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斬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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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斬道乾,焰焚血河。

第五篇章控火法門催動的黑色火焰在接觸血色長河的一瞬便如蓮花般盛開綻放。

而在黑火沿著血河蔓延過來之前,慕青便已經鬆開手掌,向著後方退去。

深藏在造化至寶深處的道乾神魂甚至還沒來得及駕馭長河掙脫黑火,便見虛幻焰流已經漫來,將自己盡數掩蓋。

“不!!!”

痛苦的嘶吼聲伴隨著血河防禦的崩潰一起傳出。

比起先前肉身被一次次磨滅的痛苦,此時身墜火獄的道乾更覺百千倍煎熬。

黑色幻火不傷萬物,只灼神魂。

而這種折磨卻又是最最令人痛苦與崩潰的。

望著鬆散開來的血色天河,莫得提刀向前邁出一步,再度揮舞手中黑界,對著那一道在黑色幻火中痛苦尖叫的魂靈斬下。

不再繼續浪費時間,黑界落下,斬道鎮魂。

末日教團教子道乾,徹底身魂隕滅。

第五篇章控火法門再度運轉,包圍著整條血色長河的虛幻黑火悄然間轉為實質,開始猛烈地焚燒起來這件沾染無數生靈鮮血的造化至寶。

此等魔寶,再留存於世也只會招來下一個“道乾”宿主。

縱使身為規則權柄所化的造化至寶,血色天河也無法抵擋住黑火焚燒,最終規則破碎、權柄消融,化作天地之間最根本的純粹異子靈氣與玄奧道韻,跟隨著黑色洪流一併投身沒入莫得的身體之中。

回頭瞧了一眼身後慕青,莫得發現女子卻是閉上雙眼,雙手合掌在胸前。

似是在為那位不曾相逢的表姐徐蘭芝,為遭遇苦痛折磨的徐雲墨,以及所有被徐有道屠戮殘害的無辜生靈默哀。

首惡已除,爾等自可瞑目消怨,各自踏入輪迴再求往生。

而徐有道的三魂七魄,皆已經在他那一刀之下盡數泯滅,再無什麼來生可言。

望著沉默的慕青,莫得並未出言打擾,亦或是與她一同默哀祈福。

男人只是站在一旁靜靜觀望。

慕青的體內終究流淌著一半徐家血脈。

這也是為何當初在海祗域內救下徐雲墨之後,她為何執著於誅殺徐有道的根本原因。

......

......

莫得與慕青這邊的戰局已經塵埃落定,而蘇子文與徐雲棧的聯手也已勝券在握。

宿主消亡的龐大血甲並未直接消失,可卻仍然受到嚴重影響,旋即清冷女子引爆埋入其體內界空長劍,被劇烈爆炸掀飛一身血甲。

手中握持金劍虛影憑附的璀璨長劍,徐雲棧一劍開天搖落星辰,劍光落下之後竟是直接將那龐大無比的血海骨從頭到腳一分為二劈斬成兩半!

失去根源宿主的血海骨這一次再沒能重新修補斷軀,最終炸裂出漫天血霧,又被徐雲棧劍引而來的怒濤雷海轟滅所有血腥霧氣。

揮手間散去天地劍訣所引來的蒼茫雷雲,而那方因徐有道而顯化的天譴劫雲也在其被慕青一拳打成肉泥之後便悄然消散。

望著眼前一片清朗夜空,徐雲棧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

再次深深吸氣,而後徐雲棧運轉如意境巔峰境界的雄厚修為,向著下方津門安界市傳音喊道:

“惡敵伏誅,大局已定。津門之內,再無妖邪!”

聽聞天幕之上飄搖而來的宏大聲音,反應最劇烈的莫過於普華區民眾。

多少個夜晚輾轉反側,多少次日落心生恐懼。

古怪的失蹤案件,驚悚的屍林報道,劇烈的戰鬥聲響。

種種一切無不都在折磨著他們的精神與肉體。

而今妖邪已除,夜晚重歸寧靜祥和,又怎能不讓人熱淚盈眶、奮聲高呼?

......

......

