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南京保衛戰(八)(1 / 1)
馬鋮站在聚寶門城頭看到滿清退兵,心中長出一口氣,今天戰鬥雖然不激烈,清軍也沒登上城頭,但畢竟是馬鋮的初戰。馬鋮作為一個後世的中二青年,沒被滿地的屍體嚇瘋了就不錯了。
馬鋮趴在城頭看了看城下,現在聚寶門城下一共有數千具清軍的屍體,除了被霰彈分解的屍塊外,還有不少被斷手腳的傷兵。這些傢伙趴在城下哭喊,對明軍士氣影響很大。
馬鋮皺眉問道:“六叔,這些傢伙怎麼辦?”
馬寶以前跟著馬士英經歷過戰事,但是他作為貼身軍官,這種最為血腥的攻城戰還沒參加過。現在聽馬鋮問自己這幫清軍傷兵怎麼辦,一時間馬寶也愣在那裡。
馬寶想了半天支吾答道:“軍門大人,要不開城門派人出去收拾他們?要不放火燒死他們?”
馬鋮一聽馬寶這麼說罵道:“胡說,現在城門已經被填死,還怎麼開門?放火也不行,這麼多人用火燒死太殘忍了!”
馬寶聽馬鋮反對自己的意見心中暗罵:前幾天燒死上萬清軍也沒見你說殘忍。
這時馬鋮身邊的王雙笑著說道:“軍門大人,這個簡單,從城頭放下繩子,派幾百士兵下去解決他們即可!末將當年在貴陽守城時就是這麼幹的,出去還能發筆小財!”
王雙是跟著馬鋮的十二金剛之一,現在馬鋮的隊伍擴大,王雙就被送到馬寶手下摻沙子,現在王雙已經是參將了,算是馬寶手下主要將領之一。
馬鋮聽王雙這麼說點點頭,讓王雙組織二百老兵,然後從城頭下去,將受傷的清軍全都捅死,省的他們受罪。當然這些清軍隨身攜帶的金銀就成了這些老兵的賞金。
馬鋮站在城頭,聽著城下傳來清軍傷兵臨死傳來的慘叫,又看著如血的夕陽,心中默唸:這是第一天,不知道堅持到什麼時候能解南京之圍。
現在太陽落山,守城的明軍也到了開飯時機。馬鋮對自己手下向來大方,在平時都是三頓乾飯,現在戰時更是敞開恭迎。今天的主食是大肉饅頭,每個饅頭中都夾著一指厚的大肥肉。副食是白菜湯,不過今天的白菜湯可不是清湯寡水,而是加了動物內臟的加料湯。
這種飯食在以前那是過節才有的,可是今天因為城下躺著數千死屍,同時很多死屍都被分解成屍塊,這種血腥味道直衝鼻子,就著這種味道那裡能吃得下飯?
很多新兵看到湯中的動物內臟,在聯想到城外的死屍,一個個飯都吃不下去,趴在城頭乾嘔。
馬鋮看到這個樣子嘆了口氣,讓人將這些肉菜收走,交給城下的民夫吃,然後重新蒸了沒有肉的饅頭,在弄了些清淡的素菜,這才讓士兵嘔吐的現象緩解不少。
不過馬鋮的親兵到沒有這個現象,這幫傢伙大部分都是貴州來的,其中一部分還是彝、苗、壯等少數民族,這幫傢伙一個個驍勇善戰,看到飯菜這麼好,那裡管什麼死人不死人,放開腮幫子大嚼。
馬鋮看著王雙吃的開心,上前問道:“老王,你不噁心嗎?”
王雙笑了笑說道:“大人,那幫傢伙都是新兵,等打了幾場仗後就好了。想當年老。。末將跟著老指揮使守城的時候,身邊就是腐爛的屍體,不吃飯那有力氣守城?”
馬鋮聽王雙這麼說也對,想到自己早晚也要經歷這種事,狠下心拿起一個肉饅頭咬了一口,感覺還可以。可是端起湯碗喝湯的時候就不行了,這種內臟的味道實在受不了。
就在馬鋮猶豫要不要喝湯的時候,親兵頭顧勇回來了,剛才他被馬鋮派去正陽門詢問戰況如何。
顧勇看到有饅頭吃上前就拿了一個,邊吃邊說道:“軍門大人,張總鎮那邊打得不錯,清軍根本都沒衝到城下就被火炮打退!”
馬鋮聽顧勇這麼說就是一皺眉,今天清軍如此表現十分反常,這純粹是來給自己送人頭,多鐸也是出色的戰場指揮官,應該不會犯了這麼嚴重的錯誤。
馬鋮將湯碗交給顧勇,站起來來到馬寶身邊問道:“六叔,你沒發現今天清軍有些反常嗎?”
“軍門大人也發現了?剛才末將就感覺今天清軍好像佯攻。”馬寶說完用手指了指遠處的清軍答應,然後說道:“大人你看,清軍大營的燈火分為兩個區域,中間有一處明顯的黑暗區域,大人你猜那是什麼地方?”
