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太上皇(1 / 1)
馬鋮在後世雖然不是社會最底層,但是社會地位也不高,向來受那些暴力機關的壓迫。現在穿越到這個封建社會,馬鋮自己成了暴力機關的代言人,自然想要找補回來,想法設法欺壓那些合法經營的商人。
馬鋮聽王顯說城內的糧商趁著圍城的機會大發國難財,就準備收拾這幫糧耗子,打擊非法囤積糧食、擾亂糧食市場的同時,還可以順手發財,自己也可以獲得大批不要錢的糧食。
馬鋮想了想對門外的親兵叫道:“來人,去把盧嗣業叫來!”盧嗣業掌管軍情司,同時負責城內的治安工作,這種前期的收集情報自然離不開他。
盧嗣業正在軍情司辦公,這兩個多月來清軍圍城,城外的大批訊息傳到城內,軍情司要將這些有用無用的情報彙總,挑出重要的情報交給馬鋮。
盧嗣業聽馬鋮叫自己,收拾一下來到二堂,進屋行禮道:“軍門大人,不知傳喚末將有什麼事?”
盧嗣業這半年多來跟著馬鋮一路升官,官職已經從參將升到了副總兵,也就是副將,雖然這裡面有他叔叔盧九德的功勞,但是盧嗣業本人的能力也是不容抹殺的,所以現在盧嗣業也算馬鋮手下重要幕僚之一。
馬鋮看到盧嗣業進來,問道:“老盧啊,城外北虜有什麼動向?”
盧嗣業知道馬鋮必問清軍的動向,所以早已經做好功課:“回大人,城外北虜在半月前停止攻城,根據城外傳回來的情報,北虜軍中流行時疫,那些北方來的北虜很多人被感染,所以多鐸才下令停止攻城。還有就是這幾天北虜從九江來了援兵,數目很多,估計有二十多萬,這樣圍城的就有四十萬。同時北虜從西面的大勝關到北面的龍潭鎮,結營數十座,首尾相連數百里,將南都圍成鐵桶一樣,咱們已經收不到外面的任何訊息!”
馬鋮聽盧嗣業這麼說也很撓頭,收不到外面的訊息很難辦:“外面最新的訊息是什麼?周圍各府縣都什麼狀況?”馬鋮十分渴望周圍府縣能派出軍隊來勤王,要知道南明除了在長江沿線有百萬軍隊外,在福建、浙江、江西等地還有上百萬的衛所軍,這幫傢伙就算都是廢物,可是上百萬軍隊在怎麼挑選也能挑出十萬壯丁,不用他們來勤王,就是在浙江等周邊幾省搖旗吶喊也好啊。
馬鋮的希望挺好,可是盧嗣業說出來的訊息卻讓馬鋮十分失望。
“大人,最新的情報顯示,北虜已經派出劉良佐帶領五萬人開始對地方下手,蘇州、松江、太平府等地已經陷落!”盧嗣業說完後看了看馬鋮,然後接著說道:“還有一條未經證實的情報,杭州的潞王得知太上皇逃走後,馬上在有心人的支援下監國!”
這可是條重磅訊息,中國的體制皇帝只能有一個,現在出來兩個甚至更多,自然將來要分出大小王。
王顯十分震驚,站起來驚問道:“什麼?潞王竟敢行謀逆之事?”
王顯震驚符合情理,因為王顯是接受儒家傳統教育的知識分子,學的就是那套忠君愛國的思想,可是馬鋮不同,在後世個人的獨立性格被無限提高,所以馬鋮對有人另立皇帝到不怎麼震驚,更何況馬鋮知道除了潞王,後面還有幾個宗室稱帝,現在只是開始而已。
“好,老盧,這條先不管他,本督還有一個任務交給你,派人暗中查訪城內的糧商,將他們的財產、糧食、住址、背後的老闆都查清楚,本督有用!”
馬鋮說完對王顯說道:“王先生,現在南都被圍,糧路已經斷絕,咱們不能在像以前那樣大手大腳。從今天開始除了新軍外,將衛所軍與民夫的糧食分為三等,第一等為上陣殺敵者,和新軍待遇等同,第二等為二線預備役,每日口糧為一升五合,第三等為雜役,每日口糧為一升!”
一升就是一斤,明代一斤相當於後世的五百九十多克,按照成年男人的飲食標準每天應該是兩升糧食,一升糧食已經是最低標準了,再低就要影響活動能力了。
王顯點點頭,拿出紙筆將馬鋮說的記了下來,然後問道:“那城內的流民呢?還有那些市民呢?”
城內流民都歸徐沾管理,馬鋮聽王顯這麼說回答道:“王先生去跟徐沾說,流民出工的每日一升糧食,未成年的兒童和老人每日五合,市民與流民等同!”
市民和流民可不同,南京城內的市民大部分都是中產階級,這幫傢伙大部分都和官員權貴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讓他們每天吃一斤糧食確實有些困難。
馬鋮說完王顯剛要說話,就被馬鋮攔住:“王顯不用說了,本督知道你要說什麼,本督這就進宮請旨,請求在城內實行糧食配給制!”