“末日教子道乾與紅衣主教楚懷仁一同伏誅,潛入津門市的末日教眾盡數死亡。”

傳音安撫過津門民眾過後,徐雲棧抬起頭來看了看安界壁壘上方的燦爛星海,心中大石終於落地。

回身望向那位神通強悍的空間系如意境巔峰女子,徐雲棧卻發現這姑娘正在看著遠方那二人。

待到慕青默哀完畢過後,便與莫得一起飛向了那位津門市軍首所在方向。

而這片靜謐夜空之中,除去四人之外,再無任何外敵妖邪的蹤影。

“多謝‘潮’中的朋友及時伸出援手。”

徐雲棧躬身行了一禮,而後將那道金色劍影從手中雷劍內捉出,遞還給那位挺拔青年。

“分內之事,理所應當。”

莫得接過金劍虛影,任由這小傢伙飛一般的竄回到自己手背之中。

感受著劍影靈念回傳過來的雀躍情緒,小傢伙好像對於這一次的打工之旅感到十分滿意。

望著並沒有佩戴玄色面具的三人,徐雲棧忽然覺得這幾位實在是年輕的有些過分。

“今次若非三位在場,恐怕還真就讓那孽畜設局成功,藉此衝擊第三天塹。”

一想起來徐有道那傢伙一路偽裝,為的便是騙取那頭化外天魔吃下動過手腳的怖念珠,徐雲棧便有些後怕。

此子從來都沒將自己這位半步王座放在眼裡,一心只為坑害詭異魔神獲取破境契機。

而在最後關頭,還真讓此子融合萬道血脈突破無止境界。若是隨後徐有道再度踏足王座,那恐怕整座津門安界市內的所有生靈都將逃不過他的魔掌!

那頭邪穢魔神空有一身強大遁法,卻被一顆末日教主降下的化實果剋制得死死的。

若是其一直悄悄藏在暗中不起慾念,便不會落入徐有道的陷阱之中。

“我等原本的目標便是那頭天外魔頭,只不過這傢伙行蹤向來隱秘,虛實遁法轉換間便可遠遁千里。”

莫得笑著開口說道。

“為了不打草驚蛇,這才會拜託徐軍首與那血影人正面激戰,來將那喜歡坐收漁翁之利的詭異魔神釣上鉤來,卻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這麼沉不住氣,率先掉進了徐有道的陷阱之中。”

當莫得等人跟隨蕭紅衣她們進入普華區之後,那位楚廠長李代桃僵、敲齒作偽的行徑自然是被看得一清二楚,儲桂山與山奈追擊血鬼僕的時候三人其實也已經到來。

任由那神秘血影與麾下魔眾投稿媒體散佈恐慌,莫得慕青與蘇子文依舊按兵不動,生怕一旦暴露實力過後,那頭悄然潛入津門市的天外魔神便受驚逃離。

“說來慚愧,徐有道這人族叛逆便是出自我徐家家門,雖然雲棧早已與家族斷絕來往,卻也......”

一想起徐有道所犯下的累累血案,徐雲棧便不由得連帶著有些自責。

“雲棧阿姨無需自責,畢竟此子反叛家門之前,徐家上下也無一人曾有預感。”

一旁的慕青忽然出言,頓時令徐雲棧有些驚訝地抬目望去。

“更何況,先前在此子瀕危垂死之際,我還曾救過他一命。”

慕青摘下墨鏡,表情平靜的開口說道。

頭一次聽聞此事的蘇子文立刻轉頭向著莫得望去,目光中滿是疑惑與詢問意味。

“就是那次末日教團在秦市之中造次,我突然消失的時候。”

被自家班長投來的目光瞧得有些發虛,莫得也只得與女子老實交代。

說起來,自己也曾參與到拯救徐有道這傢伙的行動中呢。

“救他的時候我不後悔,殺他的時候我不猶豫。沒有人能夠預知未來通曉因果,無愧於一顆本心行事便已經足夠。”

這句話在紛爭之地倫敦自治領內的霧海樂園遭遇戰後,慕青便與莫得說過。

這便是女子對於自我本心所遞交出的答案。

“阿姨......莫非?”

聽過慕青的話語,徐雲棧先是驚訝於對方曾經救下過徐有道跟另外兩位支脈弟子,腦海之中卻忽然閃過一絲靈光,抓住了這姑娘開頭所說的那二字重點。

“徐小與慕九之女,慕青見過雲棧阿姨。”

女子淺淺一笑,眉眼彎彎。

望著眼前的慕青,徐雲棧當場愣住,大腦瞬間宕機。

面前這位姑娘,竟是小小姐的女兒?!

