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天道意志（1 / 1）
“一縷劍氣滅一界......”
星守低聲呢喃，目中燦爛星海泛起波濤。
沉默良久之後，第一序列忽然笑出聲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道無窮，果真如此。”
光是聽莫得的言語形容，星守都不免有些目眩神迷。
當初自己就應該多磨一磨那傢伙，從他嘴裡多撬出些奇聞異事來。
見聞過更加曠闊無垠的天地，再回過頭來觀望此界紛爭，心境自然會寵辱不驚。
怪不得在聽到自己言說世界主宰境的時候，這位青年表現得如此淡定。
感慨過大道之上的大風光後，眾人的話題也隨之落回到自己所在的這方世界之上。
“星守大人，我有一事困惑許久。”
這一次換成了莫得開口提問。
“但說無妨。”
星守點了點頭說道。
“現如今的世界意志，為何會不停誕生出規則神祇來屠戮萬族生靈？可明明諸位序列王座又在為了守護世界而不停奔波，這樣以來豈不是有些矛盾？”
聽聞青年的問題過後，星守不由得苦笑一聲。
“其實一點也不矛盾。”
莫得三人聞言過後眼中疑惑更甚。
“你們可能不是很瞭解究竟何為天道意志。”
抬頭望了望頭頂天空，星守眼底的星空海洋與夜幕星河遙相呼應。
“所謂天道無情，究其根本原因，便是因為天道意志根本不在乎在這方世界之上孕育而生的萬靈諸族。”
“當年第一次災變過後，這方世界規則大道突生異變，世界本身也開始產生了模糊意志。”
“百多年間天道意志不斷完善成熟，這也才有了我等十三序列與這座序列星峰。”
“天道意志從始至終都從未想過要守護天地之間的諸多生靈，它所要做的便只是穩定執行世界規律，以及排除任何並非此界生靈的外來存在。”
“我等序列乃是工具，規則神祇也同樣只是工具。”
“我們都只是這方世界的免疫系統，所要針對的唯有那些外來病毒，也就是外神詭異與金屬生命。”
“十三序列的孕育成型有那人插手，所以才會讓我等擁有極大程度的靈智與自由。而那些規則神祇們雖然各個躋身神明境界，卻會不分敵我地散佈災厄劫難。”
“在天道序列的眼中，地上的生靈們不過是寄居於其上的微渺塵埃，在抵抗界外入侵者之時死傷再多，也根本沒有所謂。”
“若是你們萬族生靈沒有及時將那些道則法卵清理滅除，那麼大批次的規則神祇在殺死附近所有的生靈過後，便會將目標鎖定向遙遠的極南禁域。”
“只不過到了那時候，說不好此方天地間的萬族生靈還能倖存幾何。”
星守嘆了口氣，緩緩將一切的真相說與莫得聽。
而這也是莫得三人頭一次知道，在此方天道眼中，自己這般生靈根本不算是天道系統之中的一環。
更有甚者，天道意志或許都是在有意駕馭規則神祇散佈災厄浩劫，來減少一些這些不斷竊取天地氣運的寄生蟲們。
“一尊尊降世神祇所要對付的便是無窮無盡的金屬狂潮，而針對於那尊極南禁域之中的金靈帝王，天道意志也在持續不斷地醞釀最終殺劫。”
“便是那所謂的‘天啟神明’。”
星守再度捧起星光茶杯淺抿一口。
許多事情積壓在祂的心頭太久太久，現如今又可以找到人來傾訴，星守自然是選擇一吐為快。
至於天道意志是否允許祂洩露此等天機......