王顯聽馬鋮堅持如此也就不再說什麼,起身和馬鋮告辭。
王顯與盧嗣業離開後,馬鋮也換上官服,帶上親兵準備去宮裡面見皇帝。那知道馬鋮剛到門口,就看到一個騎士從南門聚寶門方向疾馳而來。
按照軍令沒有緊急軍情在城中是不準騎馬疾奔的,馬鋮一看是緊急軍情,趕緊停下腳步。那個騎士來到馬鋮身邊飛身下馬,單膝跪在馬鋮面前叫道:“啟稟軍門大人,南城聚寶門發現緊急情況,馬總鎮請軍門大人去看看!”
緊急情況?不是緊急軍情,到底出什麼什麼事情馬寶不敢自己做主。
馬鋮皺眉問道:“是什麼事情你們馬總兵不敢自己做主?”
那騎士只是個傳命令的,具體什麼情況他也不知道,只是知道清軍又派來幾個說客勸降。
聽到是勸降的馬鋮心中十分不悅,這個馬寶真是分不清輕重,現在已經與清軍打成這個樣子,是幾個說客來勸降就能成的事嗎?不過馬鋮想到馬寶畢竟是自己的族叔,該要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沒辦法馬鋮只好暫時調轉馬頭,跟著那個騎士一同去了聚寶門。
到了聚寶門的甕城上,馬寶帶著一堆參將千戶正在城頭觀望,看到馬鋮來了一個個趕緊跪下行禮。
馬鋮來到馬寶身前問道:“六叔起來吧,到底是什麼事情讓本督來!”
馬寶起來後神色十分不自然,在馬鋮身邊低聲說道:“大人,你看城下,那個為首的人是誰?”
馬鋮趴在城頭的垛口,看到城下有三個騎士,其中兩個是身穿白盔白甲的騎兵,這兩個騎兵沒帶頭盔,露出頭上的金錢鼠尾辮,一看就是真正的滿清八旗。
在這兩個騎兵前面站了一個人,手腕被繩索捆在,正站在護城河邊哭泣。
馬鋮看到這個傢伙身穿青衣小帽,長得倒是十分肥胖,十足一個小地主。馬鋮看了半天也不認得,問道:“六叔,這個人是誰?”
馬寶低聲說道:“大人,外面這個人他自己說是太上皇,末將等都沒見過太上皇,並且這件事關係太大,末將不敢做主,才請大人來!”
馬鋮一聽是朱由崧,嚇的趕緊揉了揉眼睛再次觀看,這次看仔細了,下面站的那個胖傢伙正是朱由崧。不過大概經過兩個月的煎熬,朱由崧瘦了不少,完全成了一個小號的胖子,和原來三百多斤的體重十分不相趁,所以馬鋮才沒有第一眼發現。
馬鋮看清楚下面正是那個蛤蟆天子朱由崧,心中大叫不好,馬鋮原本以為這傢伙逃跑,現在外面兵荒馬亂,這傢伙肯定死在外面。沒想到這個傢伙運氣好得很,竟然能活到現在。
現在朱由崧身後站的清軍士兵,不用猜也知道這傢伙成了滿清的俘虜,現在清軍將他押到城下自然想要利用他的身份賺開城門。幸虧朱由崧這傢伙當了皇帝后就深居簡出,南京城裡的軍民不熟悉他,如果馬寶等人見過朱由崧,很有可能在忠君思想的支配下,開啟聚寶城門。
城上馬鋮帶著親兵出現,城下已經發現不對,朱由崧身後的清兵用刀柄懟了朱由崧一下,朱由崧馬上擦乾眼淚,正看到城上的馬鋮露出腦袋觀看自己。
看到親人出現朱由崧真是五味雜陳,在兩個月前自己還是一言九鼎的真龍天子,現在卻成了北虜的階下囚。朱由崧看到馬鋮趕緊叫道:“城上的可是馬鋮,朕是你的姐夫,朕是皇帝朱由崧啊!”
馬鋮的姐姐馬宏寧雖然是朱由崧的後宮女人之一,但是朱由崧對馬宏寧沒有半分感情,要不離京逃跑時怎能不帶上馬宏寧?但是現在時機不同,朱由崧已經成了階下囚,馬鋮成為南都鎮守,朱由崧為了活命只好低聲下氣的自稱姐夫。
聽朱由崧這麼說馬鋮暗罵不好,千萬不能讓這傢伙胡說下去。
“你是何人?竟敢直呼太上皇名諱?太上皇已經為國捐軀,大明也有了新任皇帝,本督勸你為了自身安全,還是逃命去吧!”
朱由崧一聽自己怎麼變成太上皇了,不過明代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先例,當年土木堡之變後,明英宗朱祁鎮就被自己弟弟尊為太上皇,自己在南宮待了好幾年監禁的日子,所以在明代太上皇可不是什麼好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