......

......

三十多年前的徐家,與現今大不相同。

當初的徐氏家族為了向上攀爬而不擇手段,家族上下皆是興起聯姻風潮,將族中那些姿容俏麗的女子後輩們當做籌碼去與其他家族交易。

而第一個公開反抗此等不正之風的,便是慕青的母親徐小。

這位徐家天驕在遊歷四方過後恰巧逢遇到了心上人慕九,可兩人在一起迴歸徐家族地之後卻被族中高層強行拆散,慕九本人更是身受重傷,垂危瀕死。

再也無法忍受的徐小直接帶著心上人叛出家族,一路上歷經劫難,最終被隱世閒居的花家婆婆所救下,這才讓慕九得以轉危為安。

而追捕徐小未遂的徐家高層更是變本加厲,在一位位族中少女還未及笄之時便會接到各式各樣的約定婚契,將其當做商品一般待價而沽。

因為有著小小姐的榜樣在前,在那一時間段裡有不少徐家少女都試圖離家出走、逃亡他鄉。

而徐雲棧便是其中一人,在離開徐家之後與其徹底斷絕往來,獨自一人在軍隊之中摸爬滾打。

待到聽聞小小姐踏入王座境界,徐家上下跪地迎接的訊息時,還在北荒高原作戰的徐雲棧頓時喜笑顏開,胸中積鬱的那一口濁氣也終於吐了出來。

“沒想到,沒想到小小姐的女兒都長這麼大了......”望著眼前高挑女子,徐雲棧一時間百感交集,連說話聲都溫柔了許多。

雖是知道當初徐小姐乃是為了心上人才憤憤離開家族,但被徐家高層那一套估賣婚契、趨炎附勢的嘴臉噁心到,徐雲棧這麼多年來一直孤身一人,此刻忽然見到親近晚輩,自有一種欣慰暖流自心底生出。

“雲棧阿姨,我來重新給您介紹一下。”拉著徐雲棧的手,慕青轉過身來,臉上浮現出一抹狡黠笑意。

“這位姑娘名為蘇子文,乃是雪煙阿姨的女兒。”

一句話語落下,震驚場中三人。

沒能想到自己竟然又多了一位侄女,徐雲棧望向滿臉清冷被驚愕所取代的少女,只覺得這世間緣分當真是妙不可言。

而頭一次聽聞此事的蘇子文則是直接愣在當場,畢竟直到今天她才第一次知道青姐的母親也同樣姓徐!

“上一次長白溫泉一行過後,雪煙阿姨就好像發現了我等血脈聯絡。只不過既然雪煙阿姨沒說,我也就一直沒提。”

笑吟吟拉住蘇子文的小手,慕青將她也拽到了徐雲棧的身邊來。

少女望著眼前的青姐與身旁突然多出來的徐家阿姨,檀口微啟,卻是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而呆立在另一邊的莫得,此刻嘴巴張大到能塞進整隻拳頭。

往日裡的一幕幕忽然湧上心頭,莫得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為何慕青在蓬萊仙域之中都以小蘇的姐姐自稱,而非像是先前那般來佔自己的便宜。

而在走出最初的震驚之後,蘇子文也是在慕青的帶領下,怯生生的將那句“雲棧阿姨”說出口來。

先前因為徐有道那家族敗類而陰鬱的心情如今一掃而空,徐雲棧滿懷欣慰拉著兩位姑娘的手,只覺得近些年來都沒像現如今這般開心過。

直到今天,徐雲棧才重新認識到血濃於水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三女在一旁說了會悄悄話後,徐雲棧忽然將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那位“秦”身上。

“這位‘秦’小哥,莫非也是我徐家......”

“他不是!”

慕青直接脫口而出,趕緊止住雲棧阿姨接下來的話語。

若是莫得這傢伙同樣出身于徐家,那可就壞大事了!

