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脈絡（1 / 1）
本身不具有任何修為與境界，因為阿爾法根本不是人類，而是一柄化形人身的屠龍大劍。
多年前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黑裙少女來到動盪不安的剛切斯特領，摘下頭上兜帽之後，俯身詢問少年一個問題。
而少年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自那時起，契約便成。
在與合作者阿爾法朝夕相處的歲月裡，曼斯頓·剛切斯特的身軀體魄其實也在經受著鍊金領域的潛移默化，原本體弱多病的剛切斯特家小少爺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之中受洗成為一名預備役神聖騎士。
身軀上的頑疾得到治癒，曼斯頓·剛切斯特的魔法天賦也隨之展現開來，不斷引起周圍人群的驚讚。
也正因如此，梅芙羅與諾蒂薇爾兩位貴女才會同時與他締結婚約。
而事實證明，曼斯頓也確實足夠優秀，幾乎算得上新生代中第一位躋身邁入王座境的存在。
只不過在成就王座之後，曼斯頓卻並未前去與兩位妻子見上一面，而是馬不停蹄地奔向了北荒蕪大陸。
因為自己與阿爾法這位合作者之間的契約，已經到了履行之時。
從十歲起便接受著屠龍大劍鍊金領域潛移默化的改造，如今登臨王座境界的曼斯頓·剛切斯特所能承載的鍊金法則已經抵達一種堪稱恐怖的程度。
鍊金騎士手握大劍，腳下法則領域絢爛鋪開，身後一道道光輪躍然而出。
周身乃至雙眸之中都銘刻著細密鍊金紋路，此刻的曼斯頓就連聲音都變得機械而冷漠。
“持劍”狀態期間，大量鍊金法則湧入男人體內，雖然極大程度上增強了曼斯頓的戰力，可帶來的消耗也同樣恐怖。
雙手持劍，鍊金騎士重重踩踏在鍊金領域之上，向著下方惡龍發起衝鋒。
“現如今的持劍者，遠不如當年！”
恢復神志過後的滅界黑龍顯然是認出了空中的那道身影，以及身影手中所持的龍血大劍。
導致自己百多年來渾渾噩噩、流浪諸天萬界的那道猙獰傷口，正是被眼前那柄大劍劈斬出來的！
只不過劍還是當年那把劍，人卻已不再是那個人。
“區區一尊新晉王座，得了鍊金領域的灌體加持，又有什麼資格來與我爭鋒！”
面對衝殺而下的鍊金騎士，滅界黑龍嘶吼一聲，周身瞬間騰起黑色煞氣，化作一隻虛空龍首搶先一步撕咬落下。
面對身前的深淵巨口，曼斯頓眸中紛繁複雜的鍊金陣紋瞬間亮起。
“屠龍式·血黃昏。”
接天血光潑灑開來，彷彿整座空域都被血色黃昏所籠罩。
屠龍大劍劈斬開來煞氣龍首，迸裂的血光好似真正的龍血一般將所有人視線染紅。
“滅界噬淵！”
既然已經清醒過來，龐大黑龍自然不可能再依憑本能，簡單地用肉體發動反擊。
一顆黑暗球體在巨大龍口之中凝結成形，而後被滅界黑龍丟向壓頂而來的黃昏血斬。
無窮盡的吸引法則爆發開來，所有血光都被那枚漆黑小球吸收吞噬。
血色黃昏消失之後，那道披甲身影瞬間出現，雙手持劍狠狠砍中那一顆散發出恐怖法則波動的黑色球體之上。
“開！”
充滿金屬質感的暴喝聲響起，周身無數鍊金紋路瞬間亮起，為裝甲與執劍者進一步增益強化。
“咔嚓......”
噬淵黑球終於不堪重負，被屠龍大劍的鋒刃斬出一道裂口。
而後黑球內裡的吞噬法則便瞬間紊亂，一道劇烈的爆炸聲響再次傳來，將鍊金騎士曼斯頓整個人掀飛了出去。
身後一輪輪光環卸去爆炸威勢，重新為騎士蓄力加速。
曼斯頓再度手持大劍衝向巨龍，心中唯一所念，便是將對方徹底殺死在這裡！
......
......
