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大婚(1 / 1)
左懋第是深受儒家毒害的傳統知識分子,他的一言一行都嚴守儒家的教義,現在馬鋮往他身上潑髒水,如何能讓左懋第忍的下去?
左懋第瞪著雙眼伸手掐住艾大選的脖子,罵道:“胡說,老夫絕對不會為北虜上這種摺子,天下人絕對不會相信你的主子馬鋮!”
艾大選在廢物也是武將,但是左懋第動手他可不敢還手,沒辦法只好眼看自己被左懋第掐住脖子,艾大選急忙叫道:“大人,大人!末將還有話要說!”
左懋第聽艾大選這麼說慢慢放開雙手,問道:“說,你的主子還說什麼了?”
這時遠處的清軍看守發現兩人情況不對,慢慢的圍了上來,艾大選趕緊衝他們搖了搖手,幸虧多爾袞給看守指示,為了招降左懋第讓他們聽艾大選的命令,那幾個看守看艾大選這樣也就沒在過來。
艾大選摸了摸自己脖子,然後低聲說道:“大人,這不是末將說的,只是給馬軍門傳話而已!”
這時左懋第已經冷靜下來,瞪著艾大選說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老夫一心為國,歷史自然會還給老夫一個公道!”
艾大選心中暗罵左懋第死心眼,不過馬鋮這邊還有第二招,專門對付左懋第這種油鹽不進的死硬分子。
“大人,馬軍門還說了,您不為自己的清名著想也要為全天下的百姓著想,現在滿清已經消滅闖逆,不日就要南下。可是現在朝廷危機四伏,朝中大佬紛紛聯絡外將準備火拼,如果這時滿清大軍兵臨城下那可大事不好。馬軍門的原話是左大哥你可以為大明盡忠,但是你一死了之,大明的半壁江山呢?南方億萬百姓呢?難道讓他們在一次淪為不值一頭瘸腿驢的四等人?”
馬鋮來自後世,還當過一段時間銷售,對蠱惑人心很有一套。剛才艾大選的複述真的說到左懋第心中去了。
左懋第和其他東林黨不同,錢謙益、姜曰廣等人都是詞臣出身,並沒有什麼基層行政經驗。可是左懋第不同,左懋第在崇禎五年登科後,就被選為韓城知縣。
韓城地處陝西、山西、河南三省交界處,在崇禎五年這裡正是農民起義最嚴重的地方。左懋第在到任的第一個月就碰到數萬流寇圍攻韓城,左懋第下令各鄉收斂糧畜堅壁清野,接著徵兵、調餉、防河、守城,成功地擊退了敵人。
有這次臨陣經驗左懋第深深的知道戰亂對普通老百姓代表的什麼,賊過如梳兵過如洗可不像史書上寫的那麼輕描淡寫。想到這左懋第有些動搖了,他低聲問道:“你家主子想要老夫幹什麼?”
艾大選聽左懋第這麼說心中大喜,馬鋮已經答應過他了,只要說服左懋第,就給自己兒子一個同進士出身,這可是鯉魚躍龍門的保證。
艾大選不知道這是馬鋮為了讓他專心辦差許的空頭支票,同進士出身已經可以當七品文官了,馬鋮現在只是個提督,那裡有權搞到這種特權,就是他的老子馬士英也無權這麼辦。不過馬鋮那管這些,只要能讓艾大選專心辦差,不要說一個同進士出身,就是封個伯爵馬鋮也會答應。
馬鋮打得主意就是用空頭支票拴住艾大選的心,只有馬鋮勝利了這張支票才能兌現。但是失敗了呢?失敗了馬鋮自己小命都要不保,那裡能管你艾大選的破事!
“大人,馬軍門希望大人投靠多爾袞,然後利用北虜內部的矛盾搞死多鐸和阿濟格,將滿清的兵鋒阻止在淮河流域,這樣才能保證南直隸老百姓無事!”
左懋第站在院中思考良久,個人的榮辱和百姓的苦難在他心中反覆衡量,想到韓城老百姓的遭遇,左懋第最後嘆了口氣說道:“好吧,老夫答應你的主子,但是老夫有一個條件,將來必須還老夫一個清白!”
艾大選聽左懋第這麼說喜道:“這個請大人放心,馬軍門說了,北伐中原光復大明後,必定上表為大人請功!”
功勞左懋第到沒看到眼裡,只有這個死後清名才是左懋第看重的。左懋第也不知道今天這件事辦的是對是錯,嘆了口氣問道:“還有,老夫這幾個月對北虜不假言辭,現在突然要投靠是不是有些突兀?”
“這個南都那邊早已經安排好了,大人的家人在有半月就會到北都,到時候大人藉機投靠多爾袞即可!”
左懋第還不知道自己的寶貝女兒成了馬鋮的小妾,聽艾大選這麼說問道:“這點兒原因就投靠過去是不是也有些不妥?”