好在當初在長白山脈泡溫泉的時候,徐雪煙所動用的“尋脈溯血術”便已經證明莫得與徐家並無半點血緣關係。

瞧著忽然一驚一乍的小青,徐雲棧忽然間眉頭一挑,似乎明白了什麼一般勾了勾唇角。

雖然隻身一人,但這又不代表徐雲棧看不懂青年男女之間的那點小心思。

“目前還不是。”

蘇子文忽然開口更正說道。

二人循聲望向說話過後滿面飛霞的少女,只覺得心裡咯噔一下。

莫非這倆丫頭都......

徐雲棧目光再變,轉頭看向那名青年。

小蘇怎麼突然如此開竅了?

被妹妹搶佔先機,慕青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來。

一頭霧水的莫得此刻還在消化青與自家班長乃是表姐妹這件爆炸新聞,自然沒能聽出姑娘們三言兩語之下隱藏的更深意味。

只不過這位徐阿姨上下打量的審視目光,確實令莫得不免心跳加速。

明明在面對那頭魔神境界的外神詭異之時,自己都未曾如此慌張過。

“年紀輕輕便躋身如意巔峰,‘秦’小哥果真了不得。”

望著眼前身材修長挺拔、五官俊朗耐看的小夥子,徐雲棧不由得點了點頭。

對自己人謙和有禮,對待敵手冷酷無情,莫得的性情倒是與身為軍人的徐雲棧很合得來。

“那個......徐軍首,我姓莫。”

莫得撓了撓臉頰,與眼前美婦人訕訕解釋說道。

“莫得,莫向外求,得償所願。”

一邊的慕青忽然開口,解釋說明起來。

“莫向外求,得償所願......真是個好名字。”

美婦人點了點頭,望向青年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欣賞意味。

與三位年輕後輩聊了一會過後,徐雲棧的耳麥之中又傳來下屬的彙報。

“除去包括東羅區在內的幾大區也都遭遇了末日教團的騷擾,想必都是徐有道這末日教子為了設局而佈下的手段。”徐雲棧聽過屬下彙報過後,重新回望向面前三人。

“津門市大亂方定,我這個當軍首的還有的忙,還真沒法好好招待你們三個小傢伙了。”

美婦語氣捎帶失落的開口說道。

“無妨,雲棧阿姨,先忙您的便好,我等之間自不必多言那些客套話與窮講究。”

慕青淺淺一笑,開口安慰徐雲棧道。

“不愧是小小姐的女兒,性子跟族地那幫老古董們就是不一樣!”

欣慰的笑了笑過後,徐雲棧辭別小小姐與雪煙姐的女兒與那位莫得小哥,轉身向著下方津門市飛快落去。

雖然修繕水塔街區這些小事自有安界市長他們一幫人馬操心,但自己這位軍首也落不得半點清閒,今天晚上怕是也要通宵熬夜了。

美婦人重新落回到普華區內,再度抬頭瞧了一眼黑暗天幕。

這些小傢伙們當真出息,年紀輕輕竟然都已經趕上了自己的修為境界。

小小姐與雪煙姐也都是有福之人,女兒們皆是長大成人修行有成。

倒是自己......

今夜裡忽然相遇兩位家族後輩,徐雲棧可謂是百感交集慨嘆頻出。

孑然一身走到現如今這般位置,美婦人的心中忽然也生出一絲孤獨感覺。

伸出手來輕輕拍了拍自己臉頰,徐雲棧不由得感覺有些好笑。

怎麼瞧見兩位小姑娘與那位莫得小哥的青澀情愫過後,自己也竟然也生出了想要個寶貝閨女的念頭?

結婚生子還得等上漫長時間,況且也沒有男人得入徐雲棧的法眼,倒不如在這津門市內的孤兒院中多走幾趟,也好為自己這一身劍道神通尋覓個傳承之人。

美婦人心念流轉之間便打定主意,旋即又不由感覺有些好笑。

自己這般心態,怎麼好似臨近坐化的隱世高人一般了呢。

而整座津門市內的那一家家孤兒院怎麼也想不到,在不遠的未來,將會有一尊手眼通天的大人物簡衣便服前來拜訪。

而這其中又牽連出一連串雞飛狗跳的大事小情,卻也都是後話。

此時此刻,東邊的一縷霞光刺破靜謐黑暗,將光明與溫暖重新灑向津門大地。

充滿希望的新一天,在這座紛爭止息重歸和平的安界市中悄然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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