轟出滅界噬淵，再調動煞氣海洋驅散身邊螻蟻。
滅界黑龍半張臉上遍佈滾燙龍血，舊傷口似乎已經被完全撕裂開來。
雖然傷勢依舊嚴重，但只要自己清醒過來，那麼一切便都不是問題。
當年受到致命創傷之後黑龍意識之海都遭到破壞，靈智都被打入混沌之中，所以才不得不遁入諸天萬界，來躲避追殺與危險。
只知依靠本能行動的龐大黑龍，和一尊甦醒過來的王座巔峰，所能發揮的實力差距自然是天差地別。
“蒼黑之翼！”
黑潮力量自殘破雙翼之上爆發開來，而後如刀鋒一般瞬間刺向天幕之上。
“錯金盤。”
神聖法則在鍊金領域的增幅強化之下化作一輪金色圓盤，硬生生擋下來兩道蒼黑之翼斬，表面雖然支離破碎，但終究沒有被打爆開來。
“劍意狂瀾。”
姚子欽的聲音再度響起，而這一次在俊逸男子身邊，還多了一位懷抱劍匣的女人。
無相劍氣全力爆發，姚子欽這一次甚至還調動了墨天傾那隻劍匣內裡蓄滿劍意的一眾飛劍，萬劍合流齊齊斬向了黑龍翅翼根部。
傷口破綻越大，這頭狡猾黑龍的防範也越高。
而攻擊翅翼部位則更能起到牽制效果。
與姚子欽所想一致無二，齊可兒的再次出手對準的同樣是巨大黑龍的翅翼。
方才青姐已經用拳頭在黑龍蒼翼之上開出幾道大洞，而齊可兒如今便是要調動赤血飛刀，將那些孔洞窟窿進一步擴大開來。
在一眾如意境巔峰強者之中，能夠切實對於滅界黑龍造成破甲傷害的，似乎就唯有慕青一人......
“剎那·劫滅。”
一道淡漠男聲響起，一抹血花迸濺爆發。
忙著抵擋面前鍊金騎士的滅界巨龍直覺右翅根部猛然也一痛，頓時雙眸中爆發沖天怒火，再度爆發咆哮龍吟。
而此時此刻，莫得早已經收刀入鞘。
先前那一刀竟然破開鱗甲龍皮，將巨龍右翼翅根斬出一道深深傷痕！
......
......
在異子擬刃的加持之下，劫滅一刀雖未能一擊斷翅，卻也劈斬開翅根部位的小半血肉筋骨。
這一刀的威力，對滅界黑龍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只不過接下來的一幕，卻是直接讓黑龍陷入暴怒，令眾人看傻當場。
一道人影倏忽出現在右翼根部，提起一拳便轟然落下。
而那些融於黑龍血肉之內，阻隔了黑刃剎那鋒勢的大道法鏈，竟然被慕青這開天一拳盡數錘爛打裂！
一擊過後，遮天蔽日的巨翼向著遠處倒飛出去。
黑龍的斷翅傷口處血瀑噴湧，又在場中降下了一場滾燙的龍血大雨。
雙目之中都有些赤紅充血，饒是滅界黑龍也沒能想到，身後這群螻蟻們當真能夠傷到身為巔峰王座的自己！
龍脈覺醒，黑災降臨！
獨翼巨龍再不打算儲存實力，而是將一身龍血沸騰到極致。
休養生息什麼的以後再說，現在它所要做的唯有屠掉眼前這群惹人厭惡的螻蟻！
一雙黑色眼眸之中亮起金色，覺醒血脈的滅界巨龍站立在黑災潮水之中仰天怒吼，似是在向這個世界宣洩自己的憤怒。
“今日，你將註定折斷！”
揮動長尾攪動黑災，滅界巨龍周身浮現出一枚枚漆黑圓球，圓球之中蘊含的破滅之意令齊可兒、姚子欽與墨天傾面色大變。
此刻的黑龍王帶給眾人的壓迫感，與先前截然不同。
“破滅法·黑獄爆裂！”
一枚枚漆黑圓球轟然炸裂開來，無盡衝擊自絕天地通之中爆發。
“一劍天傾！”“血界萬生！”
“壓勝法！”
三人各自施展壓箱底的神通術法聯手抵抗，卻依舊無法抵擋住黑獄爆裂衝擊，被威能大浪狠狠拍擊在絕天地通壁壘之上。
墨天傾直介面吐鮮血暈死過去，而姚子欽與齊可兒也是面如金紙氣息衰落，只能勉強保持著清醒，卻是連站起身都有些困難。
王座巔峰的至強一擊，對於目前的三人來說都還太過勉強。
“咔嚓咔嚓咔嚓......”
