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猶豫不決(1 / 1)
南京在四月底已經很暖和了,雖然還處在小冰河時期,但是現在南京各地氣溫足有十七八度,溫度十分宜人。
馬鋮身穿四十多斤的全身明光鎧,這一路累得渾身冒汗,回到家門口下馬後趕緊將頭盔脫了下來。
在門口守衛的是一個百戶,看到馬鋮回來了趕緊上前行禮道:“軍門大人,末將丁謂,奉命保護大人家眷!”
馬鋮看了看這個二十多歲十分精壯的漢子,問道:“好,你們小心防守!我爹回來了嗎?”
“回大人,元輔在半個時辰前回府,大爺也回來了!”
大哥也回來了,馬鋮點點頭,將頭盔交給身後的顧勇,然後邁步進了家門。
馬士英從回府後就將自己關在書房,馬鑾回來後也進了書房,二人不知道在商量些什麼。馬鋮從家人處得知後也來到書房,在門外叫道:“爹,我回來了!”
書房門開啟,一臉凝重的馬鑾站在門口:“二弟回來了,快進來,爹有重要事情安排!”
馬鋮走進屋中看到馬士英一臉凝重的坐在屋中,馬鑾將房門關上也重新坐回座位一言不發。
馬鋮拿起桌子上的茶壺狂灌一氣,這才稍解口渴,然後馬鋮坐在馬鑾的下首問道:“爹,讓兒子回來可有什麼重要事情?”
馬士英沒說話,馬鑾張嘴說道:“二弟,剛才爹將上午朝會的事情說了一遍,形勢很不樂觀!”
馬鋮不以為然的說道:“還能怎樣?無非就是皇帝想逃命吧!”
馬士英聽馬鋮這麼說一愣,沒想到這個兒子有兩下子,自己還沒說了他竟然能分析出來。
“鋮兒,你是怎麼知道皇帝要南巡的?”
馬鋮心中暗罵:逃跑就逃跑,非要弄一個南巡,都這個時候了還要什麼面子?
“爹,我收到那封聖旨了,如果不是皇帝跑了怎可能將鎮守這麼重要的職位交給兒子?”
馬士英嘆了口氣說道:“哎,皇帝雖然並沒有明著提出南巡,但是看這架勢也差不多了!”
朱由崧這麼廢物跑了不更好嗎?馬鋮抱拳說道:“爹,咱們正好等皇帝逃跑後另立新君,爹到時候就挾天子而令諸侯,咱們依託南都這裡與滿清大戰一場!”
馬鋮來自後世,心中那有什麼忠君思想,可是馬士英和馬鑾不同。馬士英馬鑾父子都是深受儒家毒害計程車大夫,聽馬鋮要玩曹操那套一個個嚇的目瞪口呆。
馬鑾最先反應過來,站起來怒喝道:“二弟,你說的什麼混賬話,你這是陷父兄於不忠不孝!”
馬鋮一翻眼皮反駁道:“大哥,都什麼時候你還說這種話!現在危難時機,父親作為首輔就要挺身而出擁立新君,那個朱由崧狗屁不是逃了更好,到時候兒子將清軍擊退,父親就是周公名垂青史!”
“放屁,你這是讓父親當週公嗎?當曹操還差不多!”馬鑾指著馬鋮破口大罵。
馬鑾這個人是個謙謙君子,平時和馬鋮關係極好,現在說出放屁這樣的話看來是真生氣了。
馬鋮也不是以前的二弟,他現在手握重兵威權日重,現在被馬鑾指著鼻子罵心中也有些生氣:“好了大哥,當曹操怎麼了?父親成了曹操你就是曹丕,二弟就當曹彰!三弟就是曹植!”馬鋮想了想給馬錫下眼藥,又加了最後一句。曹丕當了皇帝可沒放過曹植,馬鋮現在已經決定擁立新君自然不想讓三弟馬錫好過。
馬鑾並沒有聽清馬鋮最後一句說的什麼,但是讓父親當曹操那句可聽清了,馬鑾趕緊對著馬士英抱拳勸道:“爹,現在國家存亡之際,萬萬不能聽二弟的蠱惑,咱們全家深受皇帝陛下的恩典,這個時候正要以身殉國!”
馬鋮一聽馬鑾要全家為那個朱胖子殉國,馬鋮馬上不高興了,你馬鑾愛死不死,但是本大爺還沒活夠呢!
“大哥,你喜歡愚忠殉國不要拉上我和爹爹,反正你也沒有兒子,死了也沒什麼,我兒子馬源剛滿三個月,我還想好好活著呢!”
馬鑾的老婆張氏已經懷上孩子,不過現在只有五個多月,但是馬鋮說的他沒有兒子目前確是事實,現在馬鑾聽馬鋮諷刺自己沒兒子氣的上前就要打馬鋮。
馬士英看到兩個兒子越鬧越兇,罵道:“混賬,有這麼跟兄長說話的嗎?還不跟你大哥道歉!”
老頭子說話馬鋮沒辦法,只好拱手說道:“大哥,剛才是弟弟昏了頭胡說,大哥不要放在心上!”
