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偽長生與擺爛龍(1 / 1)
天地異變發生之前,生老病死輪迴有數。
生靈壽元皆有定數,百多年後一抔黃土。
而當第一次“災變”忽然席捲全世界之後,往日裡的認知規則被統統掀翻,不可知論一度佔領主流觀念。
可日新月異的變化之下,似乎“壽命”這一道天理綱常始終沒能被人打破。
人族之中,就算是最為強大的王座存在,壽元也不過百載五十有餘。
其餘萬靈族群之中,就算是元素生命,幾十年光陰砥礪之後也同樣會自我消亡。
而此界之中真正能夠無視歲月磨損者,就只有封居於天外天的外神詭異,與沉睡在極南禁域的金屬生命這兩類界外來客。
至於星守,則已經與此方世界意志天道法則融為一體,只不過比起那些規則神祇擁有更多的自我,說到底也無法躍出藩籬獲得大自由。
就如同先前星守與金靈帝王的對話中所言。
現如今的星守不是不能主動脫離天道序列,躋身神明境界來與金靈帝王一戰。
只不過倘若當真如此去做,那麼最後的結果便只會是金靈帝王負傷,而星守身死道消。
原因很簡單。
因為失去了第一序列之位,星守的壽元便會快速枯竭,最終化作一副朽敗枯骨。
作為第一位降生於世間的星靈,星守在接過第一序列之位前便已經活過漫長歲月。
只不過天道無情,萬靈有情。
總有不願歲月埋骨者,窮其道傾其有,只為延續性命,迴避死亡。
有王座巔峰,不入神明者,輪迴轉世,忘記所有,隨少年重登大道。
有凡靈水族,越過龍門劫,登神明位,統御四海,逆天續五百光陰。
有人心不死,奪舍第二月,仙棺傍身,入侵黑暗,三百年重見天日。
有魔逢仙緣,白骨重啟靈,又遇良人,卻非故人,再不願負卿一世。
有執念不平,切影斷歲月,身化無算,行走萬界,只為與序列一戰。
千般手段,萬種機緣,只求得寸段光陰偽長生。
而今天道異變,法則顯化。
好似人間下了一場大雨,王座齊出,神祇降世。
萬靈爭渡,恐怖復甦,競相爭奪大道五十之中,化散入世的那個一。
趕在天啟降臨之前瘋狂攫取眾生血肉慾念,鑄造一方“渡世舟”,便是現如今天外天內一眾黑暗存在們的共同目標。
而那尊傲立於極南禁域的金靈帝王則選擇了另外一條路子,那便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邁入“世界主宰境”後直接掌馭天啟四神明。
待到征服此界過後,祂便會率領金靈部族重新開啟這方世界之外的那一道“世界膜”,向著故鄉世界開啟新一輪的征途。
而面對兩方界外勢力,此界萬靈正在被迫團結統一共拒外敵。
荒蕪大陸戰線由人族聯盟共同防禦,探索之地那邊萬界諸族則是主力。
抽調大量即戰力離開安界城市,華夏域與其他人類疆域之內自然有鬼祟異動。
只不過月相潮汐之後,新生代戰力已經成長起來,加入這場亂世紛爭來守護住自己家鄉。
諸天萬界之間的紛亂爭鬥此刻全部停止,無數界域傳承派出強者支援紛爭之地戰線,只為了不讓金屬狂潮將現實界完全佔領,而後又開啟征戰諸天萬界的新一輪征途。
唇亡齒寒的道理,那些位界域之主還是懂的。
......
......