就算不許，又有什麼關係？
在那“天啟神明”降世之前，還不是要靠祂來以近乎自爆的方式死死鎖住那位金靈帝王？
現在是天道意志有求於祂，星守此刻自然是不用再去小心翼翼地揣測天心。
“天啟神明的降生是為了抗衡那位金靈王座？”
聽聞此言，莫得眸光一凝。
“是，但也不完全是。”
星守開口解釋說道。
“待到天啟降世，便是此間一切生靈的終焉浩劫。”
“那是天道意志對於這方天地的一次大洗牌。”
“若非是那位火焰神明不知為何消失不見，恐怕四尊天啟將相呼應之下早已經降臨此界，與那尊金靈帝王戰至一處了。”
“火焰神明？”
莫得有些疑惑地重複問道。
而在男人身邊，慕青的雙眸之中再次翻滾起烈金風暴。
“對，原本身為四天啟之一的火焰神明不知何時悄然失蹤。”
似乎是覺察到了慕青的情緒波動，星守轉頭望向女子，剛想開口詢問，卻又見到其面上所戴的那副茶色墨鏡，旋即熄了此念。
或許這位慕姑娘當初在港口碼頭的時候，看到的要比自己預料之中的還要更多。
“天啟之一的消失不見並不會導致最終浩劫的消失，給萬族生靈爭取時間的同時，卻也讓極南禁域的那尊金靈帝王擁有了更多的療養時間。”
“所以說歸根結底，天道意志所要對付的唯有自界外而來的外神詭異與金屬生命。”
“而在殺戮二者過程之中，無論有多少地上生靈遭逢橫禍被波及身亡，都不會令天道意志猶豫半分。”
“這便是所謂‘天道無情’的最終真相。”
話音落下，星守繼續悠哉悠哉地自斟自飲，留下莫得、慕青與蘇子文三人綿綿複雜神情沉默在當場。
“這些話語我也不是第一次說起，只不過先前洩露天機的時候還遭逢了些許天威警告，只不過如今那蒼天意志還要仰仗我牽制金靈帝王，倒是再不敢隨意劈下紫電雷災。”
星守笑著抬頭望了望天幕，聽起話語似乎是被上蒼雷劫照顧過幾次。
“只可惜為了與那位金靈帝王氣息互鎖，我如今是沒辦法離開這座序列星峰半步了。所以先前你們要是沒能及時趕到的話，那群小傢伙們當真是凶多吉少。”
抬手點在自己眉心，星守整個人泛起波瀾光芒，身體似乎化作無盡星河一般璀璨美麗。
序列星峰上空，一方漆黑劫雲忽然顯化成型，內裡逸散出來恐怖的毀滅氣息，隆隆雷聲自雲海之內隱隱迴盪。
“吵什麼吵，不過是給幾位晚輩後生發些見面禮罷了，那麼小氣作甚。”
對著頭頂劫雲翻了個星光燦爛的“白眼”，星守繼續手上動作，從星海身軀之中取出三道星靈微光。
周身星光黯淡熄滅，美豔星靈再度恢復如常。
就在星守將手中星光微粒拋向對面三人的時候，頭頂那方漆黑劫雲猛然間雷聲大作，三道毀滅天光便直墜而下，目標赫然鎖定在星守丟出的三點光芒之上。
“安心服下，頭頂劫雲我來處理。”
星守對著面前三人溫和一笑，而後站起身來直接向著天幕升去，迎向了那三道毀滅天光。
來不及去管頭頂劫雲，莫得、慕青與蘇子文在將那抹星光納入眉心之後，紛紛感覺到一股清涼氣息自意識之海內裡滋生開來。
三人一齊閉上雙眼，開始消化吸收這位第一序列贈與的星光饋贈。
而升空迎接毀滅天光的星守卻是並未催動半點神通，就只是站在莫得三人頭頂與那毀滅天光相互對峙。
剎車急停在星守身前，三道毀滅天光最終還是沒有向前轟擊在星守身上，而是逸散開來化道消失。
至於秩序星峰上空的那朵天譴劫雲卻並未隨意一併消散。
其內好像有冥冥目光穿過擋在上空的星守，落在其下方的三人身上。
“成天就會窩裡橫，有能耐你直接一道雷劫把那金靈帝王劈死不就好了？結果那極南禁域附近的天道法則都被人家奪去，無法再那邊直接降下規則神祇。”
抬頭望天，星守開口數落起來那天譴劫雲之中隱藏的冥冥意志。
“滅人慾而存天理？我看不過是拆東牆補西牆罷了。”
隻身面對天譴劫雲，星守的那雙燦爛瞳眸之中閃過一絲不屑。
可劫雲之中的冥冥意志卻並未生出半點反應。
“唉，沒意思。反正我這輩子就跟你繫結在一起了，真想逆天也逆不動了。”
星光身影長嘆一聲，也不再浪費口舌與那天道意識廢話。
回頭望向下方三人，星守的眼中忽然生出一絲希望。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可若天上有人，算計區區天心還不是手到擒來？
......
......
燦爛星光自意識之海內爆發開來，無窮無盡的星光源泉散入海水之內，滋潤著莫得的神魂意志。
神念空靈，百感蘊生。
莫得此刻直覺自己念頭通達，靈魂輕盈，好似步入比那“天人交感”悟道境更為玄妙的頓悟狀態，一念翻湧間便生出百千感悟。
不再浪費那位星守前輩賜予自己的寶貴饋贈，莫得藉助著星靈微光的強效輔助，開始繼續參透起來深藏在自己意識之海深處的那一道控火法門。
第五篇章大成已至。
第六篇章逐漸展開。
三人上方的星守忽然心有所感，將目光鎖定在了那位青年身上。
而星守頭頂的天塹劫雲則是開始咆哮怒吼，似乎覺察到了什麼極度抗拒的氣息。
“好小子，那傢伙果然在你身上留下了諸般後手。”
星守大喜過望，旋即催動燦爛星光凝聚成海，將整座秩序星峰山巔包裹在內。
山腰處養傷休息的十二序列感知到上方山頭忽然爆發出此等動靜，忙不迭飛出洞府集合在一起，組隊望向頭頂看一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莫不是老大又給那位秦道友洩露了什麼不可言說的天機？”
白虎序列撓了撓頭，腦袋之上的兩隻毛茸茸虎耳抖來抖去。
“先前徐小王座跟樹老大來的時候，天道怒雲的規模可遠沒有這次龐大。”
十一望著天幕之上漆黑一片的狂暴劫雲沉聲說道。
先前兩次的雷電天劫只不過是小懲大誡而已，可這一次的天劫威勢卻不似玩笑。
“放心吧，有老大在，天道意志再怎麼生氣也沒辦法的。若是劈傷了老大，當今世上又有誰人能夠制衡那尊金靈帝王？”
熔火龍王開口說道，讓在場眾人安心不少。
......
