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死間(1 / 1)
馬鋮聽馬士英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他當然不希望馬士英收拾東林黨。馬鋮沒馬士英這麼高的政治水平,看不到東林黨完蛋後下一步就是馬阮二人的競爭,只是馬鋮瞭解歷史,知道最後南明滅亡的主要原因就是左良玉的順江東下。
歷史上正是馬士英和阮大鋮利用三大案打擊東林黨,最後逼著東林黨沒了活路,才勾連左良玉鬧出個清君側。當時馬士英為了對付左良玉的百萬大軍,只能將江北防備滿清的機動兵團黃得功部,緊急調往九江,在這裡阻擊左良玉。
正因為黃得功部的調動,在加上高傑中了許定國的計策被殺,江北四鎮中最有戰鬥力的兩鎮土崩瓦解。剩下的將領有能力的劉肇基、李成棟等人沒有威望,有威望的史可法卻沒能力統兵,所以天下堅城揚州才被滿清一天攻破,城內八十萬市民都慘死在多鐸的屠刀下。
“爹,千萬不聽聽阮大鋮這個餿主意,東林黨人員眾多,那裡能是都殺光的?還有東林黨和武昌的左良玉關係非淺,如果咱們收拾東林黨,很容易給左良玉口實,萬一這傢伙領兵東下可怎麼辦?”
馬士英聽馬鋮這麼說也是心中一驚,他只是估算朝中的政治形態,卻忘了武昌的左良玉。除了左良玉武昌還有湖廣巡撫何騰蛟、總督袁繼鹹、監軍御史黃澍,這幾個傢伙可都是東林黨的人。特別是黃澍這個老傢伙,在十月份進城朝拜新君,就在御前舉起笏板毆打馬士英,要不是馬士英腿腳還行跑的快,這頓板子肯定要吃的。
當然黃澍和馬士英的恩怨由來已久,以前黃澍在當官時不知怎麼得罪了楚藩宗室朱盛濃,被朱盛濃告到首輔馬士英這裡,說黃澍毀制、辱宗、貪賄、激變。一開始馬士英只是當一個普通案子在辦,讓錦衣衛去湖廣將黃澍抓回來,那知道這下可得罪流氓了。
黃澍身為東林黨第一號闖將那裡吃過這虧,馬上發揮自己的特長,上疏歷數馬士英十項大罪,說馬士英上得罪於二祖、列宗,下得罪於兆民百姓;舉國欲殺,犬彘棄餘。以奸邪濟跋扈之私,以要君為賣國之漸,十可斬也。大意就是這種垃圾奸臣砍十次頭也不解恨。
除了指名道姓的罵馬士英,黃澍進京後還要動手毆打馬士英,所以馬士英深知,只要東林黨那邊稍有異動,這個黃澍肯定攛掇左良玉東下。雖然馬士英的小舅子顧從新說左良玉計程車兵都是樣子貨,但是一百萬的樣子貨也挺嚇人的。馬士英在聽完馬鋮說的顧忌後,感覺還是不要下狠手收拾東林黨為好。
馬士英捻著自己的山羊鬍點頭道:“鋮兒說的很對!”可是馬士英想到這件事可以緩解一時,但是長江上游的左良玉畢竟像一把劍一樣懸在自己頭上,如果不解決覺都睡不好。
“鋮兒,左良玉號稱百萬,實際也有八十萬人,你認為該如何一勞永逸的解決這個大麻煩?”馬士英這時已經將馬鋮當成一個合格的謀士,所以想聽聽自己兒子的建議。
馬鋮只知道歷史大概程序,不知道左良玉的百萬大軍是如何失敗的,不過黃得功的幾萬部隊都能擊敗左良玉,看來戰鬥力並不高。正好自己已經將兩萬五千新軍編練成,不如用這種魚腩部隊先練練兵。
想到這馬鋮說道:“爹,兒子的新軍已經編練完成,不如將兒子派駐九江,然後以朝廷的命令讓左良玉入川去平定張獻忠,如果左良玉不去到時候咱們就有了口實,兒子就帶著兩萬五千人沿江而上,去武昌擊敗左良玉!”
看到馬鋮在這信誓旦旦的講著如何修理左良玉,馬士英心中好笑,自己這個兒子帶了幾天兵就不知天高地厚,他手下兩萬五千人馬半年前還是農民,就算馬鋮是戚繼光第二,也不可能在半年之內就將農民變成精兵,所以對付左良玉還需要江北四鎮出力。
馬士英看到自己兒子氣勢滿滿,不想打擊自己兒子的積極性,笑道:“鋮兒,這些事就不用你管了,你只要訓練好士兵保護南都就好了,其他事有為父來辦。”
看到馬士英不讓自己出兵,馬鋮也沒辦法,只好接著問道:“爹,兒子上午回來時在門口碰到陳洪範了,就是那個跟著左懋第去北都的陳洪範。這傢伙說左懋第在北都投敵了,他跑了回來,想要在謀個職位。”
馬士英聽馬鋮這麼說冷笑道:“左懋第這個人雖然迂腐,但是絕對不會投降。他的母親陳氏在北都寧可絕食而死也不吃北虜俸祿,這種母親養育出來的孩子能投降嗎?倒是這個陳洪範有些可疑,陳洪範是遼東將門,他的一眾親屬都在北虜那裡當官,至於他到北都幹了些什麼,這可說不準。”
馬鋮沒想到馬士英還有這種認識,看來馬士英也不白給,一眼就看穿陳洪範的叛國行徑。
“爹,既然你知道陳洪範可疑,為何不將這個傢伙斬首呢?”