海祗域內,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笑吟吟伸出手來,將一尊詭異外神一寸寸抹殺殆盡。
而其身後的古神教眾們皆是大驚失色,轉身便想要逃離這處海祗王宮。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真當這裡是你們家了啊。”
一旁的墮月冷哼一聲,一條冥府大道瞬間出現在古神信徒們的腳下。
一瞬之間,大股生機伴隨著絲縷煙霧狀的外神殘穢一併被冥土牽引吸出,不消多時,這些人族便化作一具具枯骨落入冥土之中。
“回稟尊上,另一頭潛伏在海祗域外的外神詭異也已伏誅。”
一道粉色光影綻放開來,珊妃重回海祗王宮,欠身與男子稟報說道。
“當初不過是對那切影人生出些許興趣,倒還真讓那些個天外魔神們把我當成突破口了。”
海祗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悠哉遊哉迴歸王座之上。
“啟稟尊上,來自天龍域的探子仍在記錄先前所發生的一切。”
大漢桑落的聲音先於人影一步傳入宮中。
“無妨,隨他去好了。”
海祗揮了揮手對桑落吩咐說道。
這具逼真到與真身沒有區別的分身忙碌許久,方才將這段時間擠壓下來的海祗域事務安排妥當,旋即屏退了大多數人,只留下珊妃一人獨留在宮中。
“上前來,替我捏捏肩。”
對著這位同樣抵達王座境界的美女手下,海祗的態度一如既往地隨意。
而珊妃也從未因自己成功橫渡覺醒第三天塹而沾沾自喜。
因為她知道,無論自己是否邁入王座境界,海祗大人永遠是她的王。
粉衣女子順從地走上前來,探出蔥蘢十指輕輕按捏男人肩頭。
嫻熟的技法令海祗分身不禁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葬海那邊可有什麼異常動靜?”
男人閉目養神,開口詢問珊妃道。
“一切如常,並未發現老龍神的蹤跡。”
即便明知自己面前的乃是海祗尊上的虛影分身,可珊妃仍舊一絲不苟地按肩捏臂。
自深海域迴歸海祗域後,海祗便分出一道幻影來處理一切外務,真身則是立刻進入秘地開始閉關,準備開啟那直通王座之上的“登神長階”。
海祗不在家的這段時間了,諸多事務自然都是由他最最信任的珊妃一手操持。
而對於海祗域外其他王域的偵察監視任務,自然也落在了粉衫女子身上。
“其他三家呢?”
虛影繼續開口問道。
“蒼流域內動作頻繁,仍有大量如意境巔峰在嘗試挑戰覺醒第三天塹。”
珊妃輕聲回稟說道。
“蒼流那傢伙看似憨直,其實是我們之中最有自知之明的一個。他早早知道自己不是衝擊神明境界的那塊材料,另闢蹊徑強大海族軍武,自然也是一件實打實的好事。日後不管是老龍神重新降臨,亦或者我們其他人中有誰登頂神位,都勢必會繼續重用他。”
男人輕輕點頭,隨口評價說道。
直至此時,珊妃才恍然大悟。
原來在外人看來窮兵黷武的蒼流王座,其實是在為自己另闢蹊徑,開啟一條退路。
即便他海祗成就神明境界,若是看到蒼流帶領十餘位海族王座與強盛大軍前來投誠,也會開心好一陣子。
那位蒼流王座所要爭的並非神明之位,而是神明之下海族王座第一人的席位。
待到珊妃恍然大悟,想明白其中關竅過後,連忙繼續揉捏著男人肩頸,繼續開口彙報說道。
“天龍域內一如往常,那位龍神使大人離開之後,黑龍宮內外並未生出任何異狀。”
“海領之中未見任何法則異動?”
海祗分身忽然皺起眉頭,開口詢問說道。
“沒有。”回憶一番之後,珊妃肯定地點頭說道。
“那倒是有些奇怪。”
男人睜開雙眼,那對眸子之中流露出些許異樣的光芒。
“尊上所指的是......”
珊妃有些不解的問道。
“在這紛亂世道之中,太過安穩反倒是一種異常。”
海祗輕聲言道,一雙眸子望向遙遠的天龍域方向。
“就連我海祗域內都因為天道地脈激變而生出兩次海潮漩渦,天龍域中為何能夠平安無事直到現在?”
海祗的話語再度讓珊妃陷入沉默之中。
“您的意思是,老龍神祂......”
沉默良久之後,粉衫女子試探性地開口詢問道。
“還不能確定,但在天龍域之中定然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海祗重新閉上雙眼,揮了揮手示意女子繼續。
“龍神域內倒是生出許多事端,海底暗嘯與大漩渦摧毀了不少領民家鄉,而那唯一一座王座境界則是四處奔波到處救火,忙不過來的時候甚至還向我海祗域發出求援申請,我便派浮圖前去幫襯一二,順便也能更好的打探龍神域隱秘。”
珊妃彙報完畢之後閉上嘴巴,開始期待起來尊上對於龍神域那位熬塵域主的點評。
在粉衫女子看來,那座龍神域其實是算作海域之中最為異常的地方。
珊妃無論如何也沒法相信,那麼多位如意境巔峰強者齊齊向著覺醒第三天塹發起衝刺,竟然就只有一人成功登臨王座境界。
這其中必定有什麼古怪!
