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仙棺(1 / 1)
聽聞第一序列的話語,在場所有的序列王座不由得齊齊陷入沉默之中。
片刻之後,熔火龍王再度開口。
“那即便莫得小友能夠助我等脫離天道枷鎖,那第一序列您......”
熔火龍王的話語戛然而止,其餘序列王座也是齊齊面色一暗。
眾人也都清楚,星守大人幾乎沒有可能再從天道枷鎖之下脫身。
因為這位第一序列,已經在塵世之間活過五百載歲月。
即便已經登臨神明境界,可若是貿然失去天道意志加護,恐怕星守瞬間便會被洶湧而來的光陰長河拍擊成齏粉飛灰,就連一副枯骨都無法剩下。
“這麼多年都過去了,我自然早已經習慣。更何況天道意志前不久才露出一絲破綻,我已藉此登臨神明境界,得見了許多不曾想象的大道壯闊,也已經足夠知足了。”
星守對著眾人釋然一笑,開口安慰大家不要太過為自己心傷。
只不過這時候,莫得的聲音又從一旁響起。
“我說可以幫忙大家辭職,又沒說不把星守前輩算在其中啊。”
不可思議地回頭望去,星守卻見青年滿含笑意的望著自己。
“可......”
星守還有話想說,可在見到莫得衝著自己認真點頭過後,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幫助星守前輩辦理辭職手續確實有些複雜,需要等待子文將那位前輩請來。所以現在還是先幫諸位序列王座擺脫天道枷鎖吧。”
莫得衝著星光身影點了點頭,而後開口說道。
直到此時,在場眾人才發現那位清冷女子竟然不知何時消失不見。
就連星守都沒能覺察一絲一毫的空間漣漪波動!
此等空間手段,已然抵達至臻之境。
......
......
“明月前......”
到達目的地後,蘇子文望著那道熟悉身影開口呼喚,卻被對方抬手製止。
“小蘇,叫我明月就好。”
立於一處金靈戰場中心,祈明月的四周圍卻再無一尊金屬生命。
望著這位曾經的學府室友,身著淺藍色衣衫的祈明月開口說道。
而在女子聲音之中,疏離與淡漠感覺再度消退不少。
“極南那位已經解決?”
看到小蘇前來尋找自己,祈明月其實心中已經知曉答案。
“嗯,他在那尊金靈帝王即將踏入主宰境界的時候將對方成功斬殺。”
蘇子文點了點頭,直接與祈明月講述戰局的最終結果。
“此次前來找我又有何事?”
女子肩頭之上,黑糰子的氣息微弱無比,似乎是受到了極重創傷,再不是主動縮小成可愛模樣,而是龐大身軀就只剩下了這一點殘骸。
“他說準備幫助星守前輩擺脫第一序列的桎梏,所以需要來借那口仙棺一用。”
祈明月說明,而後望向了面前的祈明月。
“自無不可,只不過那口仙棺被我放在了蓬萊仙域,配合仙傀坐鎮那顆蓬萊仙樹,咱們需要前去取回。”
蘇子文點了點頭,又透過“千里傳音”之法,將自己與莫得所在的序列星峰打通空間通道,二人就好似面對面直接談話一般無礙交流。
解除千里傳音,蘇子文望著祈明月點了點頭,而後一揮小手。
兩位女子的身形便瞬間消失於這片金靈戰場之上。
......
......
蓬萊仙域仙木古城之中,仙府府主山崖子望著面前齊聚而來的各大勢力領袖與隱世仙門家主,清了清喉嚨之後便打算與眾人宣佈金靈帝王隕落一事。
只是還不等中年男人開口,兩道身影忽然出現在眾人面前,引發一眾強者集體譁然。
“大膽狂徒,安敢進犯我仙木古城!”
“這是何人?究竟是怎麼進來的?”
“仙域重地,外人不得擅闖!”
......
......
“安靜!”
激發王座修為,鎮壓人群騷亂。
一身火雲道袍的山崖子在看清來人之後忙不迭制止這些傢伙們的大呼小叫。
而一道燈火小人更是浮現而出,對著兩人之中身著淡藍衣裳的那位躬身下拜。
“域明燈靈,見過祈大人。”
一時之間全場陷入沉默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向了域明燈靈所擺的藍衣女子。
卻唯有一道高大身影怔在當場,痴痴望向藍衣女子身旁的另外一道清冷身影。
山崖子在域明燈靈現身之後繼續補上一道大禮,開口說道:“蓬萊仙域恭迎祈明月大人駕臨。”
百家領袖此刻終於明白,面前那位藍衣女子的身份,赫然就是三百年前隻身橫推蓬萊仙域的那位明月王座!
