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亂象初現（1 / 1）
“念哥，咱們所在的位置似乎並非海祗域？”
探出身望了望下方深幽海水，軒轅空有些意外地開口問道。
“不錯，離著海祗域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念岑背靠在船身之上，開口回答軒轅空的疑惑。
“可我記得當初前往蓬萊仙域的時候，空間入口的位置......”
“現在的世道可與你們當初離開之時大不相同，諸天萬界這時節都在儘量隱匿自家界域蹤跡，所以才會將出口定在荒無人煙的深海域之中。”
念岑抬手遮在眼前，望了望頭頂毒辣大日。
何止是與兩年前不同。
如今的世道，已經與秦青二人誤入蓬萊仙域那時候都截然不同。
短短數月時間，數之不盡的天災頻繁爆發在世界各地。
一處處扭曲天道由虛化實，降臨在天地之間，引發種種異變。
若非如此，念家也不必要非得叫他親自跑來一趟。
大世飄搖，風雨已至。
隨著王座存在數量的增長，整片世界的格局似乎已經開始發生某種轉變。
直至今日，如意境巔峰存在衝擊第三天塹登臨王座的成功機率依舊很低。
但是被莫名削弱過後的天譴劫雲，卻似乎不再以毀滅挑戰者為目的。
許多尊如意境巔峰大能在嘗試橫渡第三天塹失敗過後，竟是沒被天譴雷劫轟殺的神魂隕滅，而是活著硬撐到天劫領域消散。
光是這等訊息，便足以讓此世間所有如意境巔峰都怦然心動。
畢竟對於絕大多數如意境巔峰來說，十死無生的絕路面前忽然多了一條嘗試過後仍能活命的選項，又有什麼理由不去嘗試一番？
而那些“歷劫巔峰”們最後雖然失敗，未能登臨王座，在經受天道法則洗禮之後卻也是比起從前更強。
嘗試突破的基數越大，最終成功的人數自然也會增加。
“回去之後你們可能會發現，自己的家鄉與從前相比多了不少變化。”
念岑望著學府眾人，笑著提醒說道。
“不知散落在安界之外的散居點現如今......”
一位出身於散居村落的學府天驕有些擔憂的開口詢問道。
“現如今的華夏域內，已經不存在‘散居點’一說。”望著那位學員，念岑說出了一番讓其震驚無比的訊息。
“所有的散居村落都已經合併歸攏。華夏域內現如今除去安界城市之外，便唯有上清道門等頂級勢力的山門屬地。極端天象的惡劣程度或許比你們所能想象的還要糟糕。”
念岑嘆了口氣，提前將部分情報告知於諸多學子。
地震洪水，風暴雪崩。
狂獸暴動，詭影重重。
而且並非是中大陸之上爆發出種種異端事件，其他幾片大陸之上同樣不得安寧。
鼓搗出“地脈投影”之後，沉寂許久的天人道異端似乎再次開始活動。
剛剛從魔域之中潰敗撤離的末日教團也沒閒著，繼續忙碌著顛覆全人類的“末日計劃”。
一位位天災使徒毫不掩飾地高調回歸，又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隔絕天外混沌意識界的大道壁壘似有鬆動，外神詭異們在暗中鬼祟佈局。
而前些日子，剛剛回到“潮”中本部的門姐與蘭花她們，則是帶回了一個更加糟糕的訊息。
沉睡於極南禁域的那種存在，似乎已經有了甦醒跡象......
或許是天不絕人之路吧。
在無數恐怖復甦前夕，一場屬於全人類異者的狂歡盛宴也隨之拉開帷幕。
望著眼前這些天才少年，念岑不難看出其中幾人已經隱隱有了突破如意中期的跡象。
天道邈遠，天心難測。
若是不想在亂世之中隨波逐流，那便只有做自己的中流砥柱。
抬手摸了摸小月奴的腦袋，念岑面上又多出了幾分笑意。
近乎無法填滿的胃口與長時間的沉睡，也在暗示著小月奴即將來到那一道天譴之前。
輪迴轉世前，她便已經能破開困頓眾生的囚牢枷鎖，邁步登臨王座。
現如今再次重複一遍，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只不過這一次，她不會再重蹈覆轍，去踏入那方天道規則佈設下的陷阱之中。
......