“等浮圖幫完忙,就叫他回來吧,別在龍神域內繼續浪費時間。”
沒能料到海祗尊上竟然說出這麼一番話來,震驚的珊妃不由檀口微張,一雙手愣在半空之中都忘記了繼續按摩。
“怎麼,你還再等我點評幾句熬塵那傢伙?”
睜開眼睛,男人似笑非笑的望向粉衫女子說道。
“嗯。”
點了點頭,面對尊上的時候,珊妃從來不會做其他多餘偽裝。
“我就喜歡你這直來直去的性子。”
一雙好看的細長眼眸眯成兩道彎月,海祗笑呵呵的對珊妃耐心解釋說道。
“四大海域裡要說誰最可疑,莫過於熬塵那傢伙了。”
聽聞此言,珊妃贊同的點了點頭。
其他海域之主明裡暗裡都有著各自的正經事要做,唯獨這位龍神域主成天到晚遊手好閒不問政事,純純一副擺爛模樣,將域內一切大小事務一股腦推給了那位龍神域大執政。
而那位大執政,也便是現如今龍神域內唯一一位邁入王座境界的幸運兒。
“這傢伙平日裡啥也不幹,按理說肯定會在背地裡偷摸搞什麼宏大計劃或者滔天陰謀。”
珊妃連連點頭,因為不光是她這麼想,包括墮月、浮圖與桑落他們也都如此猜測。
可是海祗卻是嘆了口氣,頗為無奈的說道。
“可熬塵這傢伙從來不按套路出牌,她的遊手好閒,就是純粹的擺爛來消磨光陰。”
“啊?”
粉衫女子的嘴巴大大張開,直接愣在當場。
“你們或許不知,當年我曾排遣一尊分身虛影潛入龍神域內,監視了這傢伙很長一段時間。那時候你與墮月等人都還未踏足如意境界。”
聽到尊上說起此等辛密,珊妃臉上的驚訝愈發濃郁。
“這傢伙並不會任何分身術法,一道真身也從來不遮掩行蹤,在海域內當街溜子的時候都不知道遮掩自身境界一二。”
“唯有登陸上岸的時候才會喬裝打扮一二,偷溜進人類安界市內胡吃海喝,之後連錢也不付,拍拍屁股撒腿就跑。”
講述這當年那段令人哭笑不得的見聞,海祗的臉上也只剩下了無奈神情。
“喬裝進入人類安界市?莫非熬塵域主其實與某位人族大能暗中聯絡,動用什麼手段瞞過了尊上?”
珊妃猶不死心的猜測問道。
“那傢伙其實早就注意到了我,在進入安界市之前直接把我那一道虛影分身揪了出來,一起拉入安界市內。”
海祗摸了摸鼻子,在自家下屬震驚的目光之下繼續說道。
“而每一次她吃完霸王餐跑掉之後,負責善後的就成了我。”
“熬塵這傢伙好像有意自證清白一般,從不在我面前遮掩半點。”
“看了這傢伙三十年過後,我實在是受不了了,便主動消散那道分身虛影。”
與珊妃說完這一大段過往經歷之後,海祗似乎也抒發出內心積鬱已久的不爽。
“即便對於王座境界來說,蹉跎三十年光陰也是極其恐怖的一件事情。落後於我跟俱利伽羅三十年歲月,即便熬塵再有什麼驚天謀劃,時間之上也是我們等佔優。”
海祗長嘆一聲,似乎直到現如今也無法理解當年熬塵的所作所為。
“若是她熬塵讓我與俱利伽羅三十年光陰,仍能夠先於我二人一步邁入神明境界,那這場大道爭鋒,認負於她又有何妨?”
海祗回頭望向珊妃,有些興致乏乏的開口說道。
“所以讓浮圖那小子趕緊回來吧,千萬別將寶貴時間浪費在那個擺爛老女人身上。”
“是。”
粉衫女子一臉複雜神情,領命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