“不必多禮。”
祈明月衝著燈靈與眾人擺了擺手淡淡說道。
“此次重回蓬萊,為的便是取回仙棺,特來與爾等說上一句。”
經歷過短暫的學府生活,祈明月的淡漠神性終於被複蘇人性壓了下去。
若是擱在她剛剛甦醒的那段時間裡,恐怕根本不會特意前來一趟仙木古城,而是直接進入界域核心取走仙棺。
“初代燈靈大人本就已經將仙棺贈與明月大人,大人自可隨意呼叫。”
域明燈靈話一出口,百家領袖之中不少人面色微變。
要知道那一口失而復得的蓬萊仙棺可是與那具仙傀相配套的仙家之物,誰承想卻是在三百年前便已經被初代燈靈大人拱手送人?
人心浮動,傳音橫生。
而感知到這群傢伙們竟然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山崖子面色一變,就要開口怒斥眾人。
連我都能覺察到你們心中的那點小九九,明月大人豈能不知?
可還沒等山崖子開口,中年男人瞳孔一縮,便見一道英俊瀟灑的高大身形邁出一步,站在一眾領袖族長之前。
糊塗!
你小子為何要當這群老狐狸的出頭鳥!
山崖子此刻自是內心焦急,可百家領袖族長卻心中一喜。
看來是有人替自己等人開口出頭了!
仙棺重寶茲事體大,豈是這位明月王座張口便可要走之物?
三百年前一尊王座境界或可橫推仙域,可是現如今我仙域之內人才濟濟,王座境界同樣不缺!
此刻站在眾人身前,準備替領袖族長們出頭的這位,正是隱世仙門蓮花何家的當代家主何不凡。
而這位即便在蓬萊學府之中也算是頂級妖孽的修道天才,現如今也已經躋身邁入王座境界。
有一位王座出頭發聲,立時間讓眾人心中大定,一些族長領袖面上更是生出喜色。
可是當何不凡開口,略帶緊張的清朗聲音響起之時,山崖子與領袖族長們皆是一愣。
“好,好久不見,蘇姑娘。”
馬家家主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隱秘傳聞,面色變得愈發難看。
那位明月王座身旁的,莫不是何不凡這小子暗暗戀慕的蘇子文?
糊塗!
仙域重寶的歸屬定奪此時正是緊要關頭,你小子卻沉耽兒女私情?
煉鼎馬家的這位中年家主此刻竟是體會到了前一瞬仙府之主山崖子的心路歷程。
聽聞此言,祈明月的面上倒是生出了幾分奇妙神色,轉頭望向身邊的小蘇。
便見清冷女子望著下方,神色不變地點了點頭,禮貌寒暄道:
“好久不見。”
話音落下,蘇子文便移開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域明燈靈。
“燈靈大人,此次前來多有叨擾。”
望著這位曾經的學府天驕,域明燈靈老懷欣慰的點了點頭,口中說道:
“外界事了過後,可別忘了多回學府看看,白鴛與花衣她們可都還在府中任職。”
“那是自然。”
蘇子文面上清冷化開,星月眸子之中生出暖暖笑意,衝著域明燈靈點了點頭。
而這一幕落在下方何不凡的眼中,卻讓英俊男子目光都有些呆滯發直。
“蘇小友。”
忽然之間,又一道淳厚嗓音響起,引得眾人目光一同望去。
馬家家主瞧見發聲之人過後不由面色再喜。
何家小子不成大器,這出頭之事果然還是要由張道玉這傢伙來發起。
可是紫鈴張家家主張道玉接下來的話語卻是讓馬相才再度錯愕。
“若是在現實界中遇到我那頑皮女兒,還請幫忙喚她回家一趟,內子最近思念紫虛思念得緊。”
開口與蘇子文說道,張道玉的臉龐之上滿是溫和笑意。
“好的,張伯父。”
蘇子文對著張道玉點了點頭,而中年男子得了答覆之後便不再開口,眼底之中流轉的隱晦光芒外人不可覺察。
“還有老夫那不孝閨女!”
又一道粗獷人聲傳來,團雀趙家家主趙士程震聲開口,與天幕之上的小姑娘說道。
“當初沒有老子在暗中迴護,那丫頭怎麼可能瞞過諸脈族老偷偷潛逃現實界?如今她應該也與姓葛的臭小子膩乎夠了,也是時候回孃家來看看了!”
