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魂兮歸來(1 / 1)

加入書籤

聶朱見他去意已決,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得乖乖地點了點頭:“好吧。”

在聶風止拿著羅盤進了墓穴沒多久,二師叔便開著車跑了過來。在他尋了一處地方把車停好後,連忙朝著火堆跑了過來,向聶雙問道:“雙兒,你師父呢?”

聶雙指了指旁邊的墓穴口答道:“師父進去了,讓我們在這裡等著,他沒出來就不要輕舉妄動。”

聶風行嘆道:“師兄這人!唉!”

他也坐了下來,看了看周圍後,又轉而向聶雙問道:“雙兒,你師父不在這裡,你老實跟二師叔說,你是不是修煉了那個筆記上面的東西了?昨晚你吐東西的聲音我都聽見了。”

聶雙皺緊了眉頭,目光由火堆轉向了聶風行的臉:“二師叔,是你乾的?你試探我?”

聶風行也皺起了眉頭:“什麼試探你?我是在救你啊!你是以為我不知道那筆記上寫了什麼,還是以為你那點小伎倆能瞞過我?雙兒,收手吧!趁著現在還沒釀出什麼大錯,你把那本筆記還給我,我拿去燒了,你身上這些症狀就會煙消雲散了,你也不用再受到折磨了!”

聶雙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東西,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你要是知道燒了你說的那本筆記就能一了百了了,那你之前怎麼不燒?”聶風行聽了這話,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來了,只得嘆道:“你年紀輕,又伶牙俐齒,我說不過你,我跟你師父提一提,他總能管得住你。”

聶雙一下感覺血氣上湧,她站了起來,咬著牙對聶風行道:“二師叔,你拿師父壓我也是不頂用的,沒有就是沒有!”聶風行見她的狀態已經很不對勁了,連忙道:“好好好!沒有沒有!我不逼你了,你好好坐下!”

他掏出手機來開啟了播放器,放了一段靜心咒後開了擴音,聶雙卻感覺彷彿有人在暗中用力地錘了一下她的額頭似得,她捂著額頭慢慢盤坐了下來。聶風行見她終於安靜了下來,也不敢再激她了,生怕她出了事,也只能看著火堆一直嘆氣。

當聶風止拿著羅盤出來時,看著兩人皆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便自以為是他們在洞口等自己等了太久了,他露出一個笑來對著二人道:“雙兒,師弟,讓你們久等了!”

聶雙扭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哦。”聶風止在聶雙這裡吃了癟,便看向了師弟,聶風行一下站了起來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不禁皺了皺眉:“怎麼了這是?你惹我們雙兒不開心了?”

聶風行看了看聶雙,最終還是道:“是我說了不該說的話,惹了雙兒不開心了,師兄,你看這可如何是好啊?”

聶風止連忙走到了聶雙身邊,安慰她道:“你二師叔是個糊塗蛋,他惹了你不開心咱就不理他,不要他了,你看成不成?”

聶雙一下笑出了聲:“那哪兒成呢!師父你把那麼多事都交給他,一會兒還要給師兄招魂,我都明白,只是不太高興罷了!”

聶風止撫了撫鬍子,看向聶風行道:“你看?”聶風行嘆了口氣:“雙兒,是二師叔不對,二師叔不再說那些話了!”

聶雙冷哼了一聲,向聶風止道:“師父,裡面怎麼樣?有什麼門道?”

聶風止回道:“我逛了一圈,裡面除了味道不太好聞以外,就一套棺槨需要注意以外,其他都沒什麼了。可以知道的是以前裡面佈置了不少機關,但都被破解了,除了進去的路有些容易讓人迷路外,其他都沒什麼了。

我也看到了倚秋被殺害的地方,那地上流了一大攤血,雙兒,你一個人帶著倚秋的屍體出來,真是不容易啊!”

聶雙扭頭去看了看那漆黑一片,彷彿是一隻黑色的手在拉扯著她的靈魂似的,她的目光再也移步開了,盯著那片黑暗喃喃道:“是啊,不容易。”

他們將棺材抬了出來放在了洞口,而後聶風止又舉著火把進去將古墓裡面的燈臺都點亮了,對著那套棺槨拜了拜:“無意驚擾,還請助我找回愛徒!”

而後,他們將聶倚秋的棺材的側面都掛上了招魂幡,聶風止將自己的法衣拿了出來穿上了,由聶風行擺好了祭壇,鋪好了引路米,撒好了冥錢,點上了香燭,樹起了大幡,點上了招魂燈,最後再由聶雙來呼喊聶倚秋的名字。

原本還需要更多嚴肅繁複的工序的,但他們聶家人終究不是正經道上的道士,所以就只能以平常人之身儘自己之所能來叫魂了。隨著聶雙呼喊的聲音在山林間迴盪著,山間突然颳起一陣又一陣的大風來,聶風止見狀也跟著聶雙一起呼喚著聶倚秋的名字。大風在三人之間穿梭著,似乎是在咆哮,又像是在囈語。聶雙心底沒來由生出一絲恐懼來,她看著這一張張揚起的幡,被吹散的冥錢跟引路米,身子開始發起抖來。

“雙兒…師妹…”她背脊一涼,一下昏死了過去。

聶雙倒下了,可是招魂儀式還沒有結束,聶風行接替了聶雙的位置繼續呼喚著聶倚秋,直到風停了他們才停了下來。

風停了,聶雙又醒了,她看著師父跟二師叔,捂著頭問道:“師父,師兄回來了嗎?”