艾大選看了看左懋第,嚥了口吐沫說道:“大人,末將說完您不要生氣!馬軍門為了迷惑多爾袞,將您的女兒搶過去當了小妾!”
左懋第出身山東大族,還是左家的嫡支近脈,他的女兒左淑瑛更是嫡出,按照傳統這個嫡出女兒必須要給同樣出身的世家大族嫡子當正妻。可是馬鋮呢?馬家雖然也算書香門第,可是和人家左家一比就不行了。同時馬鋮雖然是嫡子,但並不是有繼承資格的嫡長子,還有馬鋮手段下作讓左淑瑛當小妾,馬鋮的所作所為已經不能說是侮辱了,完全是騎脖子拉屎、扳下巴尿尿。
左懋第聽艾大選說完氣的怒罵道:“什麼,這個混蛋竟敢如此羞辱老夫!”
左懋第在這大罵馬鋮,可是馬鋮卻在南京過的風流快活。應為馬鋮的小妻子來了,正月十五正是馬鋮大婚的日子。
正月十五上元節,雖然北京沒什麼過節的氣氛,可是南京這裡完全不同。因為北方戰亂,大量的人口湧進相對安全的南京,江北大批富戶的到來,讓南京越發的繁榮起來,就像一個人臨死前的迴光返照。
正月初八,宮裡發出了聖旨,按照傳統今年上元燈會從正月初八到正月十七,聖旨一出整個南京都沉浸在一片過節的祥和氛圍中。
看到整個南京安樂的樣子馬鋮嘆了口氣,這些人大概還不知道在過半年整個南中國就會成為一片火海,全國的總人口在未來的二十幾年中要減少七成,這次天下大亂要等到四十年後的三藩之亂才能結束。
想到這馬鋮就滿心苦澀,可是他能怎麼辦?他現在手中將不過十員,兵不過三萬,不要說對上滿清,就是對上南京城裡的十多萬京營也不夠看,想到這馬鋮就感覺自己的前途一片渺茫。
顧喜英看到馬鋮痴呆呆的看著窗外的燈火,笑道:“老爺,吉時到了,還不換衣服出去迎接夫人?”
經過顧喜英的點醒馬鋮才想起今天是自己大喜的日子,新娘就是自己的表妹,舅舅顧從新的嫡女顧妙音。
馬鋮苦笑一下,對顧喜英說道:“小妹,以後夫人進門老爺就不能天天陪你了!”
顧喜英聽馬鋮這麼說心中發苦,但是這也沒辦法,顧喜英的身份太低,那裡敢和正室夫人爭寵?
“老爺說什麼,奴婢永遠是老爺的人,老爺想要來不就隔了一層院子嗎?”
馬鋮成婚就要搬離顧喜英的小院子,顧妙音身份貴重,自然不能住這種小院子。馬鋮的老孃顧氏已經為自己的侄女準備了一個有五進院落,三十多間屋子的住處,光伺候的下人就有二十多個。
顧喜英看馬鋮愁眉苦臉以為他不想成婚,趕緊在邊上勸解道:“老爺,不要這副樣子,奴婢聽說人生四大喜事,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老爺應該開心才是!”
馬鋮沒想到顧喜英還知道這個典故,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老爺還聽過男人三大喜事,升官發財死老婆,不知道我能不能碰到!”
顧喜英那聽過後世這種說法,皺眉問道:“老爺,升官發財奴婢知道,這是喜事,可是死老婆怎能算喜事?”
後世這種說法是以一夫一妻製為根本的,男人到中年事業有成,正好老婆死了可以娶膚白貌美的小老婆,自然可以算成喜事,但是明代可沒有這個說法,明代除了正妻受限制外,對小妾的數量並沒有什麼限制,只要你有錢娶一百個也沒人管。
馬鋮原本操心國事心中鬱悶,現在被顧喜英的傻白甜弄得心情好不少,馬鋮摸著顧喜英九個月的大肚子笑道:“小妹,等老爺的老婆死了就讓你扶正!”
顧喜英聽馬鋮這麼說心中大喜,不過她也知道這時痴心妄想,顧喜英家只是個奴僕,能當個小妾已經高攀了,正妻是萬萬不敢想的。
顧喜英笑道:“老爺說什麼呢,奴婢可不敢有這種妄念,奴婢只想為老爺誕下一位公子,以後老了也好有個指望。”
顧喜英的身份太低,雖然她是腹中孩子的生母,但是現在馬鋮有了正妻,孩子法律上的母親是顧小姐,想到這顧喜英不免有些沮喪。
看到顧喜英這個神態馬鋮也很不好受,但是他也沒辦法,這種傳統不要說現在的馬鋮扭轉不了,就是馬鋮成為皇帝也沒辦法,傳統的力量太強大。馬鋮只好出言安慰顧喜英:“小妹,你放心,等以後孩子出生老爺會讓你親自撫養到成年,誰也奪不走你的孩子!”
顧喜英聽馬鋮這麼說知道老爺在安慰自己,不過心中也好受不少,趕緊打起精神為馬鋮穿上禮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