈地攤了攤手，對身著寬大衣袍的風沙月解釋說道。
“大世將啟，風暴漸至。我等必須迴歸華夏，回到家人們的身邊。”
葛雲平望著懷中哭紅了眼的趙靜安柔聲說道。
“那我呢？那我怎麼辦？”
顆顆滾落的淚珠被羽衣青年不厭其煩地一一擦拭。
“等我處理好一切回來，亦或者你擺平一切去找我。”
葛雲平溫聲笑著說道。
而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從遠處並肩走來。
其中一人乃是何露晨，小丫頭一邊走來，還一邊對著葛雲平與趙靜安兩人擠眉弄眼。
而跟在何露晨身邊的高大青年，便是何家天驕何不凡了。
一身氣息隱隱抵達如意境前期頂點，似乎都要再度突破的何不凡大步走到相擁二人身前，笑著從懷中取出一紙印扣有團雀與青蓮兩道圖案的契書。
“是我何某對不住趙家，要先行撕毀兩家密約了。”
高大男子直接催動異子靈氣，將那道契書撕成齏粉。
拍了拍好友葛雲平的肩膀，何不凡對著他豎起大拇指，而後瀟灑轉身離去。
“表哥他回到家族之後，直接找乾清叔開誠佈公，說自己並不喜歡靜安，而乾清叔也乾脆利落地宣佈閉關養傷，直接將家主之位交給不凡哥。”
何露晨開口與二人解釋說道。
“如此一來，不凡兄豈不是也要離開學府返回家族？”
葛雲平有些意外的望著何露晨追問道。
“當然，而且這一次我也會跟著一起回去。”
牛仔服少女嘆了口氣說道。
“就是不知經此一別，何日我等才能再次相聚。”
“只要人沒事，早晚都會有再碰頭的那一天。”張紫虛的聲音忽然從旁傳來，落入到何露晨等人的耳中。
“畢竟啊，這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抬頭望天，那枚紫色小鈴依舊懸在女子髮尾，可鈴身之上的紫色卻好似更加深邃純粹。
“要不我跟你一起回華夏域中去吧，也省的天天在這邊家族裡勾心鬥角、殫精竭慮。”
眼眶通紅的趙靜安忽然開口，說出的話語卻是令場中諸人都被嚇了一跳。
“反正現如今婚約已解，若我主動離開，想必其他幾位家主候選人跟他們背後的族老做夢都要笑醒。”
“可是......”
葛雲平張了張嘴，似乎想要阻止趙靜安雙眼之中亮起的明光。
“倒也不是不行。”一旁的張紫虛忽然接話。
“只不過如此重大的決定做下之前，你可要想好了。”
“團雀趙家的家主之位，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就可以丟掉的小物什。”
張紫虛望著好閨蜜那雙明亮瞳眸，平靜地對她說道。
“亂世將至，莫說我團雀趙家，就連整片蓬萊仙域都將處於風雨飄搖的動盪之中。我可不想再耗費心力去應對那些個表親們的權力爭鬥與家族瑣事。倘若我與雲平雙雙晉升如意巔峰，不比什麼家主之位強上百倍？”
趙靜安的眼中不存半點玩笑之意，認真地望向張紫虛說道。
“你這口氣還不小嘞。”
張紫虛莞爾一笑，伸手扯了扯好閨蜜淚水才乾的臉蛋。
“老葛你又是什麼想法？”一旁有些傻眼的何露晨回頭望向羽衣青年問道。
“原本我也就是想著突破後期亦或是巔峰境界之後，便尋路回來接她。”
聽完趙靜安的一席話後，葛雲平若有所思的回答說道。
張紫虛與何露晨不由對視一眼。
這兩個傢伙的口氣當真有夠大的，均是把把後期巔峰境界視作了囊中之物。
只不過身為蓬萊學府之中的妖孽天驕，如此自信才再正常不過了。
“我倆兩條單身狗自然是無權置喙你們這對小情侶之間的謀劃打算，只不過倘若真的私奔出走，到時候可別忘了回蓬萊界域看看。”
何露晨最終聳了聳肩頭，對著趙靜安說道。
而張紫虛則是目中光芒閃爍。
自己這一次要不要也跟著眾人一起離開蓬萊仙域，前往那方真正大世界內遊歷一番？
身居於人族聖地蓬萊仙域之中，便會不知不覺看清仙域之外的現實界，認為外界不僅災厄頻發危機四伏，修煉資源也遠遠比不上仙域之中豐厚。
雖說張紫虛並沒有像其他學員一般輕視外界學員，可這種想法卻也淺淺印在了女子的潛意識中。
可是那道橫空出世的身影，卻將張紫虛的固有認知盡數推翻。
從未在學府秘地之中修煉過一天，可是那位莫得卻能夠以狂暴的姿態越境斬殺魔族強敵。
而其一身凌厲的戰鬥風格，也與她們這種象牙塔內成長起來的所謂“天驕”截然不同。
更大的危機之中孕育著更大的機遇。
張紫虛不再多言，之時心中主意已定。
先不告訴靜安這妮子，自己也要隨她一同外出遊歷這件事了。
......