馬士英嘆了口氣說道:“這陳洪範是遼東人,和左良玉關係不錯,同時和東林黨一些人也有關係,為父害怕殺了陳洪範影響太大。”其實陳洪範可沒有馬士英說的這麼重要,他和東林黨關係在好也只是個武將,東林黨對這種貨色只是利用而已,遠遠沒到能為他出頭的地步。現在留著陳洪範只是馬士英想留一條和滿清聯絡的管道,畢竟將和談的大門堵死對誰都不好。
原來如此,馬鋮趕緊問道:“爹,要不將這個陳洪範交給兒子,由兒子看著他可好?”
馬士英什麼人物,今天馬鋮這麼為陳洪範說話十分反常,馬士英問道:“怎麼?這個陳洪範給你錢了?”
馬鋮被馬士英說中心事臉紅道:“給了兒子五千兩白銀,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兒子是一個有信用的人!”
看馬鋮靦腆的樣子馬士英笑道:“既然你能管控住他就給你,職位你自己安排,到時候到兵部報備即可。”
解決完陳洪範的問題馬鋮又問道:“爹,還有件事兒子想和您商量一下,兒子想用哪個左懋第當死間,您看行不行?”
死間?馬士英熟讀歷史,當然知道死間是什麼意思。歷史上兩國互派死間探聽軍情的段子有很多,可是用三品侍郎當死間的還真沒有過。
“鋮兒,這個左懋第剛直有餘但是圓滑不足,死間需要膽大心細之輩,這個左懋第怕是不合適吧!”
馬鋮對於這件事早已經想了很久,左懋第是又臭又硬,但是就是這種人當間諜才不會被人懷疑。
“爹,咱們正好反其道而行之,陳洪範這傢伙獐頭鼠目一看就是反骨仔,可是左懋第這種濃眉大眼的您看著像間諜嗎?”其實陳洪範長的很有些男子氣概,畢竟是武將嗎,沒想到到了馬鋮嘴裡成了獐頭鼠目的傢伙。
馬士英一想倒也對,可是左懋第出了名的硬骨頭,如何讓滿清相信他能死心塌地的投靠過去呢?
“鋮兒你說的倒也可行,可是如何能取信北虜那邊呢?”
“這個簡單,兒子打聽到左懋第的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都在南都,現在陳洪範既然說左懋第投北虜,咱們就藉著這個由頭讓邢部判左懋第的家人死刑。左懋第是東林黨,到時候朝中他的黨羽自然要為他說情,咱們就可以借坡下驢放了他的家人,賣左懋第一個人情。然後兒子在派人去聯絡左懋第,曉知國家大義,左懋第必定能同意當這個死間。”
馬士英聽馬鋮這麼說倒也可行,就算事情不成對自己也沒什麼損失,但是如果成了到可以傳來北虜內部重要的情報,馬士英在心中盤算一下後也就同意馬鋮的主意。
大事辦完後馬鋮開始考慮自己的小問題,馬鋮對阮麗珍這個少婦很喜歡,同時給曹臺望戴綠帽子這件事很刺激,馬鋮不想就這麼放棄,所以再回來的路上決定給曹臺望找點活幹,最起碼讓他沒空回家,這樣馬鋮才能繼續霸佔阮麗珍。
“爹,還有件事,中午兒子和二姐夫喝酒的時候,二姐夫求兒子在爹面前幫他說句好話,他想出去當官。”
馬士英聽馬鋮這麼說哼了一聲:“哼,章爾佩找到你了?老夫已經和他說了,再等一段時間,現在朝中東林黨勢力猶在,等老夫收拾完東林黨,到時候想當官還不是老夫一句話的事!”
“爹,事是這麼回事,可是二姐夫畢竟已經過了而立之年,在加上家中沒什麼進項。爹你也知道我娘管錢管得多嚴,國子監那幾石祿米還不夠二姐夫交朋會友的。二姐家中只有幾個僕人服侍,爹你也不希望二姐受苦吧!”
馬鋮的二姐馬宇寧是趙姨娘所生,趙姨娘是大戶人家出身,當年因為當官的父親犯了官司全家男丁被殺,趙姨娘幼年就被賣到教坊司,成年後被馬士英贖身當了小妾,正因為這種出身趙姨娘對正室夫人顧氏很尊重,所以顧氏對趙姨娘的這個唯一女兒還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