趙士程的脾氣一向是五大仙門家主之中最為爆裂的那一位,只不過饒是如此,這位趙家家主卻並不痴愚。
當初趙靜安與葛雲平私奔的事情自然是瞞不過他的法眼,但是知道女兒倔脾氣隨自己的趙士程並未阻攔。
因為他與那位張家老祖有著同樣的開闊眼光。
若是靜安能夠在現實界內好好歷練一番風雨,得證王座境界的話,趙家之內的權謀鬥爭便再也不能奈何她分毫。
就怕這妮子整天與那姓葛的膩歪在一起。
不過若真如此,自己能夠早些日子抱上孫子孫女,倒也是件好事。
“趙伯父的話語,子文定然帶到。”
對著那位壯武中年點了點頭,蘇子文應聲說道。
沒想到靜安那般小家碧玉的身段,竟有著一位如此高大威猛的父親。
蘇子文忽然有些期待,當個頭跟趙靜安差不多高的葛雲平面見自己這位岳父大人的時候,究竟會發生怎樣的趣事。
而在人群之中,馬家家主馬相才面色已經黑如鍋底。
這兩尊老狐狸竟是選擇不去過問仙棺重寶一事,而是想方設法與那位蘇子文攀上關係!
要知道那一方仙家棺木,其內或許蘊藏著長生之謎,以及突破王座境界的寶貴訊息!
這位馬家家主在心底罵了張道玉跟趙士程幾句,而後便準備自己來當開路先鋒,與那位明月王座挑明此事。
三百年前的所謂約定根本不被眾人知曉,現如今那一方仙棺的歸屬需要重新定奪!
只是在馬相才開口之前,站在地面的何不凡便與天上女子再度開口說話。
“蘇姑娘,我已邁入王座境界。”
心中生出一絲期待,此時的何不凡根本不理會後方馬相才的暴跳如雷,只是自顧自的與蘇子文說道。
“恭喜。”
蘇子文點了點頭,與何不凡開口祝賀。
只是那張清冷麵龐之上,再不見先前那般溫暖笑容。
何不凡只覺得自己心口一痛,卻還是不甘心的繼續問道。
“他呢?”
無需言說姓名,就連祈明月跟域明燈靈都知道何不凡口中的那個“他”究竟是誰。
那是蘇子文自入府時起,就一直心心念唸的那位少年。
“他已登臨神明境界。”
清冷聲音再度響起,飄入何不凡的耳中卻如天雷轟鳴。
望著這何不凡瞬間迷茫的表情,蘇子文並未將後半句話繼續說出口來。
其實完整的那句話本應該是:
他已登臨神明境界,越境逆斬世界主宰。
......
......
聽聞清冷女子口中話語,如遭雷擊愣在當場的卻並非何不凡一人。
馬相才臉上的躊躇神色瞬間土崩瓦解,到了嘴邊的話語也被硬生生咽回肚裡。
前不久還面色黑如鍋底的馬家家主,現如今的一張老臉白得比雪絹還要更勝一籌。
神,神明境界?
怎麼可能!
馬相才抬起頭來,瞧了瞧身著火雲道袍的山崖子,又望了望那道鎮靜自若的燈火小人。
此二者皆是早早得到了訊息,卻一直秘而不宣!
一瞬之間,馬相才的道心劇烈震顫。
而對於那一具仙棺的貪念早已經煙消雲散。
“我好像看到了一絲熟悉的光景。”
忽然之間祈明月再度開口,打破了場中靜謐的沉默。
“爾等好自為之。”
深深望了一眼身著火雲道袍的山崖子,藍衣女子轉過頭來望向蘇子文,口氣重新變得溫和起來。
“我們走吧,小蘇。”
隨著蘇子文輕輕點頭,兩人與那道域明燈靈的身形齊齊消失在此地上空。
無需前往那座傳送法陣,蘇子文自可以直接進入那方界域核心。
特意前來與山崖子等人碰個面,就真的只不過是祈明月來口頭打聲招呼罷了。
你們願或不願,又與我何干?
......
......
三道身影消失過後,山崖子近乎停跳的心臟才重新開始工作。
祈大人最後所說的那番話語,中年道人已經明白過來究竟是什麼意思。
慾念橫生,貪得無厭。
祈明月口中所說的熟悉光景,分明就是三百年前五大仙家當時的那副醜惡嘴臉!
冷汗在一瞬之間打透了這位王座境界的內外衣衫。
山崖子的面色也變得蒼白起來,不過卻比不上馬相才那般誇張。
回身望向下方這群領袖族長們,山崖子的怒火終於完全爆發開來。
“三百年前,五大仙門貪得無厭,欲將一位絕世天才活生生煉入那具仙家傀儡之內,以此得到一具行動自如的王座戰力。”
山崖子的聲音寒若冰霜,再不與那些新晉家族與仙府新貴們隱瞞那一頁老黃曆。
“此舉為我蓬萊仙域招致無窮禍患,明月王座也因那人駕臨此界,橫推大半座蓬萊仙域而無敵手。”
“此事爾等大多數人已經知曉。”
目光在一名名族長領袖臉上掃過,許多人卻是再不敢與這尊狂怒府主目光交接。
“三百年後,這位明月王座重新降臨,只為拿回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而有些人卻再度生出不該有的慾念,意圖依仗仙域之內誕生的數尊新生王座來侵佔那副仙家棺木。”
“要知道,那副仙家棺木本就是不久之前,明月王座親手放在蓬萊仙木之內,以助我仙域恢復先前被竊氣運!”