三道清脆裂響聲同時傳來，劍符、吊墜與一柄玉刀齊齊破碎開來。
姚子欽三人的保命底牌竟然都被黑龍一擊打爆開來！
“得加錢啊。”
齊可兒艱難地抬起手臂擦了擦嘴角，可源源不斷溢位的鮮血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擦拭乾淨。
“算他頭上。”
將昏迷不醒的墨天傾攬入懷中，姚子欽一邊咳血一邊喂妻子服下秘藥，同時伸手指了指天幕上方，正與那頭覺醒黑龍激戰至一處的鍊金騎士。
“如何？”
周身灰色光芒消散開來，勉強擋下黑龍滅界一擊的莫得對著自家班長傳音問道。
“還好。”
面色蒼白無比的蘇子文緩緩撤掉十數道降臨之門，穩了穩氣息之後方才開口回答。
為了將那黑色衝擊盡數轉移，女子不得不拼盡全力連線十數道空間漩渦，才將這一擊對於“絕天地通”的衝擊降到最低。
“我先送他們離開。”
蘇子文望了一眼跌坐在遠方大地之上那三人，再度點出一指。
感知到淡淡空間氣息在自己三人周圍凝集，齊可兒不覺望向天幕高空，有些著急地喊道：“別呀，我還能打......唔！”
忍不住痛撥出聲，齊可兒眼含淚花轉過頭來，惡狠狠地盯著舉起長劍，以劍鞘末端輕戳自己粉碎肋骨的姚子欽。
“都副這模樣了，就老老實實躺著吧，別逞強去給人添亂了。”
男子臉上同樣毫無血色，口中丹丸雖已催生藥力滋潤百骸，可也不是一時半會便能讓一尊如意境巔峰恢復如初。
“就你話多！”
齊可兒齜牙咧嘴地衝著姚子欽揮了揮拳頭，最終也還是再未掙扎，任由空間之力將自己傳送轉移出此方戰場。
姚墨齊三人至此被迫退場，而絕天地通之中的剩餘其他人，則是要面對覺醒血脈之後愈發狂暴的滅界黑龍。
......
......
漆黑煞氣凝化在右翅傷口之上，交織構築成一面黑暗翅翼。
全力爆發的巨龍飛舞而起，準備先將面前威脅最大的鍊金騎士與那把屠龍劍解決，而後再捏死那兩隻該死的螻蟻。
見到同伴負傷退場，莫得的那對淡漠瞳眸中沒有升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
這頭黑龍的突然發難讓人始料未及，就算是他與慕青也只能護住自己，沒辦法替姚子欽等人抵擋一二。
天地練氣決在人身小天地內咆哮奔湧，心臟緩慢而有力的泵送血液。
現如今的莫得並沒有展露出一絲憤怒，可週身卻向外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他們仨沒事，一些爆炸衝擊導致的皮外傷罷了。”
出現在男子身邊，雙目流淌燦金顏色的慕青望了一眼氣息深沉恐怖的莫得，開口輕聲說道。
“好的。”
將手按在腰間短鞘之上，男子目中燃起兩點幽幽黑火，視野之中唯有那頭與鍊金騎士鏖戰在一起的滅界黑龍。
這傢伙果然是有些生氣了。
抻了抻手上的那副黑絲手套，慕青望向男人的身影暗自想到。
與莫得一同經歷風雨這麼長時間，慕青自然也知道身邊男人在戰鬥之中從不會輕易流露情感。
而當他生氣的時候，其身上散發出來的那一絲殺意便會越發淡薄，卻又愈發純粹。
眼前這頭全力爆發的黑龍王比起先前遇到的一眾強敵都要更加棘手。
即便是第四使徒貝爾沃夫，在最後關頭重開自己人身小天地時的恐怖威勢，也沒法與這頭化身黑災的王座巔峰相提並論。
只不過慕青的心中卻從未生出哪怕半點懼意。
越是激烈的戰鬥，對於女子來說便越是砥礪肉身的大好機會。
深深呼吸，引一道全新氣機遊走於人身小天地之間。
慕青身形一閃而逝，重新加入到戰局之中，硬生生的以拳頭打偏了黑龍欲要揮擺發動神通的長尾！
而莫得的周身卻蔓延開來一陣流光溢彩的霧氣，將男人身形包裹住之後便又悄然消失不見。
重新歸於暗處。
耐心的獵人開始新一輪的潛伏，只為在獵物露出破綻之時發動必殺一擊。
......
