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家宴(1 / 1)
從阮府出來馬鋮的心情好不少,馬鋮看了看天色已經到了傍晚,馬鋮才想起自己已經答應老孃今晚回家吃飯。所以馬鋮對顧勇說道:“回朝天宮,還有派幾個人回家讓大夫人帶上幾個孩子也回朝天宮,母親說今晚上要聚餐!”
回到馬府後,馬士英早已經回家,晚上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了頓飯。吃完後顧氏領著幾個女眷嘮家常,馬士英則帶著三個兒子來到書房商量事情。
父子四人坐定後,馬鋮先問道:“爹,兒子下午去拜祭阮大鋮了,為何他的淮國公爵位無人繼承?”
馬士英知道阮濬就是馬鋮的兒子,但是現在馬士英焦頭爛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與東林黨爭奪內閣空出的那個名額上,哪裡有空管什麼爵位繼承的小事。
“為父這半月實在無空,這等小事等過完年後在說!”
馬鋮聽馬士英這麼說也沒辦法,只好默不作聲。
馬士英看馬鋮有些不高興,但是現在那裡有空管這些,馬士英就當做沒看到馬鋮的神態,反而問道:“前線現在怎麼樣?”
“浙江全省已經平定,兒子陳兵於衢州府,就等明年開春進兵福建!”
“好,仲和你在前線打得越好,為父在朝中就有越大的話語權!”
馬士英說完後喝了茶水,接著說道:“這次仲和回來,為父要藉著你的威望,力推張捷入閣,明天你去宮裡拜見皇帝的同時,將這件事提一下!”
張捷是萬曆四十一年進士,資歷比馬士英都老,張捷這個人與馬士英差不多,並不能算得上閹黨。張捷在崇禎年間黨附當時的首輔溫體仁,後來溫體仁倒臺後,張捷沒了靠山,只能灰溜溜的來南京這裡養老。
但是沒想到風水輪流轉,沒過幾年崇禎在北京上吊,這樣留在南京的六部官員就重要起來。這時張捷積極活動,上言史可法擁立福王朱由崧,可是史可法舉棋不定,張捷沒辦法才投靠馬士英。
歷史上的張捷在南京城破後在雞鳴寺上吊殉國,馬士英的核心黨羽李沾、楊維垣等紛紛自殺殉國,其他張孫振、謝升等人遁入深山,這等氣節可比那些東林黨的正人強多了。
張捷馬鋮認識,還算不錯的官員,馬鋮點點頭答應下來:“爹,那吏部尚書誰接任?”吏部尚書俗稱天官,掌管全國的官員升遷,可是重中之重的職位。
“吏部尚書由李沾接任,戶部尚書就有田仰接任!”
如果說馬士英、張捷、李沾他們算是一個小人中的君子,那田仰就是小人中的小人。
田仰與張捷同年,都是萬曆四十一年進士,不過田仰一直外放當官。崇禎元年,田仰在四川巡撫的任上貪汙案發,被免官。
不過田仰並沒有灰心,而是跑到南京投靠了誠意伯劉孔炤。有了劉的幫助,田仰在南京這裡當上了兵部右侍郎,算是史可法的副手。
等朱由崧當上皇帝,田仰先投靠了馬士英,後來阮大鋮發跡,田仰又投靠了阮大鋮。在阮大鋮的幫助下,田仰接替路振飛擔任漕運總督、淮揚巡撫。
當時田仰的地位在江北僅次於督師史可法,同時田仰駐紮淮安,手裡握有數萬士兵,但就這樣田仰眼看史可法被清軍圍城,卻不敢帶兵去救援,而是放棄淮安逃回了南京。
回到南京後因為有阮大鋮的庇護,田仰反而沒有過錯,搖身一變成了擁立朱倫奎的大功臣,被任命為兵部尚書。
半年前因為黃道周的反擊,阮大鋮被免職,田仰這次跟著倒黴也沒了官職。不過田仰再次發揚有奶就是孃的本事,馬上一轉身投靠了馬士英。
馬鋮雖然知道田仰是個反覆無常的小人,但是馬鋮並不想管田仰的事,同時馬鋮的身份地位還沒到可以對朝政指手畫腳的時候,現在馬鋮需要關心的是自己的安全問題。
“爹,兒子感覺這次時機太巧,阮大鋮一死皇帝就要大婚,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關聯呢?”
馬鋮說完馬士英一愣,他倒是真沒往這方面想,現在聽兒子說起在一回想,發現確實有些巧合。現在阮大鋮死了,朝中從三派變成了兩派。
不過馬士英再一想也不對,如果皇帝要對付自己父子,那為何還拖著內閣這個人選,直接讓東林黨的祁彪佳入閣不就行了?
“叔達,城外軍營可有什麼異動?”叔達是馬錫的字,馬士英問馬錫就是想要了解一下皇帝是否往城外軍營伸手了。城外大校場駐紮了五萬大軍,這些可是馬鋮的最後本錢,絕對不允許有什麼閃失。
馬錫經過南京之戰成長不少,現在已經蓄起短鬚,聽馬士英問自己,馬錫沉聲說道:“父親,城外軍營沒有什麼動向,皇帝也沒有在軍中派武將,現在各營總兵、副將都是咱們的人!”
