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阮大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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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鋮從馬士英的書房退了出來,看了看晴朗的星空長嘆一口氣,沒想到歷史的慣性這麼大,大到馬鋮根本連阻攔的力量都沒有。

馬鋮原以為憑著自己是馬士英的嫡子,再加上一張巧嘴,肯定能說服馬士英不採取“聯虜平寇”的政策,但是那想到馬士英將現實的問題擺在馬鋮面前,你說你能怎麼辦?國家朝政就是這個吊樣子,要想解決內部的問題就需要時間,那就必須要搞“聯虜平寇”這套。

其實馬鋮想搞的“聯寇平虜”也差不多,無非就是為南明爭取時間而已,可是剛才馬士英說了,聯寇是絕對不行的,是政治不正確的,那聯虜就成了唯一選項。

明代沒有燈光汙染,大概南京是整個中國唯一一個不夜城。馬鋮站在院子中看了看南城的燈火,然後發狠道:“你孃的,老子就不信歷史這麼邪,難道真有什麼天命之子?有也只能是老子!”

馬鋮下定決心一定要和滿清做一場,接下來的幾天裡馬鋮都呆在軍營中,開始對新招募的兩千親兵進行慘無人道的訓練。每天的運動量被馬鋮增加了三倍,原本下午上的文化課也被挪到晚上,現在馬士英答應的一萬兩銀子已經到位,有了錢可以買燈油了馬鋮自然不能浪費時間。

訓練增加手下自然怨聲載道,很多百戶找到馬鋮想到降低訓練強度,但是都被馬鋮否決了,他們不知道戰爭就在眼前,多一天訓練就能多一分活命的本錢。雖然士兵們不滿意但是並沒有人逃亡,因為馬鋮軍中伙食實在太好了,每天能吃飽飯不說還能吃上肉,每十天還能吃到一次雞肉,這種生活條件已經堪比鄉下小地主了。

這一天馬鋮正在訓練,一個馬府家丁來到神機營要找馬鋮,馬士英讓馬鋮回家。

馬鋮一皺眉,自己現在正忙得腳打後腦勺,那有空回家?

“我爹說沒說什麼事?”

那家丁搖頭道:“老爺沒說,只是說讓二爺中午必須回家一趟!”

馬士英既然這麼說那必定是出了什麼嚴重問題,馬鋮沒辦法只好收拾一下,將訓練的任務交給顧長衛和許大虎,然後跟著家丁回家。

馬鋮回到家中到書房見過馬士英,然後問道:“爹,兒子正在軍中訓練士兵,不知有什麼事喚兒子回來?”

馬士英笑了笑對馬鋮說道:“為父下午要去會友,你跟著為父一起去!”

讓自己跟他去喝酒吃飯?馬鋮一聽滿心不高興,馬士英能有什麼朋友,除了閹黨就是奸臣,再加上一幫老頭子能有什麼會的,不就是喝酒嫖*妓嗎?

想到這馬鋮說道:“爹,兒子軍中事務繁多,再加上您的好友兒子也不熟,要不讓大哥陪您去吧!”馬鑾是知識分子,正好和你們這幫臭老九有共同語言,小爺還要訓練軍隊呢!

馬鋮滿以為馬士英能同意,但是那知道馬士英笑道:“這可不是為父非要帶你去,而是人家東主點名要見你。”

馬鋮一聽就愣住了:“點名要見自己,沒想到自己在南京已經這麼有名了?”馬鋮雖然這麼想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他一個丘八沒有功名在身。馬士英的好友都是什麼人,當然都是進士舉人,真不知道為什麼要見馬鋮。

看到馬鋮狐疑馬士英笑道:“不用猜了,今天這個人是為父的同年好友,阮大鋮阮集之!”

阮大鋮回來了?馬鋮知道當年阮大鋮被侯方域等人擠兌的在南京待不下去了,只好回到桐城老家隱居。現在既然回到南京,大概馬士英實在單獨對抗不了東林黨,需要引入外援阮大鋮了。

“爹,可是朝中有什麼變故?東林黨那幫傢伙對您又不利了?”馬鋮以前和馬士英聊過,馬士英對阮大鋮十分防備,現在卻需要阮大鋮的幫助,那必定是東林黨的這幫傢伙威脅越來越大了。

馬士英聽馬鋮這麼說臉色馬上晴轉多雲,罵道:“張慎言這個老不死的,三日前在聖上面前提到了后妃家人不得為官的慣例,雖然沒有點名說老夫,但必定是準備對著老夫來的。老夫在朝中人單勢孤,看來只能召回阮大鋮了。”

馬士英的女兒馬宏寧被禽獸弟弟馬鋮送給了朱由崧,事後馬士英經過補救和女兒斷絕了關係,所以現在馬宏寧在朱由崧的後宮只是一個選侍,是一個連品級都沒有的最低階妃嬪。原本馬士英以為這樣就能瞞過東林黨,但是沒想到東林黨這幫傢伙神通廣大,不知道從那裡得知這個訊息,馬上就搬到檯面上要搞倒馬士英。