馬鋮對南京地形不熟悉,想了想問道:“六叔,你說那是什麼地方?”
馬寶笑道:“嘿嘿,那裡就是雨花臺!”
經過馬寶的提醒馬鋮才反應過來,那裡就是南門外的雨花臺,只是現在天黑看不清楚而已。馬鋮還記得開戰前派人將雨花臺周圍的寺廟清理一空,避免那些禿驢死在滿清的刀下,只是馬鋮事情太多忘了而已。
“六叔,雨花臺那裡不是沒有人了嗎?清軍佔據那裡有什麼用?”
“大人,雨花臺距離南門這裡兩裡,正是紅夷大炮的射程之內,末將估計北虜下午的攻擊是佯攻,在為雨花臺打掩護,想要給咱們來一個措手不及!”
馬鋮聽馬寶這麼說沉思一下,應該是這麼回事。這幾次清軍攻城雖然自己這方火炮開火,但都是近距離開火,並沒有展現出新式火炮超遠距離的射程。按照清軍對明軍的估計,還以為守城的只是一些射程近的佛郎機,這樣自己就可以藉著清軍情報的失誤,一舉搞掉威脅最大的紅夷大炮。
“六叔,你估計清軍什麼時候能準備好?”
馬寶沉吟一下說道:“末將以前和老爺在宣府待過,見識過北虜五千斤紅夷大炮,射程估計在兩裡三里之間,現在北虜在雨花臺準備,大概來的是五千斤紅夷大炮,如果是這樣準備時間三日即可!”
馬鋮一直對明代火炮瞭解不深,聽馬寶這麼說問道:“六叔,那萬斤的紅夷大炮呢?”
馬寶聽馬鋮這麼說笑道:“能隨軍來的五千斤最重了,萬斤的那種大傢伙是守城用的。就是五千斤這種傢伙北虜軍中也不超過二十門,畢竟這都是錢啊!”
明代火炮多是用熟鐵鑄造,遼東原本就不產鐵,所有的原料都要從南方走私過來。廣東產的生鐵出廠價在百斤一兩銀子,算上運費、損耗、來回給官府的賄賂,一百斤生鐵運到遼東成本就要翻上兩翻,在加上走私商趁機賺上一筆,百斤生鐵到了滿清手裡就要二十多兩白銀。
生鐵還要經過冶煉成熟鐵,才能鑄造火炮,這麼算下來一門五千斤的火炮成本價就要兩千多兩銀子,這還不算工匠的人工。還有火炮可不是一門就管用的,除了五千斤重炮外,滿清軍中還有上千大小樣佛郎機,數千各式型號的火銃、抬槍等等,所以才有大炮一響、黃金萬兩的說法。
馬鋮就是搞技術的,聽馬寶這麼說深以為然。他自己研製的火炮雖然成本壓到最低,但是每門也要一百多兩銀子,這還是成本價,再加上配套的炮彈、火藥、炮架,每門火炮足有三百兩白銀。
馬鋮聽馬寶說完問道:“那六叔的意思是不是先讓北虜修建炮臺,等要完工時咱們在突然襲擊,搞掉北虜的重炮?”
“對,這樣一來北虜就沒了自持,只能老老實實的用血肉來攻城!到時候咱們就可以教他們如何做人了!”
馬鋮沒想到這個馬寶看著粗野,但還有這種細膩的心思,並不像那種藉著馬士英的關係來當官的廢物。其實馬鋮想錯了,馬寶能跟在馬士英身邊十多年,一定有一些本事,要不也不可能被馬士英委任為旗牌官的重任。
馬鋮拍了拍馬寶的肩膀,讚許道:“沒想到六叔見識不錯,這樣,明天城頭就由六叔指揮如何?”
今天馬鋮完全是親自指揮,他害怕馬寶被清軍的攻勢嚇破了膽,但現在看到馬寶表現不俗,馬鋮決定放手讓馬寶來幹,馬寶聽馬鋮這麼說趕緊拱手錶示幸不辱命。
南城這邊安排完畢馬鋮又去西城和東城看了看,西城是羅炳然在把守。老羅是馬鋮的狗腿子,看到頂頭上司來了趕緊親自下城迎接。
西城這裡城牆最長,同時羅炳然手中的武力也最弱,除了五千人以外,長長的西城牆只有兩萬人衛所兵在協防,這裡火炮也只有四十多門。不過西城這裡城外就是長江水道,城牆距離水道只有二百多米,同時水網密佈,清軍不到最後一刻,是絕對不會在這裡攻城的。
馬鋮在西城這裡看了看就去了東城,東城這裡的守將是馬錫,也是馬鋮的三弟。東城這裡防線最短,自然把守計程車兵也最少。馬鋮將馬錫的五千人抽調了兩千去了正陽門,火炮也調走二十門,所以馬錫看到馬鋮來了滿心不高興。
“二哥,末將這裡士兵太少,請二哥再給派些人馬來!”
馬鋮看了看城外沒有什麼動靜,三里外就是漆黑的紫金山。馬鋮皺眉問道:“山中你可安排巡夜計程車兵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