聽聞此言,下方眾人再度譁然,而唯有張道玉跟趙士程等寥寥數人面上神情不變。
“三百年前明月王座就能夠隻手橫推蓬萊仙域,難道你們真以為憑藉著我與何不凡這些新晉王座,就當真能夠攔下現如今的明月王座?”
“目光短淺,慾壑難填,爾等現如今這副模樣,又與曾經的五大仙門有何區別?!”
說及此處,山崖子臉上的蒼白顏色終於被慍紅所取代。
仙府之主怒斥人群,而除去張家趙家兩位老神在在的家主之外,就只有何不凡一人還呆愣在原地,目光依舊落於半空之中。
剩下所有領袖族長們都羞愧的低下了頭顱。
“馬相才,你老了。”
望著那位尚且年富力強的馬家家主,山崖子冷冷吐出一言。
宛若被石化的馬相才終於被這一語驚醒。
中年男人臉上依舊沒有恢復血色,卻是對著天幕之上的山崖子躬身一拜。
這一拜,便是應承火雲道人的言下之意。
煉鼎馬家,將要更換新任家主。
一邊看熱鬧的趙士程嘿嘿一笑,這該死的老傢伙終於要滾去養老了。
成天在自己面前礙眼,他老趙有時候都想衝上去給這馬家家主一電炮。
而張道玉的眼底卻是閃過一絲精光。
果然,何乾清那條老狐狸不在之後,剩下的馬相才便只會為眼前小利而沾沾自喜。
別看他張道玉乃是第一位開口與那位蘇子文拉近關係之人。
先前馬相才與他私下裡傳音,欲要聯手留下那口仙棺的時候,張道玉可並未做出拒絕姿態。
貪婪慾念可以有,卻絕對不可以讓其矇蔽了自己的雙眼。
只不過一個默許態度,張道玉便將馬相才坑下了煉鼎馬家家主之位。
回頭望了一眼那位大智若愚的莽撞漢子,張道玉與趙士程忽然相視一笑。
看來二人這一次倒是不謀而合了。
天幕之上的山崖子自然是瞧出了張道玉與趙士程兩人聯手給馬相才挖下的無底深坑,卻也並未多說些什麼。
知道自己什麼可以去爭取,知道什麼時候應該要放手,這才是一位修行之人最應當修持的一顆人慾之心。
看向那尊還在呆呆看天的年輕身影,山崖子不由得嘆了口氣,開始傳音何露晨前來仙木古城一趟。
應對這位何家家主的活計,還是交由小露晨來吧。
年輕人之間思慕愛戀,他這個老古董可不想再去插手......
待到半個時辰過後,一道風塵僕僕的身影自仙木古城城門口快速閃現而來。
見到自家表哥這幅痴呆模樣,氣喘吁吁一路催動空間異能趕來的何露晨擼起袖管,一個巴掌便甩了過去。
直接將身為王座境界的何不凡抽翻在地。
男人這才似乎回過神來,呆呆的望著面前的何露晨。
瞧見何不凡如今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何露晨自然也是心痛無比。
女子有些後悔,自己當初就該早些決斷掉表哥這一縷不該有的綺念情絲。
望著何不凡又逐漸失去聚焦的雙瞳,何露晨毫不客氣的再次抬手扇了過去。
直到那隻白皙玉手扇得都有些泛腫,何不凡眼中的目光才重新凝結,終於清醒過來。
抬起大手握住又一次抽向自己臉頰的手掌。
男人望著面前早已哭的梨花帶雨的何露晨,又看了看女子紅腫一片的手掌,不由得生出濃濃愧疚之感。
“對不起,露晨......”
他竟然讓自家妹妹如此擔心,當真是......
忽然被身前女子上前抱住。
原本要比何不凡小上幾歲的何露晨此刻卻像是大姐姐一般,拍著高大男子的腦袋輕聲說道:
“沒事的。”
男子閉上雙眼,將額頭抵在妹妹肩頭。
跪坐在地的高大身軀,忽然開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而何露晨的泣顏之上展露出暖暖笑意,依舊溫柔的拍著男人腦袋。
口中輕聲重複說道。
“沒事的,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