......
躺在葉彤腿上，古長天望著頭頂星穹怔怔出神。
原來真正的燦爛星空竟是如此美麗，跟自己從小到大見慣的虛假天幕完全不同。
同青年一起抬頭望天，葉彤的那雙眸子之中倒映出璀璨星河，與那輪被星河簇擁的皎皎圓月。
少女忽然閉上眼睛，伸手握住了青年的手掌。
再度睜開眼眸之際，已然突破如意前期，進入中期境界。
“這麼快啊，”
古長天從少女膝頭起身，笑著說道。
“忽有所感。”
葉彤也是展顏一笑，顯然無比開心。
......
......
“見過大牧首。”
十二道不同聲音同時響起，一尊尊如意巔峰俯身行禮。
一道身著長袍的身影邁步出現在雲端之上，對著十二使徒揮了揮手。
“吾等乃是共同追求至高偉力與無上毀滅的同路人，無需這般繁文縟節。”
摘下身上籠罩的漆黑長袍，“天災教會”大牧首終於將真容顯露於眾人眼前。
一位黑髮黑瞳的少年出現在十二使徒面前。
少年容貌青稚的有些過分，只是那雙黑眸之中沉澱的渾濁歲月卻讓人無法忽視。
身下雲團升騰固化，在少年身後構築成一方王座。
十二位天災使徒齊聲領命，而後站直身體。
“天啟將至，混沌降臨。爾等便不需繼續壓境，皆可放手一搏衝刺第三天塹。”
少年淡淡話語落下，卻在十二名天災使徒之中掀起波濤萬頃。
在十二使徒之一的“犬圖”莫名隕落於華夏域秦皇山脈之後，大牧首便頒下法旨，傳令所有使徒們開始壓制自身境界，禁止眾人擅自衝擊第三次覺醒天譴。
隨後的日子裡，無論是滿月大潮攜帶著靈氣復甦迴歸世間，亦或是天人道異端觸動地脈引發世界投影，十二名天災使徒始終銘記著大牧首的命令，在各自的藏身地內安靜蟄伏。
而今禁令已解，天災使徒們的心情自然欣喜無比。
實力修為再進一步，他們便更能接近真正的厄難天災。
而命運隨之安排而來的毀滅結局，也會變得更加華美壯絕！
越是強大，也便證明自己越是接近至高偉力。
如同投火的飛蛾，即便以生命為代價也要靠近燃燒的烈焰。
能夠像那第二次災變“元素風暴”那般，毀滅在至高偉力的威光之下，便是天災教眾們共同的夙願。
......
......
極南禁域，風雪環繞最深處。
一座冰霜山峰已經碎落大半，露出內裡那尊巍峨身影。
自五百年前合攏的雙眼，直到如今才重新睜開。
巨影翻身坐起，抖落一身破碎冰雪。
一雙純粹金色瞳眸望向頭頂，似乎穿過呼嘯風雪與高遠天幕，直接落入今混亂異變的天道之上。
“區區木偶傀儡，不過是僥倖化入天道，也想與本座爭奪此方世界？”
宏大嗤笑聲響起，巨影那對金色瞳眸之中似乎滿是不屑意味。
伸出巨大手臂刺穿腳下冰殼，巨影將一柄金色斷劍從雪中拔出。
“修補進展還真是慢得可憐。”
嘆息聲似乎將周遭風雪都逼退開來，金色巨影將斷劍跨回腰間，重新將目光望向北方。
那一處人類建造的小小駐點內裡，早已空無一人。
而先前在祂周邊鬼鬼祟祟的那群螻蟻也早早離去。
“無妨。”
金色巨影聲音宏大，語氣冷漠。
隨著祂一腳向外邁出，無盡冰原之上轟然開裂出無數道縫隙。
一頭頭沉睡至今的金屬生靈解除了漫長冬眠，在“王”的呼喚下重新走出棲身冰雪。
“金屬狂潮終將重新席捲諸天萬界。”
隨著巨影的自言自語，如潮般的金色海洋將大陸冰層換了顏色。
曾經令整片世界都為之顫抖的第一次災厄“金屬狂潮”，即將再次拉開帷幕。
......