聶風止向著開啟的棺材裡依舊靜靜躺著的聶倚秋看去,嘆道:“回來了,不知為什麼又走了!”

她愣了愣:“又走了?”聶風止點頭道:“我與你二師叔又試過兩遍了,倚秋他已經不在這裡了!”

聶雙立刻想到:“是不是師父你們將師兄從古墓裡解放了出來,他又去找趙茗跟聶朱尋仇去了?”

聶風止聞言愣了愣,撫了撫鬍子道:“確實有這個可能!”

聶風行看著二人道:“那接下來怎麼辦?”

聶風止拍了拍他的肩道:“接下來還須勞煩師弟幫我把倚秋運回聶園,先將倚秋的屍身好好儲存起來,我跟雙兒想辦法去追倚秋的魂魄,順便將聶朱跟趙茗也一同捉回來!”

“前方即將到達本次列車的終點站——泗酉縣,親愛的乘客您好,泗酉縣到了!請您檢查好您的行李物品,依次排隊等待下車!”

火車廣播一句又一句地重複著,火車行駛的速度越來越慢,列車員拿著擴音器在車廂之間穿梭著,一聲聲“終點站到了終點站到了,不要睡了!”彷彿一根鐵棒捅穿了他的耳膜,將他的腦花都攪成了一團漿糊,他皺著眉掀開了眼皮,旁邊的聶朱依舊不動如山地坐在座位上。

他打了個呵欠看了看窗外陌生又親切的風景,清透的陽光如同金燦燦的薄紗覆蓋在了綿延不絕的青山之上,湛藍的天幕純粹得像是巨大的藍寶石,而他們被鑲嵌在了這顆藍寶石之中。

他伸了個懶腰向聶朱說道:“要下車了,走吧!”

這一路駛來,車廂裡的乘客只剩下了寥寥幾人,一眼望去這車廂裡的人加上他跟聶朱兩個,一隻手都能數過來。他的座位相對於別人來說,離出口更近,所以他很快站在了出口,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排在了他的身後,他便成了他們車廂裡第一個下車的人,這使很久以來都沒得過優異成績的他心裡不免有些快慰起來。

他一步安安穩穩地跨下了車後便轉過頭來,跟著列車員一起扶著穿著長裙的聶朱下車來。

聶朱赤腳踩上了冰涼的地面後,轉過身向列車員鞠了一躬感謝了一番後,這才跟著趙茗慢騰騰地向出站口走去。

這個車站已經十分破舊了,圍欄上早已積上了很厚的鐵鏽,剩下的漆皮還留在鐵欄杆上,像是茫茫的江面上一葉孤獨的扁舟。

各個隧道口的電燈也是很壞了,不少的電燈玻璃已經碎裂,牆角一片細碎的玻璃上積了厚厚的灰,連偶然闖入進來的陽光,都彷彿被這古舊的隧道同化了似得被蒙上了一層模糊的濾鏡。

趙茗自顧自的跟在其他出車站的人後面,聶朱則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細細觀察著周圍這陌生的一切。這個車站並不大,只是隧道彎彎繞繞地,又瀰漫著一股腐爛的臭味,讓他們在裡面停留了不少時間的同時,出了車站身上也帶上了隧道的臭味。

按理來說,越是偏遠的地方,一家人的紐帶便會越深,在隨時可能被危險找上的地方,他們只有靠血緣綁在一起的彼此才能勉強存活。

所以其他小縣城的火車站出站口常常會圍了許多不同鄉里的引路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先恐後地拉著彼此並不相熟的客人,利用迴歸鄉里的人對這片土地的熱愛賺上一筆養家餬口的錢。但也正是他們那些熟悉的鄉音無意間製造出來的熱鬧的氣氛,就足以讓在外受盡冷落的人的心裡平白無故地生出了幾絲暖意,那些因各種事而產生的被積攢在心底的怨懟便被這幾分暖意消解得蕩然無存。

但與其他小縣城不同的是,這個泗酉縣,並沒有他想象中的引路人,沒有那些來接自己親人愛人的人,也沒有那些他想象中的熱鬧的氣氛,反而冷冷清清的,就像是被這世間遺棄了一般。

畢竟是寒冬臘月,迎面刮來的風是刺骨的寒,趙茗哆哆嗦嗦地走下了石階後便站在下面等著聶朱下來。

聶朱走得實在慢,不知是不是被地上凍著了的緣故,她的一雙赤腳掠過裙角邁了出來卻是灰敗的紫紅,他不禁想到:她穿得這麼薄,這是被凍著了嗎?看著她身上的那層薄薄的麻布,他都不禁打了個冷顫。

可是她不是人,她是妖精,連飯都不用吃,又怎麼會怕冷呢?

想著想著,那雙腳停在了他面前,搖曳的裙襬掩住了那雙被凍得紫紅的腳,聶朱的聲音從他的耳邊響了起來:“你在看什麼?”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