......
“雛鳥出林，經風歷雨，自然是一件好事。”
張家祖地，望著坐在一旁馬紮上的辮髮少女，老者笑著開口說道。
“多謝老祖宗應允。”
重回家族的張紫虛眉間一喜。
“只不過這等訊息你是不是還沒與家主他們談起過？”
老者那雙詭異萬分的白環黑眸笑眯了起來，似乎一眼便看穿眼前丫頭的心中打算。
“這不是先來稟報老祖宗您一聲嘛。”
張紫虛對著竹椅之上的老人嘿嘿一笑。
“想溜出去便自己想辦法，老頭子我可不會出手幫你。”
瘦骨嶙峋的老人抿了一口手中茶水，胳膊之上的繁多飾品在燦爛陽光下熠熠生輝。
“只要您別跟我爹告狀就成。”
張紫虛湊上前來乖巧的替老人蓄滿茶水。
自家老爹斷然是捨不得讓她這麼個寶貝閨女一人闖蕩現實界，所以張紫虛才會繞過家中其他長輩，唯獨與這尊老祖宗稟告一聲。
“到了外頭闖蕩多加小心，不死就比什麼都強。”老人從手臂之上翻翻找找，摸出一枚褪色嚴重的青紫鐲子遞給少女。
張紫虛先是一怔，而後雙手恭敬地接過褪色玉鐲。
“多謝老祖宗賜寶。”
“在外邊耍夠了也得記得回家，我這把老骨頭下葬的時候還指望著你這丫頭來抬棺呢。”
老人扯了扯嘴角，在皺紋之上擠出了個笑容。
“老祖宗長命二百歲，待我回來還要給您講述一番遊歷見聞呢。”
少女連忙開口說道。
“再活七十年？我又不是那等長生存在。”
聽聞此言，老者哈哈大笑，又伸出手摸了摸身邊孩子的腦袋。
“原本我也不想放你離開視線之內。但現如今，這世道或許真的要翻天了。”
“老祖宗......”
聽聞老者呢喃，張紫虛心中陡然一驚。
“即將到來的‘大世’，可不想你們這些小娃娃想的那般簡單，不過是靈氣復甦、修煉容易而已。”
抬頭望向天空，燦爛陽光卻晃不到老者混沌瞳眸。
“快快長大，快快變強吧，小紫虛。”
“畢竟日後這世間究竟會變成何等模樣，我也無法想象。”
沉默良久後，張紫虛將那枚褪色鐲子戴上手腕藏進衣袖，與身前這位張家老祖宗行禮告辭。
望著少女離開小院，老人最終幽幽嘆息一聲。
莫說是他看不穿接下來的大世亂象。
恐怕就連那位自三百年前跨越時空而來的至強存在，也無法真正看清飄搖風雨背後隱藏的危機。
“大道無形，大道有形。大道無名，大道得名......”
闔上雙眸，老者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緩緩睡去。
像他這種行將就木的老骨頭本就不該操心這麼多。
接下來的動盪亂世，本就是屬於那群孩子們的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