......
“‘歸墟’已經構築完成，隨時可以開始計劃！”
抓了抓自己蓬鬆的爆炸頭，頂著一對濃濃黑眼圈的“博士”興奮地大吼一聲，掀起身後眾多研究人員的共同狂歡。
“真期待第一位降世天啟，究竟是哪一尊神明。”
身著白袍的伊布望著眼前微縮無數倍的“歸墟”投影，眼中的激動神情難以掩飾。
“大道化身，法理之軀。窺見真實，永珍之門。”
一道金屬質感男聲響起，高大男子走上前來，聲音肅穆而莊重。
得見真理，方能通曉本源。
明悟萬道，最終相天與人。
正是將希望寄託在這一次的行動之中，天人道才會將此次行動取名為“歸墟計劃”。
歸墟者，海中無底之谷，萬物終結歸宿。
同樣暗合天人道一脈“萬物歸源”的瘋狂理念。
而在一眾成員們彈冠相慶的時候，早已經被“歸墟計劃”壓榨的精疲力竭的博士從人群之中悄悄溜出，趕緊尋找隨便一張床鋪躺上一會。
再不睡，恐怕自己這條小命就真要噶在這裡了。
......
......
“天人道的異端，當真欺我海族無人？”
深海域內，再次召開的海王會議之上，一位面上覆有黑鱗的大漢憤怒拍裂身前珊瑚桌面，大聲吼道。
“冷靜點，蒼流。”
海祗伸手按在珊瑚海桌面之上，催動法力將其重新修復如初。
“你要我怎麼冷靜？那群人族都騎在深海域頭頂拉......”
“咳咳！”
黑鱗男子話未說完，便被一旁的持扇龍女打斷。
“天人道那群傢伙們本來也不被人族所認同，根本就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而已。”
龍女熬塵將摺扇合攏，出言安慰著過於激動的蒼流。
“先前那片投影大陸的事情還未過去太久，這群傢伙便再次進犯大海疆域，此事決不能善罷甘休！”
怒火中燒的蒼流怒哼一聲，終於停止了拆家動作，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
而場中最後一位王座存在卻是一言不發，自顧自擺弄著自己手中那枚水晶珠子。
“不善罷甘休又能如何？再次集結四海水族反攻‘風暴之眼’？上次我等損失的海族子民數量究竟幾何，你又不是不清楚。”
海祗嘆息一聲開口說道。
“那這次我等便親自出手！我就不信四尊王座境界一同現身，還拆不掉一座人造歸墟？”
蒼流冷哼一聲說道。
歸墟本意便是指大海之中的無底深谷，這不恰好冒犯了他們這群海族的尊嚴？
“我等王座，不得擅動。”
一直坐在座位上沉默不語的小巧女孩終於開口，說出的話語卻縹緲空靈，比起人言更近道音。
將手中的水晶球丟進嘴巴里，海族王座“俱利伽羅”抬起那對琉璃眸子，對著蒼流淡淡說道。
“畢竟這可是龍神遺旨，我等還是不要隨意打破規矩為好。”
海祗望了一眼突然出聲的俱利伽羅，旋即笑呵呵的對著蒼流勸道。
“注意你的措辭，海祗。”
琉璃眸子從黑鱗男子身上移向海祗，俱利伽羅再度開口提醒對方說道。
“別再試探那傢伙啦，註定沒個結果。”
被瞬膜包裹著的金色瞳眸內光芒閃爍，熬塵笑望向海祗，將那傢伙的算計看破的一清二楚。
“口誤，口誤。”
聳了聳肩膀，海祗衝著俱利伽羅道歉說道。
“老龍神雖說留下法旨，禁止我等海族王座顯化真身行走世間，可再這樣容忍下去的話，那天人道人族豈不會蹬鼻子上臉，直接將整片深海域據為己有？”
望向俱利伽羅，蒼流依舊怒意難平。
“倒不如我等將這條訊息通傳給人族一方，那邊的各大勢力也正好對於天人道那群異端們恨之入骨，巴不得親手將其扒皮抽筋。”
海祗突然開口建議說道。
“驅虎吞狼？真有你的啊。”熬塵白了一眼海祗，冷笑出聲。
“不行，我可不想再引來一群骯髒蛆蟲玷汙海洋！”
蒼流則是乾脆搖頭，拒絕海祗的提議。
“阿啾！”
忽然之間，熬塵扭過頭去打了個噴嚏。
其他三人原本並未在意，而是繼續討論著如何處理頭頂那方顯化而成的人造歸墟。
只是幾十息後，俱利伽羅與海祗同時站起身來，目光凝重的望向南方。
“那傢伙竟然醒過來了！”
蒼流的臉色也隨之大變，身前那張珊瑚石臺終究沒能躲過碎裂的命運，化作齏粉隨著湧動海水散去。
而熬塵則是後知後覺的緊跟著開啟摺扇捂住嘴巴。
瞬膜之後的黃金龍瞳裡，無人得見的暗光浮沉不定。
......
