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明安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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諡號是人死之後,後人給予評價的文字。古代在受中華文化影響的國家和地區,評價一個人物的是非功過,往往不是隻言片語就能敘述清楚,古人為了方便對歷史人物蓋棺定論,選擇用諡號來進行概括。總的來說,古代歷史上的皇帝、皇后以及諸侯大臣等社會地位相對較高人物,在其去世之後朝廷會依據其生前所作所為,從而給出一個具有評價意義的稱號,這就是通常意義的諡號,用來高度概括一個歷史人物的生平。

皇帝因為身份特殊,諡號通常由下一任皇帝登基後,在與內閣大臣商議後,根據先帝的生平文治武功,最後才定下這個諡號。

可是南明的第一任皇帝朱由崧卻是個例外,雖然大家都知道朱由崧死在聚寶門外,可是這種事情卻不能到處宣揚,同時朱倫奎為了彰顯自己的合法性,還要到處尋找這個已經死了的父皇。

杭州那邊的朱常淓也差不多,朱常淓按照族譜是朱由崧的叔叔,侄子死了叔叔當皇帝,原本就不和禮法,在加上一些擁立大臣互相爭功,所以時間過了一年多,潞王那邊也沒有給朱由崧一個諡號。就這樣朱由崧成了明朝歷史上最悲慘的皇帝,死後一年多都不能為其蓋棺定論。

朱倫奎聽錢謙益這麼說才突然想起來,自己為朱由崧定諡號、廟號,這不是彰顯自己合法性的好事嗎?

“好,錢先生說的對,朕明天就讓內閣處理這件事,爭取早日為先帝定下諡號!”

其實朱倫奎按照族譜是朱由崧的孫子輩,但是現在特殊情況,也就沒辦法講那些末道,朱倫奎就這樣成為朱由崧的兒子,大明帝國的合法接班人。

錢謙益聽皇帝答應自己,十分高興,從皇宮出來又去刑部見了祁彪佳。天牢的牢頭看到錢閣老一天來兩次十分好奇,不過也不敢說什麼,只能恭敬的開啟牢房,讓錢謙益進入祁彪佳的牢房。

祁彪佳看到錢謙益又來了,知道自己的老師不死心,嘆了口氣說道:“老師,學生是不會投靠周藩的,請老師回吧!”

錢謙益這次並沒有走,而是來到祁彪佳身邊,拉著祁彪佳坐在草堆中說道:“幼文,剛才為師去見了皇帝陛下,陛下已經下旨為先帝上諡號,同時皇帝下旨天下大赦!幼文也在特赦之列,皇帝準備讓幼文重新擔任江南巡撫!”

祁彪佳聽到朱倫奎準備為朱由崧上諡號,心中就是一驚,知道在合法性上南京這邊已經走到杭州前面去了。諡號只能由皇帝的合法接班人來上,如果朱倫奎定的諡號獲得了天下人的承認,那朱倫奎就是朱由崧的合法接班人,自然潞王朱常淓也就成了叛逆。

祁彪佳聽錢謙益說完心中一嘆,他在杭州時不是沒考慮過為朱由崧上諡號。但是當時兵荒馬亂,滿清的軍隊已經打到蘇州,與杭州近在咫尺,所以朝中各位大佬也無人管這些東西。等滿清被打跑,朝中大佬開始爭權奪利,自然也將諡號這件事忘於腦後,在加上朱常淓原本是朱由崧的叔叔,根本不想當朱由崧的接班人,所以上諡號這件事就被耽誤下來,現在被南京搶先了。

祁彪佳聽完也沒說什麼,還是在閉著眼不說話,錢謙益看到祁彪佳這樣,接著勸說道:“幼文,先帝繼承大統是全天下人擁護的,當年幼文你也是擁護者之一,同時先帝簡拔你當了江南巡撫,這種恩情你不會忘吧?”

當年東林黨是最激烈的反對者,最後馬士英聯合江北四鎮才壓下東林黨的反對聲音,沒辦法才最終屈服。但是不管當時你怎麼想的,畢竟一個頭磕在地上,當時你祁彪佳是擁護朱由崧的,同時朱由崧將你從在家待崗直接提拔為正二品的江南巡撫,這種恩情可不是說忘就忘的。

錢謙益話已經說到這了,祁彪佳沒辦法不說話,在沉默下去就成了忘恩負義,沒辦法祁彪佳只能說道:“學生自然感恩先帝的信重,但是周藩出身不正,學生是在無法幫助周藩,請老師見諒!”

錢謙益聽祁彪佳說話心中大喜,不怕你不說話,就怕你沉默不語,現在既然可以交流那就好辦。

“幼文,當年為師記得教你不要太過迂腐,現在你看看天下大勢,馬鋮帶領大軍已經快要打到蘇州,潞王的軍隊基本上都被消滅!就算潞王手中還有數十萬大軍,幼文以為能敵得過馬鋮嗎?”