......
“怎麼說？你當真要給我來一下子？”
星守望著頭頂毀滅雲海，似笑非笑的開口說道。
而天譴劫雲則是停滯一瞬，內裡明明孕育著無盡殺機，卻始終無法真正轟落而下。
因為此方世界，還需要這尊第一序列的存在。
忽然之間，星守似有所感，再度回頭向下看去。
目光穿過璀璨星河，落在三人身上。
便見之中的那位小蘇姑娘率先睜開雙眼。
一股縹緲無定的仙道氣息自蘇子文的周身逸散開來，而女子四方的空間法則似乎還想要將其拖入大道之中吞噬融合，卻被女子體內深處的那股空界之力擊潰開來。
直至今日，蘇子文才算是徹底擺脫了“合道危機”，徹底踏上了那一條獨屬於她的大道通途。
這條大道的終點，可遠不受此方天地的高度所限。
緊隨蘇子文其後，慕青的雙眼也緊跟著睜開。
那雙眼眸之中的熾烈金色穿透了星守佈設下的燦爛星河，似是直直闖入劫雲之內，與那冥冥之中的天道意志直接對視。
而滾滾劫雲被渺小人類的窺探所惹怒，毀滅天光自雲海之中呼嘯翻騰。
“哼。”
一抹譏諷笑容自慕青臉上浮現。
當初的我連那一副場景都納入了眼底，一朵天道意志藏身的天譴劫雲又有什麼看不得的？
不得過浩劫雲海再度發生變化，三人中的最後一位也終於悠悠醒轉。
莫得睜開雙眼，一雙純粹的黑色瞳眸浮現於天地之間。
頭頂上方的星守還沒來得及與小傢伙們道一聲喜，便見那道挺拔身影忽然邁步躍上半空站到了自己身邊。
“星守前輩，若是頭頂劫雲消失不見，可會對此方世界的運轉造成什麼損傷？”
男子盯著毀滅劫雲，認真的與身旁星守開口問道。
“自然不會，世界規則還沒有脆弱到如此地步。”
星守愣了一下，而後開口回答。
於是乎，祂便見到這位瞳眸化作漆黑顏色的青年再度登高，直接一步跨入毀滅劫雲之中！
嘶......
現在的小年輕都這般生猛麼？
不等星守生出更多感慨，便見漆黑劫雲之內燃燒起燎原大火。
原本怒濤洶湧的天劫雲海此刻風波依舊，可帶給人的感覺卻好像是在扭曲掙扎一般。
不小片刻，廣袤劫雲徹底消失不見，而漫天火海則是重新歸流沒入男子腕上黑繩之中。
序列星峰之上重現晴朗夜空，彷彿先前的毀滅雷劫只不過是琉璃夢幻中的鏡花水月。
莫得的這一番操作連星守都有些傻眼。
這位第一序列也沒能想到，自己這位故人小友竟然能夠如此之快的吞噬掉整片天譴劫雲。
那道黑色火焰的威力，似乎再度增強了不少？
“多謝星守前輩。”
返回下方，莫得對著星守深深鞠了一躬。
“客氣什麼，那三道星光微粒不過是我抵達王座巔峰再無寸進之後，無聊之時聚集的些許小玩意兒罷了。”
星守拍了拍這孩子的肩膀，哈哈笑道。
不過莫得卻是知道，那三粒星光微塵絕對不是什麼普普通通的“小玩意兒”。
天道制約縱使可以令星守卡在王座巔峰再難前進一步，卻無法阻擋這位星靈一族最耀眼的絕代天驕繼續感悟大道修持冥想。
數百年來星守所聚集的通玄交感，分散化作三粒星光微塵沒入莫得、慕青與蘇子文的意識之海，這才讓三人齊齊陷入到玄妙無比的悟道神境之中。
而就在剛剛，接住星光微塵的助力，莫得終於通曉掌握了控火法門第五篇章的所有奧妙，同時啟用了第六境界的大道篇章。
所以在先前睜開眼睛之時，男人的眸中不再燃燒兩點黑色火焰。
那雙淺褐色瞳眸，直接化作了純粹無比的漆黑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