......
“喂喂喂，怎麼極南禁域裡那尊老怪物都出來攪局了，這下可麻煩了。”
切影人扶著頭上那頂鴨舌帽，向著南方天幕遙遙望去。
“沒人願意在這場盛宴之中遲到，被各方神祇瓜分乃是此界的最終歸宿。”
深淵魔神的聲音在切影人的腦海之中響起。
“所以說被異族支配，還不如被我支配呢。”切影人挖了挖耳朵，而後“呼”的一口氣吹了吹指尖。
這一舉動引得周圍路人紛紛側目，畢竟在外人眼中，如今的切影人乃是一位梳著馬尾辮的高挑美女。
這位美女的舉動還真是有些......放蕩不羈呢。
“你若真有此心，我倒是可以幫......”深淵魔神的話語尚未說完，便被切影人打斷。
“別了，你我的交易還是維持原狀就好。”
翹著二郎腿坐在圍欄之上，身材火辣、穿著清涼的切影人懶洋洋的說道。
“我與星守不同，向來不喜歡守護什麼東西。”
“......好吧，只要你能夠按照約定開啟天外混沌意識界壁壘，將我等從永恆的黑暗中解放就好。”
深知切影人性格的混沌魔神輕嘆一聲說道。
“你說星守祂是不是已經站在了王座境界的頂點？”
切影人好奇的開口問向意識之海里的那道惡念。
“當然。祈明月那傢伙是依仗著一口仙棺才能在混沌意識界內不受黑暗侵擾，而當年的星守可是憑藉實力提燈強闖天外天，數尊魔神級別的強大存在都因此而被迫陷入沉睡之中。”
回想起當年過往，即便是混沌魔神也不由得承認星守的強大。
“而且星守並非不能夠跨越王座，躋身神明層次。只不過是序列職責在身，祂無法割捨下一切，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探求無窮大道之上罷了。”
“非祂不能，實祂不願。”
作為自界外而來的古老惡念，混沌魔神自然是要比切影人更加了解王座境界之上的“神明”，究竟是怎樣一種存在。
原本以此界之中尚未發展完全的天地大道，尚不足以支援王座之上的強者出現。
只不過凡事皆有例外。
海底那頭生死未卜的老龍，極南那尊沉睡五百年的界外金靈，以及被封鎮於天外天中的黑暗本體。
皆是突破了王座境界的極限，抵達了傳說中的“神明”境界。
而除去這幾位存在之外，那些完成合道，近乎永恆存在於天地規律之間的生靈意識們，同樣可稱“神祇”。
只不過比起前邊那幾尊存在，後者所承受的天道制約更加嚴重，甚至於其本身意識都會逐漸磨滅消散。
“你既然以星守作為目標，那便一定不能小看祂。要知道以星守的本事與手段，未必不能逆斬神明位階。”
混沌魔神語重心長的叮囑切影人道。
“我省得。”
高挑女子輕點頭顱應聲答道。
“我比任何人都更加看重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