馬士英在朝中雖然有幾個黨羽,但是都是職輕言微之人,唯一一個劉孔昭還是勳貴,對朝政根本沒有發言權。最後馬士英實在沒辦法了,才決定給阮大鋮寫信,希望自己的同年好友出山幫忙。

阮大鋮是萬曆四十四年進士,比馬士英早了一科,但是馬士英和阮大鋮卻是萬曆四十三年南直隸鄉試的同年,只是馬士英學習不好晚一屆登科而已。

阮大鋮出身南直隸桐城縣,也就是後世的安徽樅陽縣,阮大鋮年輕時學習很好,同時還會寫詩作曲,這樣的青年才俊當然要被召入東林黨,而阮大鋮的老師正是東林大佬高攀龍。

有了東林黨護航保駕,再加上阮大鋮在打倒非東林系閣老史繼偕等人的鬥爭中立下頭功,因此名列東林骨幹,在《東林點將錄》中綽號“天究星沒遮攔”,這個時候阮大鋮是東林黨的政治新星。

不過有了身份地位的阮大鋮開始自滿起來,在天啟四年春甲子,吏科都給事中出缺,原本應該阮大鋮出任這個要職,但是阮大鋮的老師高攀龍和左僉都御史左光斗不對付,所以左光斗以“以察典近,大鋮不可用”為名免了阮大鋮,而準備改用同為東林闖將的魏大中。

阮大鋮當時年輕氣盛,看到原本屬於自己的鴨子飛了,轉而投靠了當時還沒發家的魏忠賢,有了魏忠賢的幫助阮大鋮終於得償心願。但是,阮大鋮的官沒能做多久,東林黨的可怕壓力就讓他上任未及一月便棄官逃回老家,從此阮大鋮與東林黨徹底決裂。

魏忠賢當權時,阮大鋮被召至北京為太常少卿。他深知自己是東林出身,又當上了反東林楷模,估計是兩面難討好,因此行事十分小心。一段時間後看到朝政混亂,他又歸鄉里,打算觀望形勢。

等到崇禎登基魏忠賢倒臺,阮大鋮因為黨附閹黨被打入十八層地獄,皇帝親自下旨免了阮大鋮一切功名,沒辦法阮大鋮只能回家寄情山水、戲劇,準備做一個富家翁。

但是阮大鋮不想玩了人家東林黨不幹,在崇禎八年流寇進入安徽後,阮大鋮跑到南京避難。當時復社中一些青年文人如侯方域、顧杲、楊廷樞、黃宗羲等憎惡其為人,用留都事件又把阮大鋮趕跑了。這次阮大鋮十分狼狽,在南京的家被燒了,他自己的鬍子都被燒光,要不是年紀還可以腿腳利落,早已經燒死在火堆裡。

復社所作所為確實有些過分,讓阮大鋮面子裡子都沒了,所以阮大鋮心中十分憎恨侯方域等人,發誓將來一定要他好看。

就在這個時候馬士英一封書信送到阮大鋮手中,馬士英這封信寫的很誠懇,說當年阮大鋮你幫助我當了總督,現在兄弟發達了當了首輔,老弟沒什麼事情來南京給兄弟當個幫手吧。

阮大鋮也是混跡官場的老油條,一看就知道馬士英必定在南京碰到了難處,這才需要自己出馬幫忙。阮大鋮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十五年,接到馬士英的信後根本沒猶豫,馬上帶著全家老小來到南京。

馬鋮聽馬士英講完阮大鋮的曲折經歷後問道:“爹,兒子並不認得阮大鋮,今天為何非要見兒子呢?”

馬士英也不知道阮大鋮為何要見自己二兒子:“為父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不是外人,你也跟著去吧!”

馬鋮想了想也行,反正自己沒見過這個白臉大奸臣,不如去看看開開眼。

父子二人換上居家衣服,然後出門一個坐轎一個騎馬,去往南城的阮大鋮府邸。

阮大鋮的府邸就在南城柳葉巷,這裡地處秦淮河距離夫子廟不遠,正是寸土寸金的好地方。當年阮大鋮的家被一把火燒了,但是阮大鋮有錢,又花巨資重建起來。

來到阮大鋮府邸門前家人上前通報,很快阮大鋮親自出門迎接。

馬鋮一看阮大鋮十分意外,阮大鋮身穿一身棕色絲綢員外袍,頭戴一頂山河巾,胸前留著一把大鬍子,如果不認識還以為是一個普通地主。

馬鋮來到這個時代發現歷史書上的描寫絕對不能信,馬士英根本不是書上寫的那種白臉大奸臣,一看就是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樣子,現實中的馬士英如同一個教書老先生一樣。這個阮大鋮也如此,站在那裡就是一個富家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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