......
懷抱雙臂站在絕天地通之內，可是就連此處隔絕空域的主人蘇子文都沒能覺察到素裙女子的存在。
一雙若水明眸望著下方戰場，霍雨菲一邊觀望著場中局勢，一邊快速記錄下大量情報訊息。
曼斯頓與阿爾法之間的契合度高的有些超過女子預期。
沒想到那一柄屠龍大劍自帶的鍊金領域當真能將小傢伙強化到可與一頭覺醒龍王正面作戰的地步。
只不過鍊金領域所帶來的增幅終究不過是外力而已。
即便當下確實可以與那頭老龍平分秋色，可時間一長的話，鍊金領域所帶來的巨大負擔便會壓垮曼斯頓的身體。
無論劍與契約者相互磨合多少年時光，曼斯頓本身初入王座境界，根基尚且不穩的事實都無法更改。
若是自己手持阿爾法的話......
興許還有幾分機會屠掉那條黑龍。
只不過未經鍊金領域改造的自己可承受不來法則灌體帶來的負擔。
與其讓她指執劍屠龍，倒還不如動用其他更麻煩一些的手段呢。
翻到另一篇章，霍雨菲繼續補充起來這頁紙中關於滅界黑龍的詳細情報。
而在先前記錄之中，關於當年那位鍊金騎士手持屠龍大劍重傷黑龍，最終卻被那“屠龍家族”構陷致死的往事也記載在案。
整理好龍與屠龍者的相關資訊之後，霍雨菲便將目光落在了那位女子武神身上。
果然是那位存在的親生女兒。
徐小王座先前隻身搏殺歸墟神明的訊息便已經足夠震撼，而其女現如今卻又以如意境巔峰的境界修為越境激戰王座巔峰的滅界黑龍，當真是一脈相承下來的強悍吶。
“茶色墨鏡，黑色火焰。”
提筆在記錄之中圈畫出來兩道關鍵詞。
霍雨菲眸光閃爍，將其以細線向外引出，與相鄰篇章之中的莫得聯絡在一起。
而在二者相連的細線中央，霍雨菲再度向上畫出豎線，去與一道自其他篇章之中蔓延而來的細線連線在一處。
一道細線脈絡跨越一篇篇情報檔案，與其中的某些詞語悄然相連，卻從未中斷停止。
這條黑線的起始點已經無法考究，而最新的落腳處卻是停在了那個名字之上。
莫得。
“莫向外求，得償所願。”
霍雨菲將篇章檔案合攏，悄然注視著那名行走在流光迷彩遮掩下的年輕男子。
看來這頭黑龍並沒有跟自己所追尋的有所牽連。
而那少年，卻比自己預料的更加靠近那個答案。
在對於天人道的最終夙願失去興趣過後，霍雨菲重新被浩如煙海的歷史之中，那一根若有似無的暗線所深深吸引。
在漫長歲月之中，在一件件改變世界走向的時間裡，總有那一點脈絡線頭延伸出來，同其他古怪謎團聯絡在一處。
而霍雨菲現如今所追求的，便是那條暗線脈絡的真實身份。
那究竟是所謂的“天道宿命”，亦或者“隱秘傳承”，又或是真正的機緣巧合。
與暗線脈絡聯絡最為密切的“潮”組織成立時間也不算久遠。
而那條暗線脈絡的存在甚至都可以追溯到舊曆年間。
龐大的未知謎團讓霍雨菲如痴如醉，追逐真相的女子並非撲火的飛蛾，而是覓光的黑洞。
一切都逃不過霍雨菲旺盛過頭的好奇心，沒有什麼能夠阻止她繼續探尋。
如果有，那麼毀掉便好了。
無論窺見真實的代價是什麼，我亦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