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觀海潮落（1 / 1）
金陵謝家。
此時這個金陵城內最大的家族，充盈著一股哀悽的氛圍。
當家幾位主母披麻戴孝，而靈堂之內供奉著的正是謝小花的牌位。
鄭觀海在靈堂前上兩柱香後，便徑直離開，沒人知道這個白髮老翁此時想的是些什麼。他離開謝家，快走兩步來到了，一個巷子之中，此時巷子裡早就有一箇中年男人在等著他。
“大人……”
“赤龍嶺上的事情，你清楚嗎？”
“當時周邊正好有我們的探子，所以赤龍嶺上所發生的事情，也已經詳細記載了下來。”
“好，那你就簡要的給我說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謝小花在赤龍嶺上遭遇五大宗門的圍剿，由於這些人交手的動力太大，隨即開啟了天門，為了阻止天人降臨凡間，加上謝小花，共計一十九位一品高手齊登天門，而最後活下來的只有三人。”
鄭觀海微微一愣，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考量之中，所以也並不見他有多少疑惑的心情。
“對了，韓霸他怎麼樣了？”
“謝小花臨死之時，好像將自己的全部功力都傳給了韓霸，所以韓霸現在也已經登上了一品之位。而剛登上一品他就直接斬殺了那五大宗門的門主。現在應該還和姜一甫在一起。”
“這就好，這麼一來，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接下來就要看老徐的了。”
鄭觀海的話剛說完，就聽見那巷子深處，響了幾聲鼓掌的聲音。
“人言你鄭觀海雖然遠處於江湖，也依舊能將天下玩弄於鼓掌之間。現在看來。此言或許不虛啊。”
“司禮太監馮天保，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聖上，念我年邁，所以讓我出來走走，見見世面，以免於就此老死宮中。”
“馮公公想來死是怕沒有這麼簡單吧？”
“什麼也瞞不過你鄭大人，聖上怕你這日子過得不好，所以特地讓我順道過來看看！”
聽到這話之後，鄭觀海一時間變得臉色鐵青。
“你想做什麼？難不成還想對我動手？！”
“嗯，確實你不說我還想不起來，之前你身邊好像一直跟著個女人，叫什麼來著，好像叫什麼趙雲纓對不對？上次你出京的時候，就是那女人壞了我的好事，但我聽說那女人死在了赤龍嶺上，所以這一次恐怕沒有人再護得住你了吧？！”
馮天保一邊說著，一邊從腰中取出了一柄長劍。
而後緩步走向了鄭觀海。
鄭觀海見此不由微微一笑。
“馮公公你來晚了一步，我要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所以你現在想要拿我的頭，我便可以給你！”
“大人，你……”
先前報信的侍從是一臉詫異的看著鄭觀海，但鄭觀海卻是搖了搖頭。
“馮公公，聖上讓你殺我，此事與他無關，可否放他離去？”
“鄭大人作為，三朝首輔，功高無比，您有所求，我如何能夠不應允呢？”
“那我在此先行謝過馮公公了，好了，你走吧，此事與你無關。”
“對了，小夥子也別走遠。到時候不要忘了過來給鄭大人收屍，他風雅於世，若是落得個曝屍荒野豈不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馮公公說的是，你現在還是先行離開此地為好，不過若是執意要給老夫殉葬，我倒也沒有什麼意見。”
那名下人聽到這話之後，便不再有所猶豫，因為他也聽說過這馮天保的名頭，一品之下，當是最強。
而現如今一品高手已經死了七七八八，所以還能殺得了馮天保的簡直是少之又少。
鄭觀海也知道自己在他手上是沒有什麼活命的可能性了，所以又何須去糾結什麼呢？一昧強求，以求苟且偷生，這反而不美，還不如引頸受戮死個痛快。
再者而言韓霸這一步死棋，已然起死回生，那麼自己也沒有什麼遺憾的了。
“馮公公，老朽就不勞你動手了。”
“既然如此，還請鄭先生昇天！”
鄭觀海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玉石葫蘆，葫蘆不大巴掌大小，他從裡面倒出了一粒黑色的丹藥，然後徑直將它放入了嘴中。
黑藥入口不過一瞬間的功夫，一股強大藥力襲來，鄭觀海瞬間失去直覺，然後直接仰面倒在了地上。
一眼望去只見他的口鼻之中不斷淌出黑色血跡。
“這藥的作用這麼快的嗎？”
馮天保將信將疑的彎下了腰，將手遞在了鄭觀海的鼻尖，探了探鼻息。
在發現他真的是徹底沒氣了之後，這才站直了身子。
“鄭大人你如此氣魄倒也是世間少有，所以怪就怪在你，不為聖上所用，黃泉路上若要是怪罪，便怪罪在我一人頭上即可，切不可牽連於聖上。”
馮天保嘟囔了幾句後，他的身形又從小巷拐角處直接消失了過去。
而鄭觀海的屍體則是一直躺在地上，不過自遠處望去，這白髮老者的臉上好像一直都蘊含著一股笑意，沒人知道他在笑些什麼。
也沒人能夠明白，在他的心中，有些事情遠比生命來得重要，一千倍一萬倍。
鄭觀海神情逐漸迷離，眼中的光亮似乎也開始慢慢變得耀眼了起來。
他在這束光亮之中看到了許許多多的東西，也看到了當年和自己一樣年輕的徐曹兩人同種進士，隨即一同站在金鑾殿上，那可是何等的風光。
“徐兄，你讀書是為了什麼？”
“學成文武藝，貨賣帝王家！”
“哈哈哈哈，和我猜的一樣呢！”
“哦，鄭兄，你又是為了什麼呢？”
“當然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那些光芒逐漸變得暗淡，最後一一消失在了眼前。
“我這一生似乎什麼也沒有做成，但這也依舊是我的一生……”
三朝首輔鄭觀海就這樣死在了這異地他鄉。
人就如同是樹葉一般自出生開始便已然掙脫了樹幹，直到死亡的那一天，樹葉方才會落到地面之上，而這中間的行程。往往就被稱作是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