馬鑾畢竟是大哥,還是讀書人,看到馬鋮道歉也趕緊謙虛幾句,兄弟二人這才不在爭吵。
兩個人雖然不打了,但是難題並沒有解決。馬士英剛才聽馬鋮說的擁立新君心中也是一動,可是常年的忠君教育馬上讓馬士英打消了這個念頭。還有最為關鍵的是南京城內實力太弱,根本不是滿清的對手。
馬士英從江北得到的訊息,江北四鎮除了黃得功以外全投了滿清,要知道江北三鎮可有四五十萬軍隊,其中還有高傑最為精銳的三萬騎兵,這可不是南京城裡那些半吊子衛所軍能對付的。
馬鋮看到老頭子沉吟不語,著急的問道:“爹,現在清軍就在江北揚州,估計在有十日就要兵臨城下,到底應該怎麼辦您倒是拿個主意啊!”
馬士英想了一會兒說道:“現在皇帝並沒有南巡,要不先等一等?”
馬鋮一聽馬士英這麼說就知道他瞻前顧後的毛病又犯了,馬士英在歷史上總犯這個毛病,要不是他猶豫不決根本不可能有擁潞擁桂的事情,要不是他對東林黨網開一面也不可能有左良玉帶兵東下,要不是當斷不斷朱由崧也不可能在無人得知下逃跑。
看馬士英這樣馬鋮追問道:“爹,現在必須要給兒子一個準主意,到底是逃跑還是守城?”
馬士英猶豫半天問道:“跑怎麼辦?守又怎麼辦?”
“爹,如果定下南逃,那兒子馬上帶兵入宮將皇帝劫持,然後咱們輕車簡從去廣東,在那裡做最後抵抗!如果守,兒子已經將城外所有衛所軍調入城中,並且開始從周圍各府縣抽調糧草物質,咱們父子就在南都城下與滿清決一死戰!”
馬鋮說的慷慨激昂,可是馬士英猶豫半天卻說道:“要不這樣啊,咱們做兩手準備,你安心準備守城,為父派你表哥馬鍈去杭州打前站,也好讓咱們南下時有個落腳點!”
馬鑾聽馬士英這麼說也點頭道:“父親說的很對,兒子也同意!”
看到馬士英馬鑾父子二人目光短淺,氣的馬鋮真是說不出話來。可是他也沒辦法,馬士英都定了他能怎麼辦?沒辦法馬鋮只好躬身接令。
馬鋮從書房出來後長嘆口氣,看來後世說南明是個死局真沒說錯。整個朝廷構架從上到下根本沒一個英才,皇帝貪戀酒色,首輔瞻前顧後,兵部尚書只會黨同伐異,揚州軍區司令員玩的更狠,國家不行了就一死了之。
史可法你自己死了到成全可名節,可是揚州城裡的百姓怎麼辦?就因為你史可法不顧實際,抵抗了一天,就讓全揚州八十萬百姓為你殉葬?這麼看那個水太涼錢謙益對國家對百姓還是有些益處的。
“既然你馬士英不聽小爺的,那小爺就自己幹!”馬鋮咬了咬牙,決定寧可背上不孝的罪名,也要將馬士英留在南京,畢竟馬士英是首輔,皇帝跑了首輔再跑,那自己還守個屁城!
原本馬鋮要回家看看自己新出生的兒子,但是這個時候那有那個心思,馬鋮從書房出來就去了大門口,拉著丁謂吩咐道:“丁謂,你要嚴密保護本督的家人,如果有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報告給本督,知道嗎?”
丁謂原本就是馬鋮的嫡系,聽馬鋮這麼說趕緊保證就是一隻老鼠想要出入也絕不可能。
馬鋮點點頭,騎上馬帶上親兵在一次回到正陽門,現在馬鋮就要召開全體大會,決定總的守城方略。
馬鋮現在手頭能完全信任的軍隊只有兩萬五千人,其中五千人是絕對主力神機營,剩下的兩萬人分屬四大總兵。而南京一共有十三個城門,從正陽門開始順時針排布分別為正陽門、通濟門、聚寶門、三山門、石城門、清涼門、定淮門、儀鳳門、金川門、鍾阜門、神策門、太平門、朝陽門。
這些是帶有防禦工事的城門,當然二百多年來在城牆上陸陸續續又開了五六個便門,這些便門就要一一堵死。
馬鋮看著南京輦圖,正陽門和朝陽門離皇城最近,城牆最厚最堅固,但是正陽門外就是一覽無餘的平原,馬鋮估計這裡是清軍進攻的主要方向,所以正陽門、朝陽門、通濟門交給最有戰鬥力的張國柱。
聚寶門是南城的主城門,這裡也是決戰的主戰場,所以從聚寶門開始,三山門、石城門這裡交給馬寶。
從清涼門開始到鍾阜門金川門,這段城牆緊挨著長江水道,這裡河網縱橫根本不適合大兵團作戰,所以這裡交給戰鬥力稍弱的羅炳然。
最後就是緊挨著幕府山、玄武湖、紫金山的金川門、神策門、太平門,這裡緊靠大山,馬鋮估計清軍不可能從這裡進攻,這裡就交給那個廢物弟弟馬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