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趕市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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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被他剛剛的動作勾到了簾子,而被簾子蓋住了一半的床:“你要是冷的話,床上還有一床厚被子。”

他將目光收了回來停在了她面無表情的臉上,將接下來想要說的話一下就忘乾淨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終將懷裡抱的被子提了提,對著她道:“就這些了!”說完便轉過了頭去抱著東西出去了。

她的目光便隨著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口,她才放下了手來,揉了揉自己的肩後,坐到了床邊。

自她將木箱合上後,那竊竊私語的聲音便消失了,趙茗又出去了,這個房間裡就剩下了她一個人,她心裡倒是暢快了許多。也許是因為這寒冬臘月,寨子裡家家戶戶都生有火爐,火爐上又大抵都烤有一些食物,從各家各戶飄出來的煙火香使她能十分清晰的感受到,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充滿了生氣,而她感受著這豐沛的生氣,自己體內的力量也在這生氣的滋養下慢慢復甦。

她盤坐了起來,執行著周身的力量,她能感覺到自己正逐漸與這周遭的環境融為一體。

她漸漸升了起來,驚喜地往下望去,她的軀殼依然盤坐在床上,從窗外溜進來的微風輕輕吹起了棉紗紡的簾子,她笑了笑,從窗子飛了出去,一路飛到了高空中,俯視著這個寨子裡的每一家燈火。

與光對應而生的暗隱匿在無人察覺的地方,她逐漸從空中飛下了地來,她現在的狀態並非實體,所以能任意穿梭於燈光與背面的黑暗之中,連暗處的一草一木,乃至每片樹葉上的脈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這個寨子明明處在靈氣會聚之地,卻看不見半分精靈的影子。她去了寨子裡靈氣最薄弱的地方,那是一處十分簡陋的神祠,神祠裡供奉著神仙。雖為神祠,卻不見半分正義之氣,神像已經有些破損了,她透過神像的破口看去,神像裡宿了一雙雙眼睛盯著她,她皺了皺眉,這尊神像已經是一個空殼子了,連臉上的五官都被打爛了。

屋裡的燈也是壞的,她嘆息著退了出去,正欲飛回自己的身體裡時,卻隱隱約約感受到身後這座神祠傳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笑聲。

她猛地回過頭去,卻見不知什麼時候,那神祠破舊的磚瓦都變作了一隻只動物的頭骨堆砌在了一起,而階梯邊爬滿了乳白色的蛆蟲,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陣腐爛的惡臭,燻得她快要飛不穩而差點墜落下來。

她立馬轉過頭去,咬了咬牙飛回了房間,回到了自己的軀殼裡。

那座神祠的邪氣太過濃烈,剛恢復力量的她難免不受到影響,她回到自己的軀殼後感覺到了明顯的心悸,她還需要修養一段時間才能扛得住那麼濃烈的邪氣與怨氣。

她那許久不曾變過的情緒終於開始恐慌起來。

她將燈拿了出來,放在了床邊,整個屋子裡一下亮堂了起來,她也終於稍微安心了些許。這裡有足夠的靈氣供她修養,只是不知道那股子邪氣到底從何而來,這靈氣會聚的地方到底也變成了邪靈滋長的溫床。她調息了一會兒,緩過勁兒來之後,一臉複雜地向窗外看去。

第二日一大早,院子裡的雞開始了第一聲啼鳴,趙茗便醒了過來。當他掀開了眼皮時,表叔不知道什麼時候將他的地鋪都收拾走了,他與屋子裡偶爾路過的一隻美洲大蠊對視了一眼後,連忙站了起來,將草蓆被子枕頭一併收了起來。他抱著這些東西回了房間後,看見聶朱十分乖巧地坐在椅子上,而床上的被子連褶皺都與昨夜他出去之前的一模一樣。

他將東西放下後,看著她撓了撓頭問道:“你沒睡床嗎?”

聶朱言簡意賅地答了兩個字:“睡了。”

他用抹布將草蓆抹過一遍後便將草蓆鋪了回去,將被子跟枕頭都疊好後打了個呵欠道:“今天就該出去看看了,也不知道這裡的人是不是不歡迎我們。”

將東西都收拾好了後,他這才發現床邊的燈,他連忙將燈拿了起來,向她問道:“你把它拿出來了?你做了什麼?”

聶朱皺了皺眉:“我要是想對你做什麼,還等得到你現在來質問我?”

趙茗的臉色已經不像之前那麼輕鬆了,他將燈緊緊地捏在了手中,看了她許久後,最終還是將燈放回了原處。

趙茗的表叔換好了衣服從女人的房間裡走了出來,他走到了趙茗這邊看了看二人,對趙茗道:“你表嬸做飯去了,你們要是覺得無聊就在寨子裡到處看看,玩一玩吧!”

趙茗連忙轉過頭來:“表叔你這是要往哪裡去?”

他表叔回道:“我要去鎮子上置辦些物件,怎麼了?”趙茗看了看聶朱,對錶叔問道:“表叔,你帶著我一起去吧!我這來的時候沒帶多少行頭!”