現在南京的城防分為三部分,皇城由皇帝的親信,孝陵衛指揮使梅春守衛。內城是南京鎮守盧嗣業在守衛,他手下有兵馬司、巡檢司等士兵兩萬多人,城外才是由馬錫率領的五萬士兵守衛。
雖然內城的盧嗣業是皇帝的人,但聚寶門守將趙今世卻是馬鋮的人,所以只要內城出現事情,城外的五萬大軍可以毫無困難的進入內城,保護馬鋮的家眷萬無一失。
馬士英聽馬錫說完點點頭,這個佈置可保萬無一失,在加上現在全國上下戰亂不止,皇帝絕對不可能對付自己父子,所以馬士英想到這也就放下心來。
“仲和,你多慮了,現在唐王與桂王的威脅比你我父子還要大,皇帝絕對不可能自毀長城的,放心吧!”
馬鋮聽馬士英這麼說並不能完全放下心來,雖然現在種種情報表示皇帝對自己沒有惡意,但是萬一呢?所以馬鋮說道:“爹,為了預防萬一,兒子想調兩千人進城,用來保護咱家的府邸!”
馬鋮與馬士英的府邸佔地面積巨大,藏個一兩千人完全沒問題,馬士英聽兒子這麼說考慮一下,點點頭同意道:“可以,不過你要安排好,將軍士分批調進城,不要引起懷疑!”
馬鋮聽馬士英這麼說點點頭,出去安排顧勇將城外自己最精銳的親兵調進城內,用來防守城內的兩處府邸。
第二天馬鋮起來後,穿戴好官服,今天他要進宮拜見皇帝朱倫奎。雖然二人的關係早已經破裂,但是表面上的和諧還要維持。
馬鋮來到宮前,讓小太監稟報自己要見皇帝。這次皇帝沒有讓馬鋮等太久,很快就讓馬鋮進去。
跟著小太監進入宮城,馬鋮發現這一年來宮內變化很大,到處都在施工。馬鋮看到皇帝大興土木就是眉頭一皺,現在國家正在打仗,這個傢伙到享受起來。
馬鋮來到乾清宮前,小太監進去稟報,一會兒門口的小太監喊道:“宣鎮國貴陽侯馬鋮覲見!”
馬鋮低頭小步快走,進入乾清宮後,跪在地上行禮,然後高聲說道:“臣馬鋮,拜見陛下,聖躬金安!”
朱倫奎看到馬鋮進來,笑道:“馬愛卿回來了,快起來吧!來人給馬愛卿看座!”
一個小太監搬來一個繡墩,馬鋮起身坐下,然後才抬頭看看皇帝。一年沒見這傢伙過的很不錯,胖了不少也白了不少,看來馬鋮沒在南京的這一年,朱倫奎的小日子過的很舒心。
“愛卿,前線的戰事怎麼樣啊?”
馬鋮聽皇帝問起,將前線的情況彙報了一下,然後說道:“陛下,臣死罪,沒有保護好潞王的安全!”
馬鋮這時在刻意賣好,點醒朱倫奎,要不是老子你的皇位根本不能坐的這麼安穩。
聽馬鋮這麼說,朱倫奎嘆了口氣說道:“愛卿何罪之有?這都是天命,朕原本想將潞王接到南都供養,哪想到能出現這種事情,怨不得愛卿!”
朱倫奎說完還擠出來兩滴眼淚,其實他心中都已經樂開了花。對朱倫奎皇位威脅最大的就是潞王朱常淓,現在朱常淓死了,怎能不讓朱倫奎安心?至於逃跑的魯王朱以海,朱倫奎並沒有放在心上。
馬鋮看到朱倫奎扭捏作態,心中暗罵這個傢伙一年不見,演技好了許多。馬鋮不想看朱倫奎這副心情,轉變話題問道:“陛下,臣昨天去拜祭了阮大鋮,聽說他的爵位還沒有人繼承,請陛下三思,千萬不要冷了朝中大臣的心!”
馬鋮話說的很委婉,但是其中意思很明確,當年阮大鋮可是第一個擁立你的文臣,現在死了皇帝你卻玩這手,那我們這些活著的怎麼辦?是不是要對我們這些擁立大臣下手呢?
朱倫奎雖然很生氣馬鋮用這個來威脅他,不過朱倫奎一想也對,馬鋮是擁立首功,他不站出來為阮大鋮說話,那裡後誰還能為他說話呢?還有朱倫奎對馬鋮還留著後手,完全沒必要在這個時候惹他不高興,所以朱倫奎想了一會兒說道:“阮愛卿的事是朕疏忽了,現在朕就下旨,讓阮大鋮的孫子阮濬繼承爵位!”
朱倫奎說完擬好聖旨,讓一個小太監去阮府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