潞王準備了一年,好容易組織起來的十萬大軍,被馬鋮一天就打的大敗虧輸,作為當事人的祁彪佳自然知道馬鋮的厲害。同時祁彪佳也知道潞王大勢已去,剩下的軍隊根本抵擋不住馬鋮的進攻。

“幼文,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愚忠於潞王呢?現在整個天下紛紛亂亂,最有希望光復大明的就是我皇陛下,難道幼文你還想逆歷史潮流而動,當一個不忠不孝之人嗎?”

錢謙益說的不忠不孝自然不是指的對朱倫奎不忠不孝,而是指的天啟皇帝、崇禎皇帝、弘光皇帝。祁彪佳在天啟二年二十歲的年紀就中了進士,九年後的崇禎十年,以二十九歲的年紀出任正四品的右僉都御史,從七品綠袍小官升到四品紅袍高官只用了九年,不能不說天啟崇禎兩任皇帝對祁彪佳的信任。

以後祁彪佳雖然捲入朝廷的政治*鬥爭被免官,但弘光上臺後直接提拔祁彪佳為正二品江南巡撫,將最為重要的江南十府交給祁彪佳,這種信任與重用讓祁彪佳十分感激。祁彪佳聽錢謙益說完,不免心中十分愧疚,臉上也帶出慚愧的神態。

錢謙益一看有門,再接再厲接著勸說道:“幼文,現在朝中群魔亂舞,馬士英一黨把持朝政弄得烏煙瘴氣,馬鋮在外領軍尾大不掉,皇帝君權旁落,這種危難時刻正需要你我這樣的正人在朝中充當中流砥柱!幼文,為師已經老了,還能與馬氏父子鬥多久?所以為師希望你來接這個班子,絕對不能讓曹操、司馬懿之禍在現我朝!”

錢謙益這句話可是說道祁彪佳心中去了,祁彪佳深受明朝三任皇帝大恩,現在邵武皇帝朱倫奎被馬鋮父子欺負成這樣,如果祁彪佳在不站出來做些什麼,那等到明朝被馬鋮父子篡奪,祁彪佳就真成歷史罪人了。

同時現在在杭州的潞王已經不行了,覆亡就在眼前,就算祁彪佳為了忠孝殉節,那也起不到什麼作用,還不如加入朱倫奎政權,最起碼能為明王朝的延續做出自己的貢獻。

錢謙益現在已經說的嘴幹,最後又說道:“幼文,陛下這次起復你為江南巡撫,正是要派你去牽制馬鋮,到時候你我師徒一個在外一個在內,時機到了將馬氏父子剷除乾淨,到時候中興大明的功臣必有你我師徒二人!”

能青史留名的誘惑實在太大,明朝現在基本上已經丟失了五分之三的國土,就是剩下的這五分之二也在各種軍閥手中,如果祁彪佳能輔佐朱倫奎中興,那將來誰還能記得祁彪佳是貳臣呢?

祁彪佳思考再三,起身在錢謙益面前跪下,然後說道:“既然老師希望學生輔佐周王,那學生就按照老師說的辦!不過學生有一條請上稟陛下,臣為貳臣,不想在與潞王正面對抗,擔任江南巡撫不在領兵作戰,請陛下體諒!”

祁彪佳說的也算合情合理,畢竟剛投靠新主子就不能在舊主子身上再踹一腳。明代巡撫具有軍事性質,不過有軍神馬鋮在,祁彪佳領不領軍都沒什麼關係,只要祁彪佳能監控馬鋮,在關鍵時候扯馬鋮後腿就夠了。

祁彪佳的投靠讓朱倫奎與錢謙益君臣大喜,畢竟又多了一個助力牽制馬氏父子。

皇帝朱倫奎在五月初一正式下詔,為先帝朱由崧上諡號與廟號,朱由崧至此在歷史上就被稱為明安宗簡皇帝。安這個詞很一般,大概意思就是安穩平順的意思,不過這個安字多用於守成之君,用在朱由崧這種亡國*之君上卻有些不太適合。

和安宗這個廟號相比,簡這個諡號卻要好很多。簡的意思是清虛寡慾的意思,用在諡號上要比什麼煬、厲、荒、幽、靈等惡諡強不少,大概屬於懷、悼、哀、閔之類的平諡。不過以朱由崧的所作所為,實在夠不上這個簡字,這是朱倫奎沒辦法,總不能說他的上一任皇帝荒淫無恥吧,這才為朱由崧上了這麼一個諡號。

上諡號這件事有利於維護紹武朝廷,對所有大臣也有利,所以這條在內閣中沒費什麼勁就透過了,不過任命祁彪佳為江南巡撫這項卻沒有被透過。

道理很簡單,只要不是瞎子,就知道皇帝派祁彪佳去擔任江巡撫沒安好心,馬鋮現在是督師江南,現在又派去一個文官幹什麼?明顯就是要扯馬鋮的後腿,馬士英自然不可能讓這一條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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