表叔看了看他,猶豫了一會兒後點頭道:“好,不過去了鎮上的市場,你要是看見什麼覺得新奇的東西,不要亂碰!”

趙茗連連點頭道:“好好好!我保證不亂碰!”

他表叔看了他一眼後道:“好,那你收拾一下,我在外面等你。”說完便走了出去。

趙茗轉過頭來對聶朱道:“你就留在這裡,順便也幫忙看看這裡哪裡有旅館。”

聶朱皺了皺眉,但也沒多說什麼:“好。”

趙茗又看了看那盞燈,有些擔憂地道:“你要是出門去,也順便將這盞燈替我保管一下,表嬸不知道這盞燈是什麼,要是有什麼磕著碰著了……把燈留在屋子裡我不放心。”

聶朱點了點頭:“嗯。”

趙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後,便出了房門去了,不一會兒他的聲音便從門口傳了過來:“表嬸!我跟表叔一起出去了!我朋友就擺脫您了!”

沒聽到表嬸的回應,趙茗便關上了門。聶朱走到了窗邊,看著趙茗的背影皺了皺眉頭。

趙茗跟著表叔一路走著,那些早起來幹活的人們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對他的態度與昨夜剛來時大相徑庭,他有些納悶,但這些人不像想象中的那麼排斥他們,又使他稍稍放下了心來。

表叔帶著他一路走出了寨子,他跟在表叔身後回頭望去,這才發現他們離表叔的家已經走出了很遠。一隻只山雀掛在了光禿禿的枝頭爭相鳴叫著,又騰地一下穿進了枝葉茂密的大樹裡,他們穿過了樹林又沿著河水走了一段路,現在又是枯水季節,所以他口渴了伸手去捧一捧河水來喝時倒也變得容易了許多。

不過他表叔並不贊成他喝這邊的河水,所以沒攔住他時便在他身後連連嘆氣。他已經很久沒喝過這樣清冽甘甜的水了,連忙向表叔問道:“為什麼不能喝?難道有什麼講頭嗎?”

他表叔答道:“你都已經喝下肚子裡了,現在問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趙茗愣了愣,掌心裡的水順著他的掌紋淌著流下了河中:“表叔,我不會死吧?”

他表叔搖了搖頭:“附近寨子裡的人許久都沒來這邊取過水了,只是說不能喝,你先跟著我走,沿路碰見了人再問也不晚。”

趙茗整張臉上的五官已經皺成了一團,但是他的身體暫且也沒因為他喝了這河水就出了什麼事來,他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向表叔問道:“表叔,鎮上有醫院吧?”

表叔一邊走著一邊答道:“有啊。”

他心中的石頭哐地一下掉下了地來,要是有什麼事,直接去醫院就成了。

沿路的確沒碰上什麼其他寨子裡的人,等到趙茗的腿腳都軟的差不多了時,他們這才到了鎮上,他看著走在前面健步如飛的表叔,十分痛苦地想著他們什麼時候能停下來,他已經是又累又餓,完全沒力氣再走了。

他表叔看他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的樣子,便提議道他們先去飯館裡吃個早飯歇歇腳,趙茗欣然應允,差點拍手叫好起來,不過他最終還是忍住了這個衝動。

他們擇了最近的的一家飯館,所幸的是他們家的早點還沒撤下,於是他表叔直接點了幾個大包子跟幾根看起來十分瘦弱的油條,蘸著豆漿吃。

店家特意將已經放涼了油條又下油鍋炸了一遍,把冷了的豆漿又熱了一遍,所以端上來時都還是冒著熱氣的。

至於口味麼…一口便能嚐出來豆漿裡兌了不少的水,加了不少的糖,黃豆的香味已經被衝的很淡了,只有看顏色還能看出來這豆漿與堆了白糖的白開水有些分別。

這看起來十分瘦弱的豆漿倒是讓他著實驚喜了一把,反覆炸過的表皮很酥很脆,但裡面還是十分香軟的,包子比他家那邊的要大包子要小一些,不過也能嚐出來是手工包的,包子皮的發酵並沒有發得很好,不過裡面的餡兒倒是油香油香的,讓人忍不住吃了一個再來一個。

他們吃飽喝足後在人家店裡坐了好一會兒,坐到老闆將灶火滅了把麵糰都收了後,他們這才不好意思地站了起來。

正當他們準備出去時,卻看見路的對面,一位頭上包著青布頭巾留著長長的雪白的鬍子,古銅色皮膚上綴著一塊又一塊的老年斑的老人坐在一隻小馬紮上,面前鋪了一塊乾淨的青色布,布上擺著一套十分精緻的,布上面綴有很多珍珠的龍鳳褂。

上衣是青黑色的,下裙是十分鮮豔的紅色,裙邊跟褂子的中間都繡有針腳細密的江崖海水。

趙茗只在歷史書上看見過這種樣式的衣服。

他好奇地向表叔問道:“那個爺爺這是在做什麼啊?”

他表叔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道:“那是我們寨子裡的吳順堯爺爺